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竹山被暴揍了一頓,身上的錢也被苟盛搶了回去。
即便蔣竹山再怎麼哭喊哀求,苟盛都沒有給他留半分情面,最後還往他身上啐了口唾沫。
「我呸!狗一樣的東西,膽敢插手西門府內務這就是你應有的下場。」苟盛拍拍身上灰塵揚長而去。
蔣竹山哭了。
不知道是委屈,還是因為憤怒。
西門府把他掃地出門贏得了名聲,事後又把工錢搶了回去,一點損失都沒有。
反觀自己——
挨了一頓揍,身上錢還被搶走!
「嗚嗚嗚,西門慶你這個混帳玩意,我遲早要把你踩在腳底!」蔣竹山一瘸一拐想要離開。
沒走多遠。
又有一伙人堵在巷子出口。
蔣竹山二話不說,當場給對方下跪,「老爺行行好,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
為首之人冷笑:「我剛剛怎麼聽你在罵西門慶?」
蔣竹山嚇得渾身哆嗦,完全不敢抬頭看來人:「我……我剛剛是鬧著玩的,西門大官人是我最尊敬的人,怎麼會罵他呢?各位好漢肯定是聽錯了!」
來人哈哈大笑,顯得尤為刺耳。
蔣竹山更加戰戰兢兢,已經做好再挨一頓揍的準備。
不料來人把他攙扶起來,很認真詢問:「我家王大人與西門慶乃死敵,你若是能幫王大人弄死西門慶算你一樁頭功,你可願意?」
蔣竹山眼神從惶恐到茫然再到激動。
「我,我願意!」
來人再次大笑:「哈哈,很好!有蔣先生助我,將事半功倍!」
一點點笑容逐漸浮現在蔣竹山臉上,眼裡的恨意化為淚水嘩啦啦流淌。
西門慶註定要被他踩在腳底!
巷子外。
一名下人跑到苟盛面前,低聲說了巷子裡的事情。
苟盛咧嘴笑道:「老爺真是料事如神,才沒一會兒王硯池的人就找到蔣竹山了,魚兒上鉤嘍!」
「走!」
「隨我回去稟報官人,這些銅板給弟兄們分了。」
西門慶得到訊息,臉上浮現冷意。
王硯池真是急不可耐啊!
「都給我盯緊點來旺,記住別打草驚蛇!」西門慶吩咐下去。
當日。
蔣竹山被帶到王硯池宅邸,過了一個時辰後才出來,而且臉上再無先前的苦大仇深,反而洋溢著淡淡的笑容。
這一切,都被苟盛看在眼裡。
到了夜裡。
西門府的僕人來旺藉故離開,去了趟獅子巷與蔣竹山密會,直至第二天清晨才回到府上。
轉眼過了兩日,王硯池突然傳喚西門慶,聲稱夏龍溪遇害案件有重大進展。
西門慶趕赴縣衙,此時衙門已人滿為患。
許多人伸長脖子張望公堂,想知道是怎麼個事。
西門慶閒庭信步走到王硯池面前,含笑問道:「王大人勘破夏龍溪遇害一案了?」
砰!
驚堂木拍下!
公堂內外,驟然寂靜。
王硯池盯著西門慶,眼裡流露出戲謔之色,而後指了指跪在公堂上的那道人影:「是有進展了,不過進展與巡檢有關,本官還是希望巡檢能坦白。」
眾人望向跪在地上的人影,可不就是蔣竹山?
西門慶表現得十分錯愕,「蔣先生,你怎麼會在這兒?」
蔣竹山心底輕蔑不已,現在知道錯了?
晚了!
他向王硯池叩首,然後說道:「王大人,小人之前所說句句屬實,還請大人明察!」
西門慶更加震驚:「蔣先生到底在說些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蔣竹山站了起來,來到西門慶面前痛心疾首說道:「事到如今你還在裝糊塗麼?」
西門慶臉上浮現些許慌張,讓王硯池愈發得意。
「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蔣竹山哈哈大笑。
西門慶何曾有過這麼慌張的時候?
以前他只配仰望西門慶,如今西門慶也算被他踩在腳底了!
這給蔣竹山極大的鼓舞,聲音不知不覺變得更加洪亮:「你與遼賊勾結謀害夏縣令,而且還把遼賊往家裡招待,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裡,你還想否認麼?」
嘩!
百姓們炸開了鍋,紛紛交頭接耳。
但大多不是指責西門慶,而是鄙夷蔣竹山沒有氣節,西門府對他這麼好居然還反咬一口老東家。
真不是個東西!
這些聲音傳入蔣竹山耳中,氣得他渾身哆嗦!
怎麼事情發展與他想像不太一樣?
他神色更加激動,指著西門慶罵道:「你曾經在府里大聲辱罵夏縣令,稱其為老狗,還揚言要將其殺害!除此之外你在清河縣作惡多端、欺男霸女,堪稱罄竹難書!」
王硯池順勢大喝:「西門慶,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西門慶十分無辜:「王大人,您不能聽信這蔣竹山的片面之詞,他因為被西門府辭退而懷恨在心,所以才攀咬我罷了。」
「是麼?」王硯池故作沉思。
蔣竹山十分配合:「王大人,小人有證據!」
王硯池心底冷笑,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要一點點碾碎西門慶!
「西門慶之前與遼賊勾結通常是用書信溝通,有一次我偶然撞見西門慶將那些書信埋在花園的梅花樹下!王大人若不相信,可以隨小人一同前往!」蔣竹山越說越激動,不忘向西門慶投來挑釁的目光。
西門慶臉色變了變,語無倫次說道:「我沒有,蔣竹山你別胡說八道!」
王硯池越看越是欣喜,笑吟吟說道:「既然沒有你慌什麼?讓我們去你府里搜查一番,不就知道了麼?」
西門慶緊咬牙關,似乎不願意。
蔣竹山差點笑出了聲,西門慶不是瞧不起自己麼,現在他就要用這種方式打垮西門府,把溫柔體貼的吳月娘還有聰明伶俐的龐春梅收為己用。
豈不美哉?
面對西門慶的再三阻撓,王硯池態度堅決。
最後西門慶似是向王硯池妥協了,還提了個小小的請求,讓百姓進入西門府內圍觀,還他一個清白。
王硯池沒見過這麼蠢的人,有了這麼多百姓見證,西門慶就是想否認都難!
「好,本官答應了!」
「如果真找出了你與遼賊勾結的密信,便是死罪一條!」
西門慶反問:「若是沒有呢?」
不等王硯池開口,一旁的蔣竹山信誓旦旦說道:「不可能沒有!若是沒有,我人頭落地!」
西門慶哈哈大笑。
「一言為定,駟馬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