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龍溪聲淚俱下,懇求獲得西門慶的原諒。
至於錯哪兒了?
他的回答是,自己做的任何事情都是錯的!
只求能夠討得西門慶高興。
西門慶看了眼跪在腳下的夏龍溪,一腳踩著夏龍溪肩膀,夏龍溪大氣都不敢喘,任由西門慶萬般羞辱。
張狗兒噗嗤笑出聲:「哎喲喂,這不是咱清河縣令夏大人麼,怎麼幾天不見這麼狼狽了?」
「讓你得罪西門官人,這就是下場!」
夏龍溪眼淚與鼻涕橫流,最後嗓子都哭啞了,西門慶一腳將他踹飛過去,有些無趣說道:「常言道不見棺材不落淚,這句話還真沒說錯,如今你不是知錯了,而是見到了棺材。」
「對麼?」
夏龍溪大聲嚎哭,希望能引起他人注意。
西門慶搖頭:「別浪費力氣了,聚福酒樓的人被你收買,這個點不會有人聽見房間裡的動靜。」
夏龍溪徹底絕望。
嘴裡的話從原來的求饒,變成悽厲的詛咒。
不過這些話對活了兩輩子的西門慶而言起不到一點作用,揮了揮手讓張狗兒開始動手。
話音未落。
房間門被人哐當一聲踹開。
西門慶皺眉望去,心說武松怎麼沒幫他看好門?
「吳大人,你要救救我啊!」夏龍溪顧不上那麼多。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吳鐸沒有理會夏龍溪,直接走到西門慶面前:「慶啊,你這是打算把夏龍溪殺了?」
西門慶不置可否。
「那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吳鐸語氣焦急。
西門慶:「無論有什麼後果,我都一併承擔!」
吳鐸深深看了眼西門慶,嘴裡一直念道:「瘋了瘋了,全都瘋了!」
夏龍溪可顧不上這些,再三向吳鐸求救。
吳鐸吸了口氣對夏龍溪說道:「夏大人勿憂,我身為您的同僚自然會救你,這些年下來咱們多多少少有些感情,怎能見死不救?」
夏龍溪對吳鐸那叫一個感恩戴德。
吳鐸再次來到西門慶面前,對西門慶大打出手,就連西門慶都沒料到吳鐸會對自己動手,臉上邦邦就挨了兩拳!吳鐸順勢讓夏龍溪逃離,千萬不要回頭!
「慶啊,對不住了!」吳鐸說道。
西門慶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就被吳鐸一棍子砸暈。
是夜。
遼賊入侵清河縣,縣城大亂。
巡檢使西門慶被遼賊所傷昏迷不醒,縣令夏龍溪則是被遼賊梟首,死於非命,連同夏龍溪帶來的家眷都被遼賊殺了個精光。而縣尉吳鐸與遼賊英勇作戰,身負重傷仍擊退了遼賊,保護了清河縣城的平安。
……
西門慶昏迷了一整夜,醒來後腦袋仍然很疼。
醒來時看見透過窗戶灑在床上的陽光,西門慶暗道不好,該不會真讓夏龍溪跑了吧?
「官人,您醒啦!」吳月娘捧著藥汁進房。
西門慶顧不上解釋,穿上鞋子就想往門口走去,吳月娘讓人攔住西門慶。
「月娘,你讓人滾開!」西門慶有些怒了。
吳月娘放下藥汁,拉著西門慶胳膊說道:「官人定是因為昨晚的事情震怒,請容奴家跟你仔細道來!」
西門慶依舊眉頭緊鎖。
吳月娘將下人驅散之後娓娓道來,西門慶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
原來昨晚吳鐸動手是有隱情的,吳鐸之所以讓夏龍溪逃離,就是為了把這件事情鬧大,讓清河縣所有百姓都看見『遼賊入侵』,還看見了在武松背上昏迷不醒的西門慶。
若是有人細看的話,還能看見西門慶臉上有傷。
這些都是最好的證人。
至於夏龍溪的結局,最後還是難免被『遼賊』殺害,但西門慶的嫌疑大大減少了。
整個過程合情合理,找不出半點破綻。
最重要的一點——
吳鐸沒讓西門慶動手,而是親自動手殺了夏龍溪,就算將來東窗事發他也能扛下整件事而不至於牽連西門慶。
西門慶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有這樣的岳丈,何愁將來不能成大事?
「岳丈大人真是我的半個父親,將來我定會讓他當上國丈的。」西門慶情不自禁感慨。
「啊?夫君剛剛說什麼?」吳月娘沒聽清。
西門慶擺了擺手不承認剛剛說過的話,而後拉著吳月娘的手再三感謝老丈人的付出,吳月娘眼眶微紅:「我爹膝下無子就我這麼一個女兒,自然把你當成他兒子來對待。我爹也不求你對他多好,只希望你能闖出一番事業。」
西門慶狠狠抱住吳月娘,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要不是龐春梅這死丫頭跑來橫插一腳,西門慶早就跟吳月娘聊上人生了。
當天下午。
西門慶特意在縣城裡轉了幾圈,讓更多的百姓看見他臉上的傷疤,達到目的後再前往吳家探望老丈人。
看見吳鐸身上的傷,西門慶暗自驚訝老丈人下手太狠了。
吳鐸強撐著坐在床榻上,苦笑道:「我要不這麼做,頂上那些人肯定會懷疑到咱倆頭上。是了,訊息昨晚就傳到河間府了,興許今天就會派人下來調查,你要想好再回答。」
翁婿二人對了一下午的口供,都記下之後西門慶朝吳鐸鄭重行禮,嚇得吳鐸連忙下床攙扶西門慶:「你這是做什麼?多見外啊!」
「我爹娘死得早,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的爹!」西門慶態度真誠。
無論吳鐸怎麼說,西門慶都堅持這點。
最後吳鐸長嘆了聲,「我早就看出來你志向遠大,無論你將來做什麼事情,我都會站在你的背後!」
這一日。
西門慶在通往權力巔峰路上,找到了第一個忠誠的盟友!
河間府的行動遠比吳鐸想像中要快得多,天還沒徹底暗下去,河間府就派來了推官和司理參軍調查此案,以至於西門慶前腳剛回到家裡後腳就被二人傳喚至縣衙門。
司理參軍是大宋新設的官職,分了部分司法參軍的權力,負責案件本身的偵破,而推官的作用則是起草判決文書,河間府同時派了兩位大員下來,可見州府的重視程度。
西門慶被傳喚到衙門,一上來就被司理參軍罵得狗血淋頭。
「你身為清河巡檢使是怎麼巡查縣城的?」
「大股遼賊入侵清河縣而未能提前察覺,你有失職之過,重則可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