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衙。
陳學文坐在公堂上,對王硯池開展審訊。
王硯池雖保持沉默,但西門慶早已收集到給他定罪的證據,其中最關鍵的就是蔣竹山。
蔣竹山跪在陳學文面前痛哭流涕,道出王硯池的種種罪行。
陳學文嘆了口氣,目光轉移到王硯池身上:「王兄你糊塗呀,身為朝廷命官怎能鋌而走險做這些事情?」
西門慶補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王硯池自然不甘心被陳學文定罪,他惡狠狠掃過每一張面孔,最終落在西門慶身上,眼神之中是道不盡的怨恨!
虎落平陽被犬欺莫過於此!
「我乃朝廷命官,只有刑部才能給我定罪!你們沒有這個權力!」王硯池咬牙開口,而後把矛頭對準西門慶:「你,不過是個富戶罷了,有什麼資格審判本官?」
陳學文向西門慶投去為難的目光。
王硯池還提出要見項雲軒,否則絕不可能認罪!
兩方人馬僵持不下,最後時刻吳鐸趕來,提議先把王硯池下獄而後定奪。
陳學文頷首:「這是個好方法。」
王硯池雖然不願意下獄,但好歹比直接去死好得多,只能捏著鼻子妥協。
「既然王硯池已經下獄,那本官便靜等知府大人裁決,有什麼事等知府大人來了再說。」陳學文拒絕了吳鐸邀請,沒有留下來與二人商量如何對付王硯池。
西門府。
翁婿二人喝過酒,吳鐸開口罵陳學文不是東西。
「這狗東西擺明是不想惹禍,想在這件事中明哲保身!虧他之前還收了你那麼多財寶,一點良心都沒有!」吳鐸痛斥陳學文,西門慶反應平平。
吳鐸氣不過:「慶啊,你怎麼一點都不生氣?」
西門慶笑著說道:「陳學文就是老油條,我就沒指望他會幫我除掉王硯池。」
「只要他不站隊王硯池對我就是最大的幫助。」
吳鐸微微頷首。
心說還是自己的女婿識大局,自己是有些狹隘了。
「不過——」西門慶話鋒一轉。
「收了我的錢,就該幫我辦事,這點岳丈沒有說錯。他陳學文不想幫我辦事,哪有這麼容易?」
吳鐸來了些興趣,「你可是有什麼法子了?」
西門慶又說沒有,讓吳鐸稍稍失望。
「不說這條老狗,若真讓項雲軒處理這件事,王硯池肯定死不了,搞不好連罪名都沒有!」吳鐸唉聲嘆氣,提議西門慶在項雲軒插手這件事之前做了王硯池,依然被西門慶拒絕。
吳鐸欲言又止。
看見西門慶依舊氣定神閒,他最後沒再說些什麼。
他相信女婿的能力。
王硯池入獄之後,最先坐不住的是清河王氏,王文昌於當夜提著不少禮品登門謝罪,西門慶自然笑納了,然後反手將一部分送到了潘金蓮那兒,連龐春梅都分到了一些。
當然。
大部分自然是上交給吳月娘了。
除了清河王氏,清河本地的百姓都對西門慶刮目相看,使之聲望更加隆盛。
就算日後來了新的縣令,地位也比不過西門慶。
看著對自己心存尊敬的百姓,西門慶對身旁的武松說道:「我怎麼覺得有些不得勁?」
武松神色古怪,「看來大人對淫賊這個稱呼有著別樣的眷戀。」
西門慶打了個哈哈:「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說出來!」
武松跟著笑了起來。
說起來連他都有些不習慣,當初西門大官人可是十里八鄉唯恐避之不及的混世魔王,如今竟成了清河縣父母官。
這誰受得了?
「對了大官人,小人有件事要跟您說。」武松笑容斂起。
西門慶回頭看了眼還在為出門禮佛做準備的吳月娘,這才問武松要說什麼。
武松壓低聲音說道:「我兄長還是不肯與我嫂嫂和離。」
西門慶警惕看了眼武松:「你這廝長得濃眉大眼的,沒事跟我說這件事做什麼?」
二人大眼對小眼,彼此像是在確定某件事。
最後還是武松率先敗下陣來,撓撓頭說道:「我就是覺得彆扭,大人您說我兄長納了妾室為什麼還不肯和離?我雖然不知內情,但也能感受到他們倆感情不好。」
「所以你就來問我,想讓我給解決方法?」西門慶反問。
武松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見西門慶目光灼灼盯著自己:「莫非你喜歡上你嫂嫂了?」
「我不是!我沒有!」武松慌忙否認。
其實他只是想確認大官人和嫂嫂有沒有自己想像的那層關係。
怎麼到頭來成了他覬覦嫂嫂了?
這下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乾淨了!
西門慶拍拍武松肩膀,「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武松:「……」
不等他解釋,西門慶淡淡說道:「既然大郎不願和離,那就算了吧,畢竟這是他們的家事,我們身為旁人沒法插手。」
武松臉色更加古怪。
莫非猜錯了?
其實大官人跟嫂嫂壓根沒有貓膩?
二人正閒聊著,吳月娘在龐春梅的陪同下來到府門,西門慶笑吟吟與妻子乘轎前往縣城外的永福寺。
這是吳月娘提議的,想透過祈福獲得佛祖庇佑從而懷上孩子。
西門慶自然知道沒用,無非就是圖個心安罷了。
永福寺是清河縣最大的寺廟,其次便是城內的報恩寺,平日裡香火極其旺盛。
一行人來到永福寺,寺廟裡的主持親自站在門口迎接。
「這不是普淨禪師麼?先前我多次求見未能如願,如今何德何能讓禪師親自迎接?」西門慶說話很客氣,因為普淨禪師不僅僅是永福寺主持,而且還是十里八鄉頗有威望的大師。
普淨禪師雙手合十:「西門大官人痛改前非為民做主,早已今非昔比。老衲代表的不僅僅是永福寺眾多僧尼,還代表了清河縣的百姓,替他們感謝大官人。」
「哈哈,好說。」西門慶心裡高興,讓武松取了點銀子捐給永福寺。
吳月娘來到佛堂祈福,西門慶則是在永福寺內閒逛。
不得不說普淨禪師確實德高望重,永福寺內人來人往大多都是來找普淨禪師解疑答惑的,以至於顧不上西門慶。
「官人,您隨我來!」一個胡僧悄然出現在西門慶跟前。
西門慶皺眉盯著來人:「你是誰?我跟你很熟?」
胡僧嘿嘿笑道:「官人不認識小的,但小的認識官人,而且小的手裡有官人最想要的東西。」
「您若不信,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