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倒在地上哀嚎的李希顏,燕王朱棣目瞪口呆。
好半響,朱棣才抬起手,顫抖的指著李繼儒質問道:「你……你怎敢隨意出手打人?」
李繼儒一臉無辜:「殿下,你可不要冤枉我啊,剛才你也聽到了,這可是李大人親口讓我打他的。」
「剛剛我還跟殿下求證來著,你也沒有出言反對呀,看來我並沒有聽錯。」
「若是侍郎大人狀告於我,還請殿下幫忙做個見證。
朱棣大怒道:「李侍郎只是說試試,又不是真的讓你打他!」
李繼儒故作疑惑:「殿下,你這話可說的不對呀。」
「侍郎大人明明讓我打他試試,怎能說不是真的讓我打他?你以為我沒讀過書嗎?」
「何況,我也只是試了一下,沒有試第二下,侍郎大人應該感謝我手下留情才對!」
眾人還沉浸在李繼儒那突如其來的一拳之中。
如今又被李繼儒這一番偷換概念的言辭驚得眼珠子都快要瞪掉了。
話還可以這麼理解?
人可以無恥到這麼地步?
可仔細想想。
剛剛確實是李希顏先說的「你打我試試」,真怨不得李繼儒。
畢竟,人家只是按照字面上的理解去執行而已。
還真別說,李繼儒沒把人打死,朱棣真得感謝李繼儒手下留情!
「你簡直胡攪蠻纏!」
朱棣氣得肺都快要炸了。
敢當著自己的面打人,還是自己倚重的老師。
李繼儒一副無賴樣兒:「殿下想維護屬下的心思我能夠理解,但若想污告我可不成,這裡還有這麼多證人都聽到了呢!」
朱棣氣得肝兒疼,怒吼道:「簡直無法無天,打了人還有理了?」
「堂堂禮部侍郎也敢打,置朝廷法度於何地?」
「你要不要打本王一頓試試?」
可朱棣沒想到,李繼儒根本不害怕,反而眼睛一眯,憨憨的問道:「殿下真想讓我試試?」
「你試……試個屁!」朱棣脫口而出。
此時朱棣連酒都醒了一大半。
心頭暗自慶幸,幸好自己反應快,趕緊轉了個彎。
若這個憨貨真的衝上來揍他一頓,然後一臉無辜的說——是殿下你讓我試的。
那他朱棣可就別活了。
見到燕王朱棣後怕的樣子,大家想笑又不敢笑,不笑又忍得太辛苦,臉色有些古怪。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李繼儒這番裝傻充愣的舉動還真就把燕王朱棣給鎮住了。
徐增壽幾人此時覺得太暢快了。
誰讓這傢伙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來著。
看著這幾個貨色面對自己還趾高氣昂,朱棣真是要氣炸了。
打又打不過。
想要找回場子別人根本不鳥你,為之奈何?
這幾人都是憨貨,如果真把自己給打了,那可真得冤死。
如果說李繼儒毆打秦王朱爽是事出有因。
一旦自己送人頭上去被別人毆打,那可要成整個大明天下的笑話了。
朱棣覺得自己繼續留在這裡,實在太危險。
只能狠狠瞪了一臉憨憨的李繼儒一眼,罵罵咧咧的轉身離去。
還找個屁的場子啊,以現在的形勢不被對方打死就不錯了。
朱棣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在救災中讓李繼儒知道自己的厲害。
到時候這傢伙不跪地求饒,絕對不會撥付一分一毫的錢財給這傢伙救災。
如此一想,朱棣的心情好受了一些。
隨著朱棣離去,李希顏直接傻眼了。
剛剛被李繼儒一拳打得鼻血橫飛,此時腦袋裡還嗡嗡作響。
如今見到朱棣轉身就走,居然沒讓隨行人員扶他一下,心裡不由一陣悲涼。
皇家之人果然無情啊!
想要站起來跟著走掉,掙扎了幾下,居然沒站起來。
李希顏頓時恨意沸騰,看來剛剛李繼儒那一拳下了死手啊。
可他哪裡知道,若不是李繼儒並不想出人命留了九分力氣,一拳能把他打死。
見到李希顏掙扎著起身,李繼儒趕緊衝過來,一手就把李希顏拎了起來,嘴裡還不停埋怨道:
「哎呀,李大人傷到了沒有?你說你也真是的,也太不禁打了,我還留了九分力呢!」
「平時都說我這人是個直腸子,不懂得轉彎,我看你這種讀書人的思維就是彎彎道道太多。」
「現在我還想不通你為什麼要讓我打你呢?難道是為了試試我拳頭的力量?」
「哎呀,讓我白白打了一拳,這不是壞了我的名聲嗎?」
「他們都說我腦子不好使,我瞅著您這腦子也不咋地,你這種人怎麼能做官呢?豈不是很容易誤事?」
這番陰陽怪氣的話差點讓李希顏氣死。
這才哆哆嗦嗦剛站穩,又被李繼儒這番話氣得差點再次摔倒在地。
李希顏努力揚起顫抖的手,指著李繼儒喝問道:「你居然公然毆打朝廷命官,我一定稟奏陛下,非得治你一個以下犯上之罪。」
李繼儒不以為然的憋了憋嘴,故作憤怒的說道:「你叫我打,打完了還要參我一本,天理何在?」
「何況,要不是我尊老愛幼,豈今聽信了你的話,我太冤枉了?」
「請大家要給我作證,這老傢伙簡直就是胡攪蠻纏,居然把我尊老愛幼的美德當成是以下犯上,簡直是欺人太甚。」
「想我李繼儒忠厚老實,乃是應天府尊老愛幼小郎君,沒想到居然上了你的當,真不如死了算了!」
聞言,李希顏差點一口老血噴涌而出。
尊老愛幼?
尊老愛幼你還打人?
老夫活了幾十年還真沒有見到這樣厚顏無恥之人。
叫你試試你就打,還說尊老愛幼,騙鬼呢?
難道老夫叫你去死你也去嗎?
李希顏憤憤不平。
他也終於明白跟這個憨貨實在講不明白。
他算是明白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尷尬。
不過,李希顏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
努力的站起身子,晃晃悠悠朝著飄香樓門口走去。
只是那單薄的身影在北風中瑟瑟發抖,讓人不由感嘆萬分。
來的時候有多麼風光,回去的時候就有多麼狼狽。
唉,人還是不要太囂張啊!
見到燕王朱棣一行屁都不敢放,一個就轉身離去,湯軏大叫道:
「繼儒兄,下次出手的時候說一聲,兄弟我的手也痒痒啊!」
徐增壽點了點頭:「說的不錯,下次動手之前,繼儒兄得提醒一聲,大夥一起上,才不負咱們兄弟的情義。」
馮誠一臉佩服:「今日終於見到了繼儒兄的豪氣,你放心,今日之事一旦陛下追究起來,咱們兄弟一起承擔!」
李繼儒擺了擺手:「既然各位都稱我為兄長,自然是由我一力承擔,何況,人是我打的,與你們何干?」
「如果你們貿然參與進來,不僅起不到什麼作用,反而會白白把自己搭進去,這樣做根本沒有意義!」
「如果幾位兄弟真想參合,我倒有一門好買賣,咱們可以一同賺錢。」
對於毆打李希顏,其實李繼儒根本沒有多大的壓力。
要知道上次毆打秦王都沒什麼事,何況現在只是一個四品官員。
更主要的是,李繼儒也想試試朱元璋的底線。
如果朱元璋只要多動一下腦子,就能看出此次是朱棣故意找茬在先。
見到李繼儒不想牽連到自己,馮誠更是敬佩不已。
深深的看了李繼儒一眼,點了點頭,便再不多言。
既然對方不想連累自己,這份情誼記在心中便是,下次有機會再還。
徐增壽和湯軏顯然沒有馮誠的糾結,反而對李繼儒的合作產生了興趣。
作為沒有繼承爵位機會的二代,其實他們也想證明自己。
如果真的不依靠家裡便能自力更生,當然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
於是湯軏焦急的問道:「繼儒兄,不知是何種買賣?」
「不急,咱們進去邊喝邊聊。」李繼儒擺了擺手。
說完,示意清風在前面帶路。
見此,一直在旁邊打醬油的老鴇神情古怪。
這李二公子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當著燕王殿下的面打了朝廷四品官員,現在還想著喝花酒,簡直是太楞了。
看著李繼儒跟著清風進屋,老鴇微微一嘆:「這李二公子真是惹禍精啊,來一次鬧一次……」
說攪和了自己的生意吧,又不完全是。
畢竟,這貨每一次惹事都為飄香樓帶來更大的名氣。
只是老鴇真不知道到底是該開心還是該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