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寫著:「蕭鼎近日準備將主力東調,防範朝廷大軍,北疆西線空虛,正是用兵良機,速來。」
蕭雲看完,猛地抬頭看著陳桉:「你這是要引北元人上鉤?」
「對。」陳桉笑了,「如果我們的判斷沒錯,劉武背後的內奸是北元的人,那這封信就會送到北元統帥的手裡。
他們會以為西線真的空虛,就會派兵來攻,到時候我們在西線設下埋伏,打他個措手不及。」
蕭雲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招夠狠的。」
「這叫將計就計。」陳桉收起笑容,認真地說,「但前提是我們的判斷必須準確,萬一劉武是朝廷的人,這封信送到朝廷手裡,就沒用了。」
蕭雲想了想,說:「我覺得劉武更像是北元的人,朝廷在北疆雖然也有眼線,但他們更希望蕭家軍內亂,而不是直接出兵。
北元就不一樣了,他們一直在找機會南下,一旦發現西線空虛,肯定會派兵來攻。」
「有道理。」陳桉點頭,「那就這麼辦,把信換掉,讓劉武的親兵送出去。」
兩人又商議了一陣,把細節敲定,蕭雲才離開。
陳桉站在帳中,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原,心中思緒萬千。
王烈這個人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蕭家軍的老人,跟隨蕭鼎多年。
在三十六將中排名靠前,麾下有五千精兵,是蕭家軍的主力之一。
如果王烈真的是內奸,那問題就嚴重了。
一個掌握兵權的大將叛變,對蕭家軍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更可怕的是,王烈背後可能還有更高層的人,那這個人會是誰呢?
陳桉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真相遲早會浮出水面。
……
三天後,拉練結束,大軍拔寨回營。
陳桉騎在馬上,跟在隊伍中後段。
他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騎馬趕路已經沒有問題。
趙大彪牽著馬走在一旁,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心情顯然很好。
「頭兒。」趙大彪忽然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道:「你聽說了嗎?你寫的那首詞,傳到大幹京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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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桉一愣:「傳那麼遠?」
「可不是嘛!」趙大彪興奮得臉都紅了,「我聽軍需處的人說,有商隊從南方來,帶來了京城的訊息。
說你那首《沁園春》在京城傳瘋了,滿城的讀書人都在議論。
有人說這是百年難遇的佳作,也有人說你狂妄自大,說什麼『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這是要把古往今來的英雄豪傑全比下去。」
陳桉苦笑了一下。
他寫這首詞的時候,只是想抒發一下胸臆,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反響。
更沒想到,會傳到京安城去。
「還有呢。」趙大彪越說越起勁,「聽說京城的幾個大才子不服氣,聯名寫了一首詞來回你,結果被京城百姓罵得狗血淋頭,說他們是酸葡萄心理,自己寫不出來就嫉妒別人。
那幾個才子氣得夠嗆,又要聯名再寫一首,這回還沒寫出來,就先吵起來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陳桉忍不住笑出了聲。
趙大彪見他笑了,更加來勁了:「頭兒,你是不知道,現在你在京城的文人圈子裡,那可是名聲大噪。
有人說你是北疆第一才子,有人說你是天下第一才子,還有人說要來北疆找你討教討教,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三頭六臂。」
「行了行了。」陳桉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別貧了,好好走路。」
趙大彪嘿嘿笑著,果然閉上了嘴,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陳桉騎在馬上,看著前方蜿蜒的隊伍,心中卻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他的詞傳到京城,固然是件好事,但也可能會帶來麻煩。
朝廷本來就對蕭家軍心存忌憚,現在又冒出一個文武雙全的陳桉,恐怕會更加警惕。
說不定,朝廷會想辦法把他招安,或者乾脆除掉他。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軍務處建起來,把訓練改革推行下去,把內奸揪出來。
其他的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大幹王朝的都城,京安。
京安城繁華似錦,車水馬龍,酒樓茶肆鱗次櫛比,到處都是一派昇平景象。
然而,這幾天的京安城,卻因為一首詞鬧得沸沸揚揚。
這首詞,就是從北疆傳來的《沁園春·雪》。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城南的醉仙樓里,一個說書先生站在台上,聲情並茂地朗誦著這首詞。
台下坐滿了人,有讀書人,有商賈,還有普通百姓,個個聽得如痴如醉。
「好!好一個『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書生拍案而起,滿臉激動。
「這詞寫得大氣磅礴,氣吞山河,真是百年難遇的佳作!」
旁邊一個穿灰袍的中年書生卻不以為然:
「哼,不過是一個北疆武夫寫的,能有什麼文采?
我看啊,也就是個粗通文墨的莽夫,寫了幾句大話而已。」
青衫書生立刻反駁:「武夫怎麼了?武夫就不能寫詞了?你看看這『山舞銀蛇,原馳蠟像』,這意境,這氣勢,是你寫得出來的嗎?」
灰袍中年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我……我當然寫得出來!只是不屑於寫罷了!」
「那你寫啊!」青衫書生不依不饒,「你寫一首出來,讓大家評評,看看是你寫得好,還是人家寫得好。」
灰袍中年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氣呼呼地甩袖走了。
台下頓時哄堂大笑。
說書先生趁機又朗誦了一遍,這次台下的人跟著一起念,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齊。
最後整座醉仙樓都迴蕩著這首詞的句子。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同樣的場景,在京安城的每一個角落上演著。
茶館裡,酒樓里,書鋪里,甚至青樓楚館裡,到處都有人在談論這首詞。
有人說他是天才,有人說他是狂徒。
有人對他頂禮膜拜,有人對他咬牙切齒。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這首詞寫得確實好。
好到讓京安城的才子們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