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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咄咄逼人

2026-10-23 07:12:19 作者: 郎君知否

  「你……」

  只見餘姚公主咬著嘴唇,滿臉不服氣地盯著謝文,然後鬆開手,任由手裡的小木盒從空中滑落,在地上翻了兩個跟斗。

  「嘭……咚……」

  聽到木盒撞擊地面的聲音傳來,謝文十分輕蔑地笑了笑,站起身,盯著餘姚公主道:「看來你還真是長了一身的反骨!既然你不想談,那我就不奉陪了,等到你想談的時候,再來見我!」

  說罷,他便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房門走去。

  「你……你……」

  餘姚公主氣得嘴唇忍不住顫抖,可在謝文走出房門前,她仍舊沒有出聲挽留。

  當她看到謝文走出房門之後,竟然直接轉入了走廊,她這才怒不可遏地嘶吼道:「謝文!你回來!我命令你,給我回來!」

  雖然她的聲音很大,謝文也早已經聽到,可是謝文卻並沒有依言停下腳步,依舊快步向前走著。

  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如果謝文一旦心軟,那麼之前所做的一切蓄勢鋪墊,都將白費。

  儘管這個時候,謝文也聽到那嘶吼的聲音,已經變成了無奈的哭泣聲,他的心也為之數次觸動。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哈……你回來……」

  當餘姚公主已經聲嘶力竭,淚流滿面的癱軟在地,剛才跑出去的兩個丫鬟才再次跑了回去。

  她倆看到餘姚公主那可憐狼狽的樣子,俱是一驚,連忙湊上前,你一言我一語地關心了起來。

  「公主!你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駙馬以下犯上?衝撞了公主!」

  「公主,要不要稟明太后,請太后降旨責罰?」

  「就是,他也太大膽了,對我等那般兇惡也就算了,竟然還膽敢欺辱公主,簡直是目無君上,罪同欺君!」

  「這次要不給他個教訓,以後豈不就會騎在公主頭上任意妄為,那還了得!」

  「對!絕不能這麼縱容了他!」

  ……

  

  也不知她二人你一言他姨語地說了多少話,餘姚公主聽了之後,非但心裡沒有變得有底氣,反而卻越來越慌了。

  如果沒有太后首肯,謝家人怎麼敢如此怠慢於她?!

  而且若按親疏來論,太后與謝家的血緣之親,也要遠遠勝過於她。

  如果僅僅是因為婚禮簡慢,就和謝家鬧成了這個樣子,恐怕到時候太后降旨責怪的,還會是她!

  畢竟,從她進入謝家到現在,真正無禮的,似乎只有她一個人。

  「閉嘴!」

  她憤怒地大吼一聲,然後站起身,看了看滿目狼藉的新房,無奈地道:「把屋裡收拾乾淨。」

  說罷,她便滿眼失落地走了出去,來到了庭院之中。

  望了一眼空中如火的烈日,感受著周圍燥熱的空氣,她輕輕擦拭掉臉上的淚水,嘴裡呢喃道:「老天爺,你為何要這般捉弄於我……」

  「成婚之日,我的夫君竟然都不願陪我,甚至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肯說……」

  「可……這卻是我自己選的……就算他本性再惡,我也得接受,不是麼……」

  「有了今天這一出,日後他究竟會如何待我呢?」

  ……

  當餘姚公主在庭院中踱步自思時,謝文已來到了張彤雲居住的小院之中。

  看到謝文到來,張彤雲無疑是非常意外且驚喜的。

  不過她卻並沒有將驚喜之情表露在臉上,反而語氣譏諷地道:「哎喲……新郎官不去陪新人,到我這冷清的地方來作甚?」

  看到張彤雲那醋意明顯的樣子,謝文微微一笑,攤手道:「她自己不識趣,要耍公主脾氣,我自然不能慣著她!而且今日是單日,按照約定,我本該到娘子這裡來才是!」

  「耍公主脾氣?不會是你欺負了她吧?」張彤雲白了謝文一眼道。

  「我倒是想欺負她,可她卻沒給我這個機會!她自顧自地在房裡砸東西,我只好暫時避其鋒芒了。」謝文笑道。

  「哼!原來是怕了她!難道你就不怕我麼?!」張彤雲忽然黑著臉道。

  「娘子溫柔賢淑,只會令我倍加愛惜,如何會怕?」謝文仍舊笑道。


  「別說這些好話來哄騙我!走!走!走!今天不許你來找我!不然讓人傳揚了出去,還說是我在從中作梗,讓你和公主生出了嫌隙!這種罵名,我可背不起!」

  說罷,張彤雲就像趕瘟神一樣,趕著謝文出了小院。

  謝文站在小院之外,看到張彤雲頭也不回地撇下他走了,倒也不怪張彤雲狠心,只低喃一聲:「倒還真不能授人以柄!」便離開了小院,朝憐雲、倩兒和婉怡居住的廂房走了去。

  他已經決定,今天一定要給餘姚公主一個下馬威,把餘姚公主那盛氣凌人的架勢徹底打壓下去。

  所以,他似乎深怕餘姚公主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一般,毫不避諱地將憐雲、倩兒和婉怡三人叫到了廳堂之中,讓她們為他輕撫瑤琴、輕歌曼舞,讓他得以暫時縱情享受耳目之娛。

  ……

  臨近日暮時分,謝文不僅沒有半點結束欣賞歌舞的意思,反而還越發起了興致,讓人送來了酒菜,一邊飲酒,一邊作樂。

  當三杯酒下肚,他更是讓剛剛被替換下來歇息的倩兒前來伺候他吃喝,幫他解放雙手,讓他可以將倩兒攬入懷抱之中,任意施為。

  而儘管他已經顯得足夠放浪形骸,此情此景看起來也頗為淫靡,但他還不盡興,每一曲聽罷,竟然還讓三人來個輪換,讓他可以盡情享受三人不同的風韻,聽著不同的曲調,欣賞各有千秋的舞姿。

  當謝文如此肆意作樂的訊息傳出,不論是張彤雲還是餘姚公主,都有些沉不住氣了。

  張彤雲在聽到蓮兒稟報謝文如此「肆意妄為」之後,大吃了一驚,脫口喝了一聲:「荒唐!」便帶著人往廳堂走去,準備怒斥謝文一番。

  可是走到半路,她才猛然想起了此前謝文說過的話,連忙停住了腳步,朝蓮兒吩咐道:「你先去看看西邊有什麼動作?探清之後,我再看如何行事。」

  「可郎君那?」蓮兒有些擔憂地問道。

  「怕什麼!那三個小狐狸伺候文郎時,我尚且未曾過門,文郎應當能掌握分寸的!」張彤雲正色道。

  她知道,蓮兒是擔心憐雲三人爭寵,讓她這本已經難以保全的地位,再次受到威脅。

  但她卻恍然想到,謝文這麼做,應該是故意為之。

  而其目的,就是為了激怒餘姚公主。

  只是激怒餘姚公主之後,謝文要做什麼,她暫時卻想不到了。

  蓮兒聞言,並未多言,快步離開,探查訊息去了。

  而餘姚公主在聽到謝文被張彤雲趕出來後,寧願和三個侍過寢婢女廝混,也不願來新房見她,心中又增添了幾分憤怒。

  那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再一次升騰起來。

  「你不是要我來見你麼!我倒要看看,現在你還能說些出什麼話!」

  她怒喝一聲,當即讓兩個隨身伺候她的丫鬟叫來了幾個僕從,跟著她氣勢洶洶地往廳堂走去,準備對謝文興師問罪。

  蓮兒在半路上,恰好看到了餘姚公主一行人,她驚得連忙拔腿就跑,回稟了張彤雲。

  張彤雲得知情狀,非但不擔心,反而會心一笑,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般,立馬帶著人回了小院。

  由於張彤雲及時打住,餘姚公主並不知情。

  她依舊橫衝直闖地來到了廳堂之外。

  看到廳堂之內那不堪入目的景象,她忍不住怒喝道:「你們這三個賤婢,都給我滾出去!」

  三人聞言,都為之一驚,連忙一邊整理著衣衫,一邊怯懦地朝廳堂外看去。

  看到滿臉怒容的餘姚公主,三人頓時心中一顫,可憐兮兮地望著謝文,希望謝文能護她們周全。

  謝文見狀,不慌不慢地端起婉怡手裡已溢位大半酒水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然後才一臉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道:「你們先回去歇息吧。」

  聞言,三人如蒙大赦,連忙快步出了廳堂。

  然後,謝文才一臉嚴肅地道:「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想談,就過來坐著,我們好好談,如若不然,恕不奉陪!」

  「你……」

  這時,餘姚公主才發現她上了謝文的當。

  可是她這一次卻乖乖地走了過去,在謝文對面的席榻上坐了下來。

  逃避對於她來說,並不是解決問題的上策。


  她不可能一直與謝文就這樣兩不相見!

  「如果你想讓他們都聽到我們的談話,大可以讓他們進來,那樣才能聽得清楚些!如果不想,那就可以讓他們都退下了!」謝文看向門外餘姚公主的僕從,冷冷地道。

  「都退下吧。」

  餘姚公主轉過頭,朝身後的僕從揮了揮手。

  哪些僕從聞言,立即跨步退了下去。

  現在,整個廳堂之內,就只有謝文和餘姚公主兩個人了。

  謝文開門見山地道:「你應當知道,我對你是沒有感情的!甚至因為你強行要與我成婚,還使得我與彤雲夫妻之間有了嫌隙,對你,我本該是有恨意的!」

  說到這裡,他稍稍一頓,見餘姚公主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然後又道:「但我妻賢惠,為使我可以完成心中志向,勸我尊奉聖意,與你成婚!一切既然已成定局,我也知你遇人不淑,歷經數年磋磨,境遇可憐,有意與你好生經營感情,讓你有個溫馨安樂的後半生。但誰料成婚之日,你便如此任性胡為,亂發無名之火,難道以為我是可欺之人嗎?!」

  此言一出,本來氣勢洶洶前來問罪的餘姚公主,頓時感覺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是一想到她的婚禮如此簡陋不堪,她仍然不能釋懷,羞憤地道:「任性胡為?我堂堂公主出嫁,你們謝家人卻用這等婚儀待我,難道我還不該生氣嗎?!」

  「什麼叫這等婚儀?你想要鑼鼓喧天,百姓盈路,鬧得滿城風雨,才算是對得起你公主出嫁嗎?」謝文沒好氣地質問道。

  「難道不應該嗎?」餘姚公主眉頭緊皺道。

  「你堂堂公主,自然應該!就算婚事蓋過當今天子,也是理所當然!但你萬不該下嫁謝氏,更不該下嫁於我!」謝文譏笑道。

  餘姚公主聞言,頓時氣急道:「你……你們謝家人果然是挾私報怨,以此故意羞辱於我!」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謝文難以置信地看著餘姚公主,怒喝一聲,然後又道:「如今天子大婚在即,公卿百姓均不許舉行婚禮,你身為皇室貴胄,還一心想在此時大辦婚禮,是要讓天下人都唾罵皇室嗎?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難道都想不明白?」

  「這……」

  餘姚公主猛然愣住,她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緣故。

  她只是昨天聽到太后派來的人傳話,說謝家人想要婚禮一切從簡。

  當時她只以為如今疆場多事,是為了顯示節儉,故而才要從簡,並沒有想到會簡陋到不願意讓外人知道的地步。

  「而且當初在崇德殿中,你口口聲聲說願意委身為妾,現在不過是婚禮簡辦,你就如此不問緣由胡作非為!要是真的以納妾之禮讓你入門,我還真不敢想像你還會做出什麼更加過激的事來!」謝文厲聲道。

  「我……我……就當是我錯了還不成嗎?」餘姚公主羞愧地低著頭道。

  「什麼叫就當是你錯了?難道我還有半點冤枉了你不成?」謝文咄咄逼人地反問一句,又道:「既然你對我、對謝家都已心生不滿,反正今日婚禮未曾張揚,外人半點不知,我看你我成婚一事就此打住,你回宮重選佳婿,我也好與賢妻白首偕老!咱們兩相如願,如何?」

  「你想悔婚?」聞言,餘姚公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脫口回了一句,然後她像是忽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正色道:「你我合卺之禮已成,除了謝家人,還有好些朝廷大臣親眼所見,豈能說悔婚就悔婚!」

  「此事你無須擔心,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向今日見證之人,一一解釋,就算是將過錯全算在我一人身上,我也絕無怨言!」謝文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道。

  「不成!此事絕無可能!」

  餘姚公主一臉嚴肅地予以了拒絕。

  她就算再傻,也知道如果這一次被毀了婚,她就算長得再漂亮,身份再尊貴,也絕對嫁不出去了。

  這世道,流言蜚語,能夠成就一個男人,更能毀了一個女人。

  「嫁給我,讓你如此委屈,你又何必留下來受氣呢?!」謝文勸說道。

  「那是我的事,你不用管!」餘姚公主正色道。

  「你果真願意選擇留下來,當我的妻子?」謝文神色忽然一變,又重新恢復了嚴肅與冷酷,然後他又緊接著道:「別說我沒提醒你,我的妻子可不好當,以你的性格,恐怕當不來,早晚也會後悔!」

  「我堂堂公主,再怎麼說也是飽讀詩書,嫻熟禮儀,溫、良、恭、儉、讓諳熟於心,我就不信,我會做得比張彤雲差!」餘姚公主正色道。

  「是麼?聽你這麼說,我倒真是好奇,你既然才貌雙全,人品貴重,嫁給我一個區區六品將軍,到底是圖個什麼?」謝文眉頭緊皺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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