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劉府。
劉貴妃臉色發青,冷眼瞪著優哉游哉坐在對面的李繼儒,冷聲問道:「少卿大人,你是不是搞錯了?居然敢懷疑到我兄長身上,真當我劉家好欺負不成?」
「如果你無能,直接向陛下請辭便可,想要拿我兄長充數,那得要看本宮答不答應。」
本來對李繼儒的印象就不怎麼好,這才剛回到娘家,李繼儒這傢伙又帶著一幫人呼啦啦上門。
剛開始還以為這傢伙是來請最後道歉的,沒想到卻是要抓自己的兄長,劉貴妃自然毫不客氣。
只是心裡卻是有些打鼓,難道自己父親真是自家兄長殺?
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借給李繼儒幾個膽子,也不敢跑到劉家直接抓人。
可劉貴妃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自己兄長哪裡有嫌疑?
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兄長是第一個發現父親被害的?
如此一想,劉貴妃對於李繼儒更是沒有好感。
看著冷若冰霜的劉貴妃,李繼儒呵呵一笑:「娘娘言重了,至於兇手是不是您的兄長,請讓他出來便是。」
「若真的誤會了您的兄長,本官一定會給你們留下一個交代。」
「可現在本官乃按照規章制度辦事,還請娘娘不要阻撓,否則,本官一定向陛下稟奏,說娘娘干涉政事!」
一聽這話,劉貴妃心裡咯噔一聲,後宮不得干政,這是朱元璋立下的規矩。
說今天她真的阻撓,一旦告到皇帝那裡,她還真吃不了兜著走。
可一聽到李繼儒言辭鑿鑿,好像真有證據似的,劉貴妃頓時慌的不行。
不管怎麼說,她也只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
以前之所以無往不利,是因為仗著自己劉貴妃的身份。
現在李繼儒根本不吃她那一套,劉貴妃頓時慌了,語帶顫抖的問道:「大人真有證據?可否跟本宮說說?」
李繼儒笑了笑,問道:「娘娘真想知道?」
劉貴妃心裡更是一突,咬了咬嘴唇:「還請大人如實相告!」
沒轍,她也只能先探探李繼儒到底掌握了什麼證據。
雖然李繼儒可以不理會這個劉貴妃,但人家畢竟是皇帝的老婆,而且是寵妃。
如果一點面子也不給,還真怕這婦人去朱元璋耳邊吹枕頭風。
即使李繼儒不懼,但也害怕麻煩啊!
如此一想,李繼儒沉吟片刻後說道:「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令兄,即使您的父親不是令兄所殺,但令兄也脫不了干係。」
「此次前來,本官也是無奈,娘娘只要請令兄出來,去大理寺一趟,只要令兄自證清白,本官定然當面向娘娘道歉!」
劉貴妃臉都嚇白了!
真沒想到自己父親的死,嫌疑最大的會是她的兄長。
一旦自己兄長真是兇手,那她也會受到很大的牽連。
畢竟,名聲毀了,那她在宮中可不怎麼好過。
再說,這幾年在宮中能夠過得這麼好,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娘家。
正因為有娘家不時補貼,這才讓她短短几年便成為了貴妃。
假如兄長被抓,那麼劉家可真要沒落了!
這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如果說以前劉貴妃是真心想為父親尋找兇手。
那麼她現在真有些後悔莫及!
甚至有些後悔以前向大理寺施壓了。
懷著忐忑的心情,劉貴妃不死心的問道:「大人,兄長性格柔弱,平時連雞都不敢殺,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劉貴妃此時顯然沒有剛才那麼高傲,語氣瞬間軟了很多。
說完,臉色陰晴不定的看著李繼儒。
劉家和李家並沒有什麼過節。
而且,自家兄長好像和李繼儒這棒槌並沒有什麼交集。
按理說,李繼儒應該不會故意針對他們劉家才是!
可劉貴妃又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兄長在家裡可是個乖寶寶型別。
她實在想不出,自家兄長有什麼動機要殺害他們的父親?
李繼儒似笑非笑,緩緩掃視了一周,說道:「娘娘,是不是誤會,請你兄長出來對峙便可,多說無益!」
「但本官可以告訴娘娘,若沒有足夠的證據指向您的兄長,本官豈敢上門打擾?」
劉貴妃當然明白這一點。
李繼儒哪怕膽子再大,也不敢拿這種事瞎扯淡。
如果對方真沒發現什麼,他們還真不敢帶人上門拿人!
可是,現在已經不是殺人不殺人的問題,而是要是保住劉家的顏面。
事到如今,最好的辦法便是不讓李繼儒把人帶走。
想到這兒,劉貴妃開口道:「李大人,不是本宮不信任你,而是認為此事應該有誤會。」
「能否容本宮入宮一趟,先向陛下說明情況,再請另外的人調查此案?」
劉貴妃還想透過的朱元璋再努力一次。
如果能把李繼儒給換掉,再加上自己的打點,應該能去掉自己兄長的嫌疑。
一旦皇帝開口,她不信李繼儒還一直抓著不放。
如今李繼儒直接上門拿人,自己兄長,必然是牽連其中。
而且,十有八九真有可能是兇手。
雖然劉貴妃不清楚自己兄長為何會殺了他們的父親。
但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先把這件事壓下去再說。
一旦她的兄長被帶去簽字畫押,到時候想救也救不回來了。
而且,他們劉家還要揹負無盡的罵名,到時候可能連她在宮中的地位都會不保……
劉貴妃深得朱元璋寵愛,短短几年時間就從一個小小的『常在』晉升為貴妃,腦子自然不笨。
要知道,貴妃可是僅次於皇后的存在,在偌大的後宮之中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雖說後宮不能干政,但僅僅憑著貴妃的身份,就能讓外面無數人對她畏懼三分。
可面對李繼儒,劉貴妃還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見劉貴妃還想拖延時間,李繼儒搖了搖頭,拒絕道:「人命大如天,既然是命案,當然得早一點破獲才行!」
「其實娘娘不必如此擔心,只需要令兄真的清清白白,本官也不會屈打成招。」
「還望娘娘體諒本官的難處,將令兄叫出來吧!」
「否則,本官只能另外調人包圍劉府進行搜查了!」
看到李繼儒強硬的態度,劉貴妃也沒有什麼辦法,陰沉著臉對著下人揮了揮手。
命家僕去將兄長劉恆叫出來。
見劉貴妃如此識趣,李繼儒沒有說什麼。
其實,若是沒有和胡惟庸的那個賭約,李繼儒還真沒心思去查這麼狗血的案子。
畢竟,這也算是劉家人自己的事。
正當劉貴妃在正堂和李繼儒博弈的時候,劉恆和王琴卻在後院瑟瑟發抖。
兩人偷情被劉強抓姦在床,甚至後來爆發衝突,失手直接把劉強給打死了。
這段時間以來,兩人可謂是提心弔膽。
可經過大理寺這麼久的偵查,也沒有發現他們偽造的現場有什麼破綻,這才讓他們鬆了一口氣。
今天妹妹劉貴妃回家省親,本來是件很高興的事。
可沒想到,新負責這個案子的官員居然直接登門,甚至懷疑到了他們頭上。
一時間,兩人驚恐萬分。
若是真被調查出來是他們失手殺了人,那他們劉家將成為人人喊打的存在。
畢竟,不管是殺人或者偷情,都屬於傷風敗俗的大罪惡。
即使按照朝廷律法,這兩樣罪名都屬於死罪。
劉恆真的害怕了!
他還沒享受夠呢,如果真被抓,那他這輩子就全完了。
即使有自己妹妹護著,可能不會判死罪。
但一個充軍發配那肯定是跑不了的!
一想到悽苦的充軍生涯,劉恆覺得還不如死了暢快。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於妹妹能夠護住自己了!
看著楚楚可憐的王琴,劉恆此時真有些後悔了?
咋就那麼色慾薰心呢?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不是多的是嗎?
為何偏偏就和父親的小妾對上眼了呢?
劉恆真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求神拜佛,希望自己的妹妹能頂住壓力維護他!
也許是看出了劉恆的擔憂,王琴輕聲安慰道:「劉郎,放心吧,有貴妃娘娘在,即使是大理寺卿前來也要給面子,應該沒人造次。」
聽到這話,劉恆不由輕輕吐了一口氣:「但願如此吧!」
話音未落,門外又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公子,貴妃娘娘有請,說是讓王琴一起前去,大理寺有人要問你們幾句話……」
要不是知道逃不掉,他真想遠離這裡。
看著慌亂的劉恆,王琴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強裝鎮定道:「劉郎不必如此害怕,即使有事兒,奴家也會一直陪著你。」
「再說,咱們也是失手殺人,並不是故意的!」
既然知道已經不可避免,王琴只能坦然面對。
她希望這位新郎君不要自己把自己給嚇死了!
很快,兩人便在家僕的帶領下來到了正堂。
一見到劉貴妃,劉恆大叫道:「貴妃娘娘,我是冤枉的,這些人一定想故意誣陷我們……」
「閉嘴!」
劉貴妃嬌喝了一聲,怒視著劉恆,有些恨鐵不成鋼。
人家都還沒把你們怎麼樣呢,就這麼軟弱,等一下還不被別人隨便拿捏?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可不管怎麼說,人還是要救的,於是劉貴妃繼續說道:「雖然本宮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幹壞事,但記著本宮說的話。」
「我們劉家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望族,但也屬於皇親外戚,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若是自己真做了錯事,該認的認,哪怕掉了腦袋也是一名敢作敢當的君子。」
「但是,若不是咱做得,便是死,也不能承認!」
「你們先配合李大人去大理寺調查,本宮馬上進宮向陛下請旨,若是有人敢故意針對你們,陛下一定會給我們做主!」
「諾!」
劉恆應了一聲,終於把心放回肚子裡。
有劉貴妃去向陛下求情,想來自己很快被放出來。
與此同時,自己妹妹也是在提醒他要扛住,不要說什麼對自己不利的東西。
而聽到劉貴妃這陰陽怪氣的話,李繼儒有些無語。
果然,能夠在激烈的後宮爭鬥之中脫穎而出的女人,都不是簡單的貨色。
這不是提醒嫌疑人不能招供麼?
不過,看著唯唯諾諾的劉恆,李繼儒倒是沒有太多擔心。
這種什麼苦都沒有受過的富家子弟,隨便嚇一嚇什麼都說出來了。
「劉公子,劉王氏,既然貴妃娘娘發話了,你們請吧!」
「哼!」劉恆瞥了李繼儒一眼,不屑道:「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歪,想要把殺人的罪名扣到我們頭上,簡直是痴心妄想!」
「我們本來就是受害者,你為了政績居然污陷我們,我看你事後如何向陛下交代!」
聽到劉貴妃的保證,劉恆一顆心放回肚子裡,頓時趾高氣揚起來。
何況他只是幫凶,只要不承認,誰也沒有證據。
李繼儒也不生氣,笑眯眯說道:「如此最好,那本官也放心了。」
「若劉公子真要做出弒父之舉,本官還真不知道如何定案才好!」
「另外,聽說劉公子與你父親的妾室劉王氏關係甚好,經常在一起。」
「你們若是做出什麼逾禮之舉,那可真要成為整個大明的笑話了,可不要讓娘娘的一片苦心付之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