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西門慶,王文昌可謂恨之入骨。
但若是西門慶當面,王文昌又不得不前倨後恭,每每惹得西門慶發笑。
他的兒子已經被流放五百里,而且回歸無望!
在此前提下,王文昌怎麼可能放得下?
西門鋒話鋒一轉,揉著肚子稱這些日食不果腹。
王文昌臉色泛黑,是個人都聽得出來西門鋒這是討錢來了,不過王文昌還是想聽聽西門鋒有何高見,於是當場給他賞了半貫錢,並稱若是給出的方案不可行會打斷他的狗腿。
西門鋒麻溜收下銅板,嘿嘿笑道:「王老爺放心,我這個方案定能讓西門慶栽跟頭!」
「說!」王文昌沒有耐心。
「王老爺知道野馬山上的賊子麼?」西門鋒笑眯眯道。
王文昌挑眉,「你的意思是與山賊聯手?」
西門鋒立即否認,「怎麼能說是跟山賊聯手?那分明就是綠林好漢,誰不知道西門慶就是清河縣最大的禍害,王老爺請這些好漢來除害不是天經地義麼?」
這番話王文昌愛聽。
揹著手在院子裡來回踱步,王文昌總算下定決心。
「你認識野馬山的當家?」他問。
西門鋒,「我與他們當家一起嫖過,算是同道中人了。」
王文昌讓西門鋒牽頭,他想跟野馬山的當家聊聊,西門鋒再次叫苦想讓王文昌接濟,王文昌冷著臉說道:「我平生最憎惡貪得無厭之輩,事成之後西門府的部分家產歸你,懂了麼?」
言外之意——
沒成功之前別想再拿到半個銅板!
西門鋒冷汗淋漓,痛快答應為二人牽頭,沒敢再提要錢這件事。
送走西門鋒,王文昌眼睛眯起。
『這豎子說的有幾分道理,我這是在為民除害,清河百姓感謝我都來不及呢。』
『只能苦一苦西門慶了。』
楊府。
西門慶走著走著,來到了此處。
「咦?我怎麼來到這兒了?」
苟盛咧嘴笑道:「來都來了,官人不如進去瞧瞧?」
苟盛腦袋吃疼,心說公子說得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是是是,都是小人的錯!」
西門慶搖頭嘆息:「也是,來都來了,進去敘敘舊也行。」
楊府大門虛掩,二人推門而入。
府里的家丁見是西門慶來了,都紛紛避開假裝沒看見,於是西門慶長驅直入來到廳堂。
孟玉樓聽說是西門慶來了,特意在梳妝打扮了一番,還特意掛了個香囊在腰間。
「妾身見過官人。」孟玉樓低著頭。
西門慶還沒開口,苟盛便說道:「哎呀,小的突然想起來家裡頭還有事,官人我先回家了。」
「你這廝……」西門慶假裝苦笑,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孟玉樓身旁的丫鬟後知後覺,也藉故退下,沒一會兒廳堂內就只剩下孤男寡女。
「咳咳,我今天偶然路過你家,便進來與你敘敘舊。」西門慶淡淡開口。
孟玉樓投以幽怨的小眼神:「是麼?」
「那妾身真要傷心了,官人害得奴家夜夜苦等,您就是遲遲不來。」
西門慶瞭然。
看來孟玉樓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那根金簪子的含義。
「你矜持點,畢竟這是你家。」他厚著臉皮說道。
孟玉樓被西門慶逗笑了,「官人也知道這是在我家,既然妾身決定要委身於官人,還矜持什麼?」
話說到這個份上,西門慶自然不客氣了。
「我會給人把脈,不信你坐我腿上,我給你號脈。」
「你的手好小,讓我摸摸。」
「誒,你好香啊……」
「……」
雖然已是夏末,西門慶還是出了身汗。
孟玉樓得到了西門慶的親口承諾,會庇佑她的下半生,卻隻字不提名分一事。
對於這點孟玉樓也有自知之明。
西門慶是何等青年俊才,想要從他這兒得到點名分太難了。
除此之外。
孟玉樓總算知道了清河縣為何稱呼西門慶為淫賊。
這廝太霸道了,令她欲罷不能。
還沒鬆一口氣,西門慶便又想與她『敘舊』,孟玉樓直呼官人不可以。
又是兩個時辰過去,落日已掛枝頭。
西門慶這才整理衣服準備打道回府,孟玉樓心服口也服,整張臉都泛現幸福的紅暈。
她的前夫楊宗錫雖然才死了個把月,但生前三年早就已經躺在床上不能人事,孟玉樓因此守了三年的活寡,差點忘了那般神仙滋味,如今總算得到了滿足。
打心底認為自己就是西門慶的人了。
「官人這麼急著走麼?」孟玉樓語氣頗為幽怨,挽留西門慶在府上吃了晚飯再走。
西門慶心想也是。
穿上衣服就走,豈不顯得拔掉無情?
「行,隨便吃點。」
「是了,我確實有事要跟你商量,聽聞你家裡之前做過生意,我想讓你經營鹽行。」西門慶開門見山,孟玉樓吃驚說道:「官人這是打算賣私鹽?」
無怪乎孟玉樓會這麼想,在這個年代想要賣鹽需要特許經營權,也就是所謂的鹽引。而且就算有了鹽引,也只能在規定的地域範圍內售賣,否則視為走私。
而賣鹽又是暴利行業,導致鹽引成了達官顯貴利益交換的一部分。
若沒有強大的靠山,斷不可能得到鹽引。
在外人看來西門慶雖然能在清河縣隻手遮天,但卻沒有強力靠山,怎麼可能搶走那些皇親國戚的鹽引?
但要是能搞到鹽引,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自然不是走私,你只需告訴我能不能經營妥善?」西門慶眸子之中閃爍著精芒。
孟玉樓不假思索:「妾身娘家三代從商,對商業一道略懂一二,若是官人放心將鹽行交給妾身打理,妾身定能幫官人擴大規模!對了,妾身前些天清點家產,除了縣城裡的幾家布行之外還有兩千三百兩銀子,官人若是有需要的話只管拿去!」
西門慶心想自己算是找對人了。
吳月娘操持府上內務與財政大權,龐春梅當她的副手,而孟玉樓又能替自己掌管藥店鹽行,自己就能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巡檢司,打造西門府的私軍。
廣積糧,緩稱王。
這就是西門慶的如意算盤!
「夫人,大事不好了!」楊府的丫鬟匆匆來到房間外,語氣之中充斥著急促。
孟玉樓正色,「何事?」
丫鬟語速很快,「楊家二老爺從應天府來了!」
「指名道姓要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