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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意外之憂

2026-10-23 07:12:10 作者: 郎君知否

  愛美之心,本來人皆有之,謝文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自然不會有異。

  只不過他已經有了張彤雲這樣才高貌美的賢妻,又有憐雲、倩兒和婉怡這三個美婢伺候,就連張彤雲的陪嫁丫鬟蓮兒,張彤雲也幾次暗示要送與他為妾。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若還生出貪戀美色之心,那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得隴復望蜀的負心漢。

  到時傳揚了出去,不僅辜負了張彤雲一片真心,還必將受天下人唾棄。

  所以,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即收回了目光。

  他既不想讓這突然出現的美色亂了他的心,更不想他駐留觀望美人的樣子被別人看到。

  ……

  是夜,星辰滿天,月剛小滿,一片淡淡的銀光灑滿大地。

  小景玉剛剛入睡,謝文和張彤雲則在庭院之中享受二人時光。

  只見他們一人舞劍,一人撫琴。

  劍舞銀蛇,一招一式之中,盡顯颯爽英姿之勢,而琴音悠揚,一承一轉之間,飽含盪氣迴腸之意。

  那場面,真可謂是琴瑟和諧,夫唱婦隨。

  「啪啪……啪啪……」

  忽然,在謝文手中劍收勢之時,一陣鼓掌聲從走廊中傳來。

  

  「兄長劍法果然精妙,一招一式目不暇接,讓人看了還意猶未盡!」

  緊接著,又傳來了謝琰那熟悉的聲音。

  聞聲,謝文緩緩將劍收入劍鞘,然後快步迎了過去,微笑道:「瑗度要來,怎不命人先知會一聲,我也好掃榻設酒相迎。」

  「小弟前來拜望兄長,又何必拘泥於虛禮!更何況若非小弟今日冒昧前來叨擾,如何能得見如此精妙之劍舞,聽得那般動人之琴音!」

  謝琰客套一番,又道:「其實小弟昨日聽聞兄長歸來,便欲來見,但知兄長離家日久,思念嫂嫂和景玉母女心切,必有千般衷腸要訴,故而未曾前來打攪,遷延至今夜方來!不知……」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見張彤雲適時起身道:「你們兄弟先坐,我命人沏些茶來。」

  話音一落,她便跨步離去。

  謝琰的話,也在張彤雲出聲的那一刻,就此沒了下文,和謝文一起走到石桌旁落座。

  坐定,謝文才一臉從容地問道:「方才瑗度言猶未盡,不知是想說什麼?」

  謝琰直入主題道:「不瞞兄長,我從父親處聽聞兄長將啟程趕往兗州赴任,不知可否帶上小弟一道?」

  他從小熱衷練習弓馬,喜讀兵書,雖然也頗有文采,但卻並不喜歡在秘書省舞文弄墨,寫一些無半點濟世之用的浮華文章,相比之下,他更嚮往像謝玄一般在軍中建立事功的激情昂揚的生活。

  可如今比他還晚出仕的謝文,已經從秘書省走出,轉而在軍中任職,實現了這個他求而不得的願望,讓他藏在內心裡的悸動,早已經按捺不住了。

  謝文奇怪道:「賢弟要想往兗州赴任,怎麼不去求叔父?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

  「唉……」

  謝琰看到謝文擺手,不由得哀嘆一聲,然後道:「兄長有所不知,我其實已經去求過父親,讓我同兄長一道往廣陵城去,也好協助兄長練兵,可父親卻說兗州由朱序掌管,已派了兄長,不好再派謝氏族人前往!不過若我非要前往,倒也並非不可,只是要辭去官職,白身前往,投在兄長帳下效命。」

  「叔父果真是如此說的?」謝文一臉不敢置信地道。

  「小弟又何必欺騙兄長呢?」謝琰無奈地道。

  「呃……」

  謝文稍顯尷尬的一愣,然後道:「我倒不是說賢弟欺瞞於我,只是覺得奇怪,叔父明明不想讓賢弟去兗州,又為何要給你另指他途?」

  「或許是父親看我心志堅定,被我感動,才會特地指明道路,同時試試我決心究竟如何。」謝琰一本正經地道。

  「這倒是有可能!」謝文點頭表示贊同,然後又明知故問道:「如此說來,賢弟當是已做好辭官從軍的準備了?」

  「若兄長不嫌小弟才不堪用,小弟明日便遞交辭呈,到時與兄長一道前往廣陵。」謝琰正色道。

  「哈哈哈……」

  謝文大笑一聲,然後道:「賢弟文武全才,豈會是才不堪用,只是要讓你暫時屈居我麾下,為兄倒深感甚是過意不去。」


  「只要兄長不嫌,我就放心了!」

  謝琰像是鬆了一口氣,忽然轉移話題道:「對了,近來京中有一件與兄長相關之大事發生,不知兄長可曾有所耳聞?」

  「與我相關的大事?是何事?」謝文頗為好奇地問道。

  他回建康城之後,除了今天白天帶著小景玉出了一趟門,他幾乎都是待在家裡陪小景玉玩耍,享受親子時光,根本沒有聽到半點關於他的風聲傳來。

  就在他的話剛剛問出之時,張彤雲便親自端著茶盤從屋裡走了出來。

  謝琰見狀,頓時停止了搭話,讓謝文頗感好奇,不過他卻並沒有多問。

  只見張彤雲緩緩將茶盤放下,將茶壺和茶杯輕輕地擺在石桌上,然後微笑著朝謝文和謝琰道:「怎麼我一出來,你們倒不說話了,不會是有什麼話不想讓我聽見吧?」

  聞言,謝文連忙坦白道:「方才瑗度說外間發生了一件與我相關的大事,我正要聽瑗度一一道來,就見娘子端茶出來,恐是一時響動,擾了瑗度思緒,他不知從何說起,故而沉寂片刻,哪裡會是有什麼話不想讓娘子聽見!」

  說著,他稍稍一頓,看向謝琰道:「我所言不錯吧?瑗度。」

  聽了謝文的話,謝琰不由得萬分尷尬,恨不得將剛才說出口的話給咽回去。

  可是話已說出,他如何能咽得回去!

  他只得附和道:「兄長所言甚是,方才思緒一岔,我倒忘了要說的是什麼了!看來得好好回想一番才是。」

  「哦?」張彤雲稍一愣神,然後嫣然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攪你們兄弟暢談了。」

  說罷,她便轉過身,端著茶盤迴了屋。

  只不過她進屋之時,還悄悄回頭,看了一眼謝文和謝琰的神情,心頭暗道:「外間會有什麼大事與夫君相關呢?」

  雖然她一看到謝琰那尷尬的神情,便感覺謝琰並不是真的忘了,而只是不願讓她知曉那件所謂的大事。

  但她卻並沒有厚著臉皮去問,只是想等著到時候謝文能主動告訴她。

  而另一邊,謝琰見張彤雲走進了屋,才頗為無奈地道:「兄長怎麼明知我不想讓嫂嫂知道,還非要說出那般話來!若是此事讓嫂嫂知道了,引起你們夫妻不和,到時我可如何交代是好?!」

  在張彤雲發問的時候,謝琰便一直在朝謝文使眼色,可謝文還是原原本本地向張彤雲交代了出來,讓他感到無比的尷尬。

  謝文笑道:「兵法有雲『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若是我遮遮掩掩,反倒令你嫂嫂懷疑,倒不如坦誠相待,她顧及賢弟感受,自然不會追問。不過,賢弟這一番話,真令我頗感好奇,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與我相關的大事?」

  「原來兄長是如此想的。」謝琰感慨一聲,然後道:「兄長可知桓濟其人?」

  「桓濟?他不是已被桓沖廢棄,徙居長沙了嗎?和我能有什麼關係?」謝文奇怪道。

  謝琰笑道:「他自然不可能和兄長扯上關係,但已與他離婚的餘姚公主,卻與兄長有著莫大的關係。」

  「賢弟也不像是吃醉了酒,怎麼就開始胡言亂語了起來?我與那桓濟尚且對面不相識,又怎會識得與他離婚的餘姚公主?更別說和她扯上莫大的關係了!」謝文頗為疑惑地道。

  不過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卻清楚,謝琰絕不是吃醉了酒,而那所謂的餘姚公主,也一定真的和他扯上了關係。

  只不過他這個「當事人」還完全不知情罷了。

  只見謝琰笑道:「兄長有所不知,自桓濟被廢棄之後,餘姚公主便與桓濟和離,回到皇城之中居住,前一年間,她倒也安於寂寞,無事發生。但近來朝廷為陛下選婚,時間一久,或許就勾起了她再婚的念頭,太后聽她請願,便也讓她自行廣選才俊,歷經半年篩選,她最終選定了三人備選,不久之後,她就將從中選一人才出眾者招為駙馬!而這三人之中,有一人便是兄長!兄長說這是不是有著莫大的關係?」

  聞言,謝文倒不以為意,笑道:「她若知道我已然娶妻,想必會就此作罷了吧!」

  「兄長可知另外兩人是誰?」謝琰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道。

  「這我何從得知?賢弟還是別賣關子,一一道來吧!」謝文笑道。




  「我……我耳朵沒聽錯吧?!」

  聞言,謝文簡直無法相信,差一點脫口說出「臥槽」以表達內心的無比驚訝。

  他和王獻之、張玄都是有婦之夫,這幾乎是天下人人所共知之事,那餘姚公主怎麼會想要嫁給他們!

  「這世間之事,就是這麼奇怪!聽人說餘姚公主此次選招駙馬,只為選才,不論所選之人是否已然婚娶。」謝琰正色道。

  「難道她堂堂公主,也願給人做妾?」謝文不敢置信地問道。

  「公主做妾,自然是不可能的!她……」說著,謝琰忽然一頓,一臉奇怪地望著謝文問道:「難道公主願意做妾,兄長就願意應選嗎?」

  「算了,取個管家婆回來管著我,我可不願意!」謝文連忙道。

  「這件事據說是由太后親自主持,若真選了兄長,恐怕也不是兄長所能決定願不願意的。」謝琰提醒道。

  「哦?是麼?」謝文呢喃一聲,感嘆道:「看來我得趕緊走了!」

  在他看來,現在與皇權做鬥爭,無疑是在和謝安做鬥爭,如果那個餘姚公主哪根筋搭錯了,真的看上了他,他可就真的要對張彤雲愧疚終生了。

  雖然他對「曹某人」的有些行為心生過嚮往,但奪人妻,和被人妻奪,完全是兩回事。

  他可不想因為餘姚公主遭受了不幸的婚姻,導致他也將在婚姻上遭遇不幸!

  「走?兄長打算即刻動身前往廣陵城?」謝琰好奇地問道。

  「正是!此時若是不走,到時橫生枝節,可就不妙了。」謝文正色道。

  「可父親說明日太后將召見兄長和王子敬、張玄之,將此事說定,若兄長不去,恐怕會讓父親無法交代!」謝琰連忙提醒一句,然後又建議道:「我看兄長還是暫且應召,到時再嚴辭拒絕,太后和餘姚公主見兄長意志堅定,應當也不會強求。」

  「嗯……」

  謝文沉吟一聲,經過一番思索,正色道:「此事不可大意,我還是先去問問叔父之意如何,再行決定。」

  說著,他站起身,一臉感激地道:「若非賢弟提醒,我還不知有此大事發生,時辰不早,也不知叔父是否歇息,你我兄弟相聚之日長,我就先不陪賢弟了!」

  聞言,謝琰起身道:「父親應當未睡,兄長快些去吧。」

  說罷,他倆一同動身,離開了庭院,一人回房歇息,另一人則快步去了書房。

  書房之中,一片黑暗,自然也不會有謝安的身影,但離書房不遠的聽竹軒內,卻還亮著燈火,傳出了悠揚的樂聲,閃動著舞動的人影。

  毫無疑問,聽竹軒內聽樂賞舞的人,一定是謝安,所以謝文直接跨步走了過去,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會攪了謝安的雅興。

  來到聽竹軒外,只見房門大開,謝安和謝石正坐在堂上,觥籌交錯,笑語暢談。

  賞舞之時,見謝文出現在了門口,謝石連忙起身招手道:「文度快來,快來!」

  聞言,謝文快步走了進去,朝二人躬身行禮道:「小侄冒昧前來,攪了二位叔父雅興,還望恕罪。」

  「哈哈哈……」

  聽了謝文的話,謝安和謝石不禁相視大笑了起來。

  良久,笑聲停頓,謝石才十分欽佩地看向謝安道:「兄長果然料事如神,小弟佩服之至,這三杯酒,小弟先干為敬。」

  說罷,謝石便一手拿起酒壺,一手拿著酒杯,連飲了三杯。

  然後他又看著謝文道:「文度此來,可是為了餘姚公主選婚之事?」

  「叔父明見萬里!」謝文客套一聲,然後望向謝安道:「小侄與彤雲情深意切,不願再娶,還望叔父幫忙回絕公主好意,小侄感激不盡!」

  話音一落,便見謝石頗為無奈地嘆息道:「唉……看來我今日是要一醉方休了!」

  說罷,他又拿起酒壺,一杯一杯地給自己倒著酒,直到十杯飲完,才重新將酒壺放下。

  見狀,謝文萬分疑惑地望著謝安問道:「不知叔父意下如何?」

  謝安這時才開口道:「我聞公主已屬意子敬,明日你暫且先隨我入宮,只要不過分露才,便可無憂。」

  「一定要去嗎?」謝文有些猶豫道。

  「太后早欲見你一面,如今也知你已然回京,你若不去,便是違背了太后之令,於日後前程恐有不利,其中利害,你明白嗎?」謝安正色道。

  「小侄……明白。」謝文頗為無奈地拱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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