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的時候,」高句麗貴族繼續言道:
「明臨答夫還願意跟我們其餘四部做些交換,同掌國政,但隨著他權勢日漲,便將國土為他私地,還在坐原擋住了兩次大漢的攻擊……如今的他已經是大政獨攬,獨攬朝政,準備父死子繼!」
周毅淡淡一笑,繼續聽這人說。
「總而言之。」阿不都外力正色對周毅拱了拱手:
「如今我雖然是高句麗五部之一的族長,如今能指揮動的卻不過是本族之人罷了,能保護商道就已經力竭了,至於國政一事,非是我不願與大漢和平相處,實在是身不由己!」
「不然,我一個之前做過執政的五部族長,怎麼就能閒到來您這裡呢?實在是在國內被排擠的不成樣子了。」
「你剛才說,高句麗擋住了兩次大漢進攻?我自幼查遍大漢戰書,怎麼從未聽過。」周毅說道。
阿不都外力臉色一紅:「不過是明臨答夫自己吹噓罷了,的確有漢人來攻,但是一看坐原地形就離開了,至於戰績還不是任他吹噓,左右在高句麗也不過幾百貴族,平凡人哪裡懂得甚麼。」
周毅聽罷當即頷首,隨後放下此事不提。
接下來,自然鐵鍋炒菜,美酒相伴了。
但就在宴會結束,周毅在蔡琰的服侍下回到自家屋內,準備就此休息之時,之前在宴中毫無表現的馮煜跟戲忠卻尾隨而來。
不用多言,蔡琰知機的暫時退出了房間。
「何事?」周毅隨手拿起榻上一個卷宗,背對兩個心腹翻看,面色上頗顯無奈。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無言。
「有事且說……」
「主公,剛才那高句麗人在上面細言高句麗局勢,分明是有所暗示!」戲忠正色言道。
周毅略微點頭,他自然是聽出來的了。
「而我與馮兄雖然並未說話,但是一直在下方商議,倒是覺得可以借題發揮。」
「怎麼說?」周毅問道。
戲忠緩緩道來:「這異族人看起來是過來巴結主公,順便擴張商路的,但觀其言行,若是能在漢地找到外援對付明臨答夫這個政敵,怕也是一萬個樂意的,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專程出來找外援的。
「所以,答應他,然後幫他這個忙就行了。」
「這就完了?」周毅目瞪口呆。「你們兩個莫不是在逗我?」
「主公聽我一言。」戲忠毫不怯場,直接上前一步低聲言到:「此事看似荒誕,其實……」
「其實如何?」周毅嘴上質問,可腦袋一轉,卻是已經明白過來了。
那就是,這阿不都外力此次幽州之行,恐怕確實就是來尋求外援的!
按照明臨答夫如今的氣勢,想要將其搬倒,無外乎是內部小規模流血政變或者請外援干涉,可即便是小規模流血政變,恐怕也要做好無論成功失敗都要打內戰的準備。
所以外援必然要請。
而說到請外援,這年頭從高句麗的角度來說,誰有資格做外援?
大漢和鮮卑?你不找衣冠凜然的大漢難道去找鮮卑嗎?信不信柯比能再擄上幾萬個捕魚奴到遼河西邊去?
「其實說不得有奇效!」馮煜接替戲忠言道。
「按照主公如今的威名,一言可定幽州事,更逞論小小的高句麗,若是提兵進去,拉上這高句麗貴族,怕是能輕易行廢立之事。」
周毅先是點了點頭,隨即皺了皺眉。
終究只是廢立,這看起來威風,但是他實際上又能得到什麼呢?
或許每年可以得到朝貢?
但是這種事,只要等他將遼東遼西以及玄菟樂浪收服,便是自己不提,對方怕是也得老實送上吧?
周毅如今思考的是,倘若能將高句麗滅掉,才算是真正有收穫。
他可是清晰的記得,等到隋唐年間,高句麗會發展到什麼程度,楊廣可是舉全國之力都沒打下來。
周毅沉默片刻,卻還是搖頭:「你們還是想的差了……這事若能成固然會有諸多利處,可想要成功,卻非得大動干戈才有可能!你們知道高句麗有多少人嗎?」
「不過戶五六萬,口三十餘萬而已。」馮煜說道:「恰如我們一郡之地。」
跟大漢附庸烏桓人不同,好歹也算是個滅國之戰,而且還是受周毅厭惡的棒子,周毅於是道:
「倒也不用灰心,路子終究是對的,不妨再去想想轍,看看我們是否有所遺漏,然後再去和那高句麗貴族細細聊聊,說不定高句麗內部的反抗勢力不止是他一人呢?」
「若是五部中三部都有反意,咱們自然就不用想著什麼大軍出動了,怕是讓周瑜順帶一提,彼輩就能自行成事了。」
戲忠跟馮煜也是眼前一亮。
倘若能將這事辦成,怕也是能載入史冊的功績。
於是二人也不再耽擱,而立即拱手告辭,準備商議如何與那高句麗貴族相商,而此時蔡琰也才再度入室。
「辛苦了,」周毅收起之前頗顯無奈的表情,略顯心疼的上前挽住對方的手。
「幽州一旦到了秋天便冷的極快,你自小跟蔡公長大,也沒受過什麼委屈,讓你在外面久候,也是辛苦……」
「夫君真是溫柔。」蔡琰一時低頭失笑:
「身為夫君妻妾,便是性命也託付了,門口等一等又算什麼呢?」
「這話怎麼說呢?」周毅也是一時感慨。
「在家從父,嫁人從夫,如今當下,倘若我不心疼你,又會有誰呢?下次大冷天的半夜來人,乾脆讓我跟他們去別屋說。」
「這豈不有失體統?」蔡琰做思考狀,隨即便看到了周毅的手,她臉色羞紅,早就將別的什麼話忘得一乾二淨。
周毅順手將其衣物撥開,目光直視白皙良久,蔡琰也不拒絕,前身還迎。
……
周毅也不曾想自己主意變得這麼快,這大概也得歸功於弟弟周瑜。
得益於投石機之鋒利,周瑜不僅壓服了公孫瓚,唇亡齒寒下,也將公孫度嚇住了。
對於周瑜拉來那些雜胡助陣的事情,周毅也沒話說,甚至還很贊同。
在他看來,若干年後,等他掌了權,這些什麼雜胡,什麼扶餘高句麗,包括鮮卑匈奴,都得哪涼快哪待著去。
漢代的華夏地圖也不是很大,可能的話,周毅決定給他擴張一下。
話說回來,公孫度這回,居然也是跟高句麗一樣,派人過來表示了。
此人叫做公孫舉,好像是公孫度的一個族弟。
周毅猜的不錯,此時的公孫度遠沒有打敗曹操的雄厚資本,有的只不過是一個上任一兩年的太守面對一州巨頭的擔憂罷了。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周毅忽然想到。
甚至於,也就是周瑜順路的一件事,都不需要他自己親自前往。
便是失敗了,損失也不大。
於是周毅便對公孫舉說了這件事,還言,只要公孫度可以幫助周毅這一回,除了遼東一地外,周毅還可以另擇一郡相待。
事實上,作為周毅方潛在敵人的公孫舉甚至沒有阿不都外力一個異族人的待遇,此人在看了薊縣治下之富庶之後更是決定跟周毅硬碰硬是個錯誤的決定。
於是當聽到還有一法可以保住自家富貴時,此人還是極為開心的,於是馬不停蹄的回去報信了。
於此同時,周毅也翻查了一遍現有的高句麗資料,隨後便給周瑜寫了封信。
告訴他如果公孫度若是真心降伏,可以跟他合兵一處,嘗試著聯合高句麗貴族先行廢立,隨後趁機將五部俘獲殲滅。
不過隨即,周毅又決定這樣略有卑鄙且過於紙上談兵,於是便將這句劃掉,改成讓周瑜根據情況便宜行事。
他覺得周瑜應該明白自己對異族的態度,盡力而為就行,就看他的本事能到哪一步了。
如今周瑜這裡,自從得了一些雜胡幫助後,公孫瓚也越來越難過了。
幽州兵甲本身就是以騎兵出名,但是公孫瓚又不敢出來硬碰硬,若是論硬守,彼輩又沒有河北袁紹那樣雄厚的家底,連像樣的弓弩營都拉不出來。
於是乎在周瑜幾個月的連番轟炸下,對方終於撐不住了。
而這麼久之後,公孫續也終於是「感動」了袁紹,向他借了兩千人過來支援自己父親。
援兵還沒到,收到訊息的公孫瓚便再次秘密派人送信給公孫續,讓他率五千騎兵於北隰之中,舉火把為應,公孫瓚就從城內出戰。
然而這回公孫瓚的運氣就沒這麼好了,此人從渤海運往河北的信封被周瑜截住,後者將計就計,舉起火把。
公孫瓚以為救兵到了,率兵出擊,周瑜設伏兵襲擊公孫瓚,公孫瓚大敗,又回到城內堅守。
周瑜這邊又是掘地道到城樓下,毀壞其望樓,又是投石車猛射,砸裂其城牆,漸漸打到了中央的土丘。
周瑜再次勸降,但是公孫瓚依舊不屈服,但如今的他也自料必敗無疑,於是將妻妾盡數殺死,隨後引火自焚。
於是乎這位後世有名的北地將軍,在這個時代尚未展現出自己的光芒,便如同王匡橋瑁那樣隨意戰死了。
公孫瓚既沒,遼西全境也就歸了周毅所有。
而這時候,公孫度也就不得不思考一番了。
遼東境內可不比遼西一樣多叢山峻岭,現如今,他倒是能憑藉著河流關隘之險應對一番,但是等到冬天河水凍住,這就差不多得拼硬實力了。
然而,公孫瓚在遼西運作多年,尚且不是周毅麾下一部將的對手,自己去了,難道就能比得上他嗎?
……
「周郎還真是風采不遜當年啊!」
袁術看著下方箱子中的美玉、金銀,不由得喜上眉梢:
「好好款待來使,不許怠慢!」
袁術大手一會,隨即就有人將幽州使者帶了出來。
底下士兵不由得納悶,前兩天朝廷的使者過來,自家主公連個好臉色都沒有,怎麼右將軍派來使者,卻反而這般恭敬呢?
此人卻不知,正是袁術將周毅歸到了他這一列,他之前才敢肆無忌憚的討伐兗州的。
閻象略微皺眉道:「右將軍逼退袁紹,足見其不比陶謙,乃是一個強大盟友,不過主公也該記得,此人也是一方諸侯,或許志向也在天下。」
袁術卻是搖頭失笑:「你懂甚麼?」
「周郎是好人,昔日在洛陽時,周郎風頭也是一時無兩,但還不是時刻跟我左右,話說回來,我袁家到底是天下仲姓,只要將那個煩人的袁本初拿下,天下自可任我施為。」
閻象聽此言,也不好再說什麼。
「對了,孫文台怎麼樣了?」袁朮忽然問道。
「昨日,劉表派黃祖在樊城、鄧縣之間跟孫堅交戰,孫堅擊敗黃祖,乘勝追擊,渡過漢水,如今怕是已經快包圍襄陽了。」
袁術聞言,愣了下後不由得哼哼一句:「倒是挺能打的。」
先前袁術兵出兗州,卻沒想到跟預料的完全不同,曹操這個人還挺硬,自己跟陶謙都敗了。
於是,袁術就轉移了方向,讓孫堅對付更加地大物博的荊州。
「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袁術對著閻象問道。
閻象微微低頭,想了想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從吳氏那裡隱約打聽到,應該就是在孫堅那裡沒錯。」
袁術一聽,果然炸毛了,於是憤然將酒盅擲於地下:「好個孫文台,區區庶人還真敢藏匿玉璽!」
「為何不早先稟報?!」
「只是從吳氏反應中猜測而出,並未有十全把握,況且……」閻象略帶試探性問道:「主公您又為何想要這玉璽呢?」
「荒謬!」袁術慷慨而言:「天下大亂,傳國玉璽卻失而不見,如今有了訊息,我袁氏公路又豈能不將其討回?」
「倘若孫堅執意不給,難道您準備將他殺死嗎?」閻象問道。
袁術聞言,微眯眼睛,露出一絲殺意:
「我欲取之,彼輩如何敢藏?」
回過神來,袁術揮了揮手:「點兵!」
「主公欲作何?」閻象驚道。
「我已然等之不及了,孫堅在外,吾正好親自詢問吳氏,以證孫氏是否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