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樓穿戴齊整,讓西門慶在房間裡先別出去。
而後她獨自來到廳堂見楊家二老爺楊榮錫,也就是她亡夫楊宗錫的二弟。
楊家本是應天府的布商,楊宗錫前些年來到位於宋遼邊境的清河做布行生意因此結識了孟玉樓並且在此成家立業,仔細算來已有五六年沒有回應天府。
楊榮錫此番前來,只怕不懷好意。
孟玉樓調整呼吸,臉上浮現淡淡笑容:「小叔子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楊榮錫身材矮胖,而且皮膚白皙。
孟玉樓問話之時並不作答,一個勁用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嫂子,眼裡似乎充滿貪婪。
這令孟玉樓很不適應。
直至孟玉樓乾咳幾聲,楊榮錫才回過神,尷尬笑道:「我大哥死在了北方,我這個當弟弟的自然要來幫幫忙。而且嫂子一個人打理布行的生意,只怕會引來豺狼窺視,弟弟索性連嫂嫂都照顧了,想必大哥的在天之靈也會答應。」
孟玉樓俏臉變得很難看。
說一千道一萬,楊榮錫非但覬覦楊宗錫的遺產,還圖她的身子。
真下賤!
「謝謝小叔子的關心,我家老爺已於上個月入土為安,而今布行生意未受影響,我也不需要小叔子分神照顧。」孟玉樓回應得體,委婉拒絕楊榮錫的要求。
楊榮錫眉頭一皺。
心說這女人是不是沒聽懂他的話?
「這便是嫂嫂的不對了,兄長家裡遭遇變故,我這個當弟弟的豈能作壁上觀?」楊榮錫語氣變得強硬,並且直言要接管布行生意,還要讓孟玉樓把大哥遺產交出來讓他保管。
孟玉樓秀眉同樣緊蹙,「我若不呢?」
楊榮錫綠豆眼再次打量孟玉樓,「嫂嫂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弟弟我霸王硬上弓了!」
「你敢?」孟玉樓膽寒。
楊榮錫舔了舔嘴唇,猥瑣笑道:「嫂嫂穿得這麼騷,不就是想犒勞我麼?」
孟玉樓臉色氣得鐵青,「淫賊,滾出去!」
「別啊,小弟還想跟嫂嫂聊聊人生。」楊榮錫順勢就要上手,被孟玉樓一巴掌扇了過去。
耳光聲響亮。
楊榮錫腦袋霎時間變得空白。
他捂著臉,恨恨說道:「我來清河之後就打聽過了,你這淫婦在我兄長死後就想改嫁,在老子面前裝什麼矜持?老子不僅要辦了你,還要拿回我楊家的銀子!」
孟玉樓立馬招呼家丁趕走楊榮錫。
楊榮錫早有防備,早就讓隨從把大門看好,不許任何人進出。
「叫吧叫吧,你就算叫破嗓子都不會有人來救你。你越叫,越是盡興呢。」
孟玉樓想到了什麼,忽然冷靜下來。
楊榮錫察覺不對勁,冷笑道:「看來嫂子是想通了,你乖乖當我的女人不好麼,我不會虧待你的。」
孟玉樓搖頭,「念在你是宗錫弟弟份上,我勸你不要在我府上胡作非為,否則後果很嚴重。」
「嘿!」楊榮錫偏不相信。
「我倒要瞧瞧,能有什麼嚴重後果!」
「嫂嫂,我來也!」
嘩啦!
廳堂內的屏風後傳來紙扇展開的聲音。
「誰?」楊榮錫望去。
只見一名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從屏風後走出,手中輕搖摺扇,氣質遺世而獨立。
楊榮錫心底泛起濃濃的嫉妒!
都是男兒,憑什麼這狗東西長得這般俊美,而且還比自己高了一整個頭。
賊老天太偏心了!
而且楊榮錫很快反應過來,眼前的俊美男子與嫂嫂定然有一腿,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沒點貓膩誰會相信?
「好哇!我就說你這淫婦為何百般不肯,原來早就在府里養了姘頭!你對得起我大哥麼?」楊榮錫語氣不善,命令西門慶走到他面前下跪。
孟玉樓趁機走到西門慶身旁:「官人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房間裡躲著麼?」
西門慶笑著說:「有人刁難你,我如何能不現身?」
孟玉樓嘴上不說,心中卻是喜滋滋的。
楊榮錫整張臉都綠了,自己的猜測准沒錯,兩人肯定有一腿!
「你,你們果然有一腿!」他大怒。
孟玉樓吸了口氣,坦坦蕩蕩承認:「不錯,我與西門大官人確實有一腿,但這與你何干?」
楊榮錫怒斥孟玉樓不要臉,丈夫才死了月余而已!
還叫囂著把孟玉樓逐出楊府,要把兄長留下的遺產盡數收回!
孟玉樓暗自搖頭。
看來自己猜測沒錯,楊榮錫根本不是來幫忙的,而是貪圖她的身子還有楊宗錫留下的遺產。
「老爺生前就說了,讓我在他死後改嫁,並且指名道姓不允許你插手楊家遺產。」孟玉樓如實回答,並沒有編造謊言。
楊榮錫偏偏咬死她撒謊。
唯有如此才能爭奪兄長留下的遺產。
西門慶問孟玉樓這是怎麼回事,孟玉樓小聲把大概說了一遍,著重提到當初楊宗錫離開應天府就是因為與弟弟鬧掰了,自那以後就沒有回過應天府。
西門慶瞭然。
楊榮錫知道孟玉樓無後,這是吃絕戶來了。
他轉頭掃了眼楊榮錫,「給你一刻鐘,滾出楊府。」
楊榮錫自然不肯,「想把我趕走不可能,兄長的遺產有我一份,孟玉樓這騷蹄子還背叛了我兄長,一分都不能帶走!還有你這小白臉,馬上給爺下跪叩首,否則爺不會放過你!」
西門慶笑了。
在清河縣這一畝三分地,還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鑑定為板子吃少了。
楊榮錫見西門慶無動於衷,立馬招呼隨從給西門慶點顏色瞧瞧,揚言要把西門慶騸了。
幾名隨從還沒來得及動手,院子裡突然出現了幾名西門府家丁,三下五除二就將楊榮錫帶來的隨從按倒在地,一個個都面青鼻腫沒有還手之力。
「你,你們……」楊榮錫倒吸涼氣。
「你到底是誰?」
他死死盯著西門慶。
西門慶含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清河西門慶是也。」
楊榮錫聞言臉色大變,額頭直冒冷汗:「你,你就是那個凶名赫赫的西門慶?」
西門慶不置可否,孟玉樓則滿臉笑意。
楊榮錫這下徹底慌了。
來到清河縣之後他就聽過西門慶的名號,打心底里明白絕不能招惹西門慶這條地頭蛇,沒想到還是碰見了。
「原來是西門大官人,我想這多半是個誤會。」
「誤會?」西門慶哈哈大笑。
「我怎麼聽說,你剛剛要讓下人把我騸了?」
撲通!
楊榮錫雙腿一軟,突然下跪。
「官人饒命!我那是開玩笑的,您大人不記小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