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大蟒蛇?」
吳月娘腦袋湊過來,「我怎麼不知道官人在家裡養了什麼蛇?」
西門慶笑著拍拍龐春梅腦袋:「你聽這丫頭片子胡說八道,我知曉你向來最怕蛇蟲,府里壓根沒養這些活物。」
吳月娘鬆了口氣。
龐春梅仍舊對西門慶擠眉弄眼,很是調皮。
離開永福寺,來到山腳下。
吳月娘忽然啐了口,又敲打了幾下龐春梅腦袋:「你這丫頭片子什麼時候偷聽我說的話了?」
「今後不許再提!」
龐春梅捂著腦袋求饒。
吳月娘只是一笑而過,但臉色多少有些不自然,心想龐春梅肯定蹲過房間牆角,否則怎麼會知道這些話?
「咦?」武松好奇。
「這麼說來官人當真養了蟒蛇?在哪兒呢,讓我跟那大蛇比劃比劃!」
吳月娘哭笑不得。
西門慶老臉幾乎掛不住,呵斥眾人不得再提蟒蛇之事。
回城路上。
一行人偶然路過一處村落,發現村里寂靜悄悄,連雞鴨都不見幾隻。
吳月娘催促西門慶趕快離開,總覺得這個村子怪陰森的。
西門慶知道世上沒有鬼神,心中自然不怕,只不過這座村莊的現狀讓他內心感到些許不安。
恰逢此時有一家老小几口從村子裡快步走出,身上還揹著大大小小的包袱,看上去急著離開村莊。
西門慶讓武松上前攔住這幾人。
「幾位,這座村子可是發生什麼詭異了?」西門慶問道。
為首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對於衣著光鮮亮麗的西門慶突然攔路心中自有不滿卻也不敢表達出來,只說道:「回官人的話,咱們村沒什麼詭異。」
龐春梅上前說道:「若是沒有詭異,你們為何舉村離開?」
武松見對方有些緊張,遂開口介紹西門慶:「這位是清河巡檢西門大官人,清河縣的大小事務都要經官人的手,若是你們村子有什麼變故都可放心與官人說。」
「您就是西門大官人?」張老頭驚呼,便要領著自家人給西門慶下跪叩首,被西門慶抬手攔住。
「跪就算了,還是說說村莊的變故吧。」西門慶說道。
張老頭還沒開口,眼眶先紅了。
原來過去半年裡清河縣外的山賊愈發猖獗,常常下山掠奪村子裡的糧食與銀子,有些農戶家裡女兒因為長得俏被直接擄走,若是配合的話還能苟活,若不配合的話第二天屍體就在清河上飄著了。
張老頭走得算晚的,大部分村民早就搬入城裡避難了。
「之所以這麼晚,是因為我家裡本就窮得叮噹響,以為那些山賊不會搶到我家裡來,沒想到前幾日我那兒子被山賊不分青紅皂白殺害,我們這才不得不離開村子。」張老頭一把鼻涕一把淚。
吳月娘等人唏噓不已。
沒想到在清河縣城外竟是這副光景。
「你們怎麼不報官?」龐春梅心存憐憫。
沒等張老頭開口,武松就嗤笑:「我在陽穀縣當差役的時候也遇到過村民遭山賊燒殺搶掠而報案,結果那些官老爺非要說沒有,還把前來報案的村民打了幾十板子。」
吳月娘花容失色,「這如何可能?」
武松臉上浮現的嘲弄之意更濃:「不是所有官老爺都如大官人這般愛民如子,他們更在意頭頂的烏紗帽。要是讓朝廷知道地方上有山賊,官老爺烏紗帽不保。」
「就不能派人剿匪嗎?」龐春梅義憤填膺。
這次開口的人換成了西門慶,「呵呵,剿匪如此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如何比得上往汴京運送花石綱?剿成了還好說,若是剿不成容易被上官遷怒,所以就睜隻眼閉隻眼。」
「不過這還算好的。」
吳月娘失聲:「還有更過分的?」
西門慶頷首:「是,還有部分縣令知縣與山賊是一夥的,那些山賊掠來的財寶會分縣令一部分,讓縣令充當他們的保護傘。」
武松對西門慶更加佩服。
起初他還以為西門慶不知道這些齷齪,沒想到西門慶的認知比他還要深刻。
自己跟對人了!
吳月娘挽著西門慶手臂,「官人,他們實在可憐,要不幫幫他們吧?」
西門慶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掌:「既然我是清河巡檢,自然不能坐視不管。從前是因為夏龍溪對此置之不理,才放任山賊流寇做大,到我這絕不容許情況惡化下去!」
令張老頭沒想到的是,眼前這位大官人竟還賞了他五兩銀子,讓他去城裡找個住處落腳之後再去西門府的藥鋪幹活,讓他能夠擁有穩定的收入來源。
吳月娘見不得百姓吃苦,讓隨行的家丁捎上張老頭一家。
若非武松攔著,張老頭已經跪下磕頭了。
「誰說大官人是混世魔王的?我張老頭第一個不答應!」張老頭唏噓不已。
當初誰要是聽見西門慶這個名字,都得繞道走。
如今竟不一樣了。
回到府上。
西門慶心中有了個大致的想法。
山賊流寇得剿,而且要大剿特剿,這是他發展私兵的最好藉口。
別看如今的清河縣明面上是西門慶說了算,實際上勢力盤根錯節,清河王氏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而且還有些大家族暗地裡與遼國勾結,都不是好對付的主。
可若是有了剿匪這柄『尚方寶劍』,對付這些人就簡單多了。
正想著未來的路線,晁蓋已經來到西門慶面前。
西門慶起身相迎,讓晁蓋好生汗顏。
「大官人不必如此客氣,小人何德何能讓您起身迎接?」晁蓋心中有分寸,不會把西門慶的客氣當成理所當然,西門慶哈哈笑道:「晁大兄要是這麼說就見外了!」
一番寒暄過後,幾人落座談論正事。
晁蓋是西門慶特意找來的,因為晁蓋對清河縣頗為了解,尤其是在山賊這方面。
得知西門慶的意圖之後,晁蓋眉頭緊皺起來:「官人的意思是想要剿匪?」
西門慶微微頷首,「近些年來山賊愈發猖獗,屢次下山燒殺搶掠導致清河縣百姓民不聊生,若繼續坐視不管的話只怕會天下大亂,我不忍看見百姓流離失所。」
說這些話的時候,西門慶臉上浮現恰到好處的憂愁,落入晁蓋與武松眼裡這就是憂國憂民的表現。
武松不由催促晁蓋:「晁蓋大哥你就別賣關子了,你對這些山賊了解有多少?」
晁蓋深深嘆了口氣。
「大官人想徹底剿滅山賊並不容易,正如清河縣官場山頭林立一樣,清河縣的山賊也不止一夥。」
「官人知道梁山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