陳桉拍了下蕭雲的肩膀,「世子,你終於想到這一層了。」
蕭雲一愣:「你早就想到了?」
「從第一天開始,我就沒覺得內奸只有一個人。」
陳桉收起笑容,認真地說道:「蕭家軍三十六將,人數眾多!而且朝廷在北疆經營多年,不可能只收買一兩個人。
北元那邊也是一樣,他們巴不得蕭家軍內亂,好趁虛而入。」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我甚至懷疑,內奸不止一條線。有人可能被朝廷收買,有人可能投靠了北元,還有人可能純粹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這些人未必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但他們都在做同一件事,毀掉蕭家軍。」
蕭雲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是蕭鼎的兒子,從小在軍中長大,見識過不少陰謀詭計,但像陳桉這樣把整件事分析得如此透徹,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那依你之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繼續觀察,不要輕舉妄動。」陳桉說,「內奸既然已經開始活動,就一定會露出更多的馬腳,我們有的是耐心,等他們自己跳出來。」
蕭雲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他掀簾走了出去。
帳簾落下的瞬間,一陣冷風灌進來,吹得陳桉格外清醒。
陳桉站在帳中,陷入了沉思。
劉武。
這個人他見過幾次,印象中確實是個膽小怕事的人。
但正是這種膽小怕事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
真正的幕後黑手,一定躲在暗處,看著劉武在前面衝鋒陷陣,自己在後面坐收漁利。
會是誰呢?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王烈?馬成?還是……周恆?
他想起了蕭雲說過的話,蕭鼎連周恆都信不過。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都可能是內奸,誰都信不過。
陳桉嘆了口氣,坐回桌前繼續完善軍務處的組建方案。
不管內奸是誰,該做的事還得做。
軍務處必須儘快成立,訓練改革必須儘快推行,情報網路必須儘快建立。
只有把這些基礎打牢了,蕭家軍才能真正強大起來,才能在這場內外夾擊的危機中站穩腳跟。
當天夜裡,劉武的營帳中。
劉武坐在行軍床上,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
他面前的案几上擺著酒菜,但一口都沒動。
帳簾忽然被人掀開,一個身材魁梧的人閃了進來。
劉武猛地抬頭,看見來人,臉上的表情既恐懼又鬆了一口氣。
「你……你怎麼來了?」劉武的聲音都在發抖,「不是說好了不直接見面嗎?」
來人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正是王烈。
王烈在劉武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信送出去了?」他問。
劉武點了點頭:「送出去了,我讓親兵走的夜路,不過現在還沒回來,應該不會被發現。」
「應該?」王烈冷笑一聲,「我要的是肯定,不是應該。」
劉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肯定,肯定不會被發現,我那個親兵跟了我八年,絕對可靠。」
王烈又倒了一杯酒,端著酒杯在手裡慢慢轉著,目光落在酒杯上。
「信上寫了什麼?」他問。
劉武咽了口唾沫:「就寫了你說的那些,九字方略、緩稱王、軍務處陳桉主事,還有北疆不穩,宜速決。」
王烈點了點頭,將酒杯放下。
「你做得很好。」他道:「不過接下來,你還要再做一件事。」
劉武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還……還要做什麼?」
「盯住陳桉。」王烈說,「他的一舉一動,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全都要記下來,每隔三天向我匯報一次。」
劉武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可是……陳桉現在是副將,又是軍務處的牽頭人,我盯他萬一被發現了……」
「所以你要小心。」王烈站起身來,俯視著劉武,「劉武你已經上了這條船,沒有回頭路了。
朝廷那邊的人說了,只要事成,北疆三州分你一半,你想想那是多大的富貴?」
劉武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恐懼取代。
「可……可是萬一敗了呢?」
「敗了?」王烈冷笑,「敗了就是個死,但你想想你現在不做,將來蕭鼎查出內奸,你也是個死。
既然都是死,為什麼不搏一把?」
劉武……
王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忽然變得溫和起來:
「你放心,我不是讓你一個人干。
蕭家軍里,像你這樣的人不止一個,我們有一條完整的線,上面有人罩著,出不了事。」
劉武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不止我一個?還有誰?」
王烈搖了搖頭:「這個你現在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我們背後有人,而且來頭不小。
事成之後,蕭鼎的位置,就是我們的。」
說完,王烈重新戴上斗篷帽子,掀簾走了出去。
劉武獨自坐在帳中,端起酒杯,仰頭灌下去。
「富貴險中求。」他喃喃自語,「劉武,你這條命本來就不值錢,搏一把,贏了就是人上人,輸了……輸了也不過是一條爛命。」
他放下酒杯,吹滅了燈,躺在行軍床上,翻來覆去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蕭雲來到陳桉帳中,把昨夜王烈去見劉武的事說了一遍。
「我的人親眼看見,王烈在劉武帳中待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蕭雲壓低聲音說,「出來的時候,王烈戴著斗篷帽子,遮得嚴嚴實實,但還是被認出來了。」
陳桉正在穿衣服,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王烈。」他念著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果然是他。」
「你早就懷疑他了?」蕭雲問。
「嗯。」陳桉系好腰帶,走到水盆邊洗了把臉,「上次議事的時候,他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所有人都在震驚、議論、反對,只有他面無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樣。
這種反常的冷靜,恰恰說明他心中有鬼。」
蕭雲點頭:「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把王烈也看起來?」
「要,但不能讓他察覺。」陳桉擦了傷口,「王烈跟劉武不一樣,劉武膽小,容易控制,王烈這個人城府深,做事謹慎,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他就會縮回去。」
「我明白。」蕭雲說,「我會安排最得力的人盯著他,不跟他接觸,不靠近他的營帳。只在遠處觀察,看他跟誰接觸、去了哪裡。」
陳桉想了想,又說:「還有,劉武那邊要繼續讓他送信,但信的內容要改。
我們要利用劉武這條線,給敵人傳遞假情報,讓他們做出錯誤的判斷。」
「改什麼內容?」蕭雲問。
陳桉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遞給蕭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