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碩一在庭辨上以壓倒性優勢獲勝時,朝臣們全都呆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鋒芒畢露的人,華夏人民骨子裡的謙虛恭謹讓,怎麼就不在大皇子身上體現呢!
然而讓他們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
「宣,鄭家家主鄭堯覲見!」
宣聲傳出好遠,直接傳到第二道宮門。
準備多時的鄭家主,邁動步子,走上台階。
皇宮裡的台階,鄭家主第一次踩在這裡,新奇的感覺透過鞋底傳遞到腳掌上,讓鄭家主產生了一股難以言說的奇妙感覺。
此處的地面與旁處並沒有區別,但這是唐國權利最高峰的地板,自然而然帶著特別的意義。
在許多次幻想中,鄭家主身穿龍袍,成為此處的主人,可是今天,他是來認罪伏法的。
昨晚與李碩一聊過之後,鄭家主便察覺到,時代已經拋棄了世家。
他們這一代人,都將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
「草民鄭堯,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鄭家主,你可不是草民,快起身吧。」
坐在御座上的皇帝,見到鄭家主跪在自己面前,他的心情是相當的激動。
曾幾何時,他想要處置這些世家,卻苦於沒有辦法。
如今,鄭家主恭敬的來到面前,帝王的自尊在這一刻得到了滿足。
「草民就是草民,沒考取過功名,也未有封爵,今日得見陛下,心中激盪,難以自持!」
站起身之後,鄭家主又深深地低下頭,他完全放棄自己的尊嚴,只求皇帝能滿意自己的態度。
世家與皇權爭奪,或許會繼續進行下去,但鄭家在此時此刻,已經是砧板上的肉。
「愛卿不必如此,你鄭家先祖助力唐國,當初的辛苦人盡皆知,如今朕與各位世家家主更是多有往來,你雖不在朝為官,唐國興衰卻繫於你身。」
「草民不敢!草民惶恐!」
鄭家主與皇帝的一系列互動,看得不少朝臣瑕疵欲裂。
鄭家可是世家代表之一,他為何要低頭,他可知,今日低下頭顱,意味著將世家的面子丟在地上踩!
其他世家再想與皇帝爭奪權利,還未言便已經輸了三分吶!
旁人在恨鐵不成鋼,一些精明人卻知曉鄭家主的厲害。
這一招以退為進玩得清楚,明瞭,皇帝再想懲處鄭家,不管對錯,都會落下罵名。
鄭家主是在賭,賭皇帝已經占據優勢後,會為了面子網開一面。
這同時也是在為其他世家留後路,萬一有一日也走到鄭家這副田地,其他世家也能找一條退路。
不就是面子嗎,能用面子換取財富和尊嚴的時候,面子才有價值。
可鄭家的面子如今已經一文不值,若能換全家老小一條性命,鄭家主死而無憾。
鄭家主的生存策略讓人觀之動容,但關於鄭家的處罰早就決定好了。
皇帝見鄭家主一味討好也不接話,頓覺索然無味。
既然鄭家已經服軟,皇帝也不再折磨他。
「朕深知鄭家人一心為我唐國,先有鄭家人千里運送糧草支援雲州,後有鄭家主動慷慨解囊幫忙安撫災民,感念鄭家有功,特封鄭家為有功之家,奉家主鄭堯為禮部員外郎,兼鴻臚寺駐西涼市務官,欽此~」
鄭家主直接愣住了,他想到了滿門抄斬,想到了流放邊陲,卻唯獨沒想到升官加爵。
昨晚大皇子不是這麼說的啊,瞧那態度,明顯是想要至自己於死地。
怎麼會突然封官了…
鄭家主還未想明白,就見立於皇帝身側的郭福催促起來。
「鄭大人,還不快領旨謝恩!」
「…草民…微臣謝陛下賜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直到手裡接過官服官印,鄭家主才恍然大悟。
這哪裡是賜官,這是要讓鄭家當牛做馬啊!
直接要了鄭家的命,抄沒鄭家的財產並不足夠,大皇子還想要鄭家給唐國效命,還為陛下贏得了好名聲。
這是里子面子一把抓,好歹毒的手段!
可看清了又能怎麼樣呢,鄭家主唯有接受,還必須感恩戴德。
拜過之後,鄭家主抬起頭來,看向立於百官前方的李碩一。
李碩一嫌上朝無聊,此刻正在打哈欠。
就是這樣一個欠揍的人,卻一言決定鄭家生死,多麼可怕啊。
鄭家主瞧著李碩一,渾身被寒氣包圍,若是任由李碩一在朝堂上攪風攪雨,其他人是半分甜頭都占不到。
李碩一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已經超過御座上的皇帝,要不要趁此機會挑撥離間,讓他們父子離心離德?
鄭家主想到了這點,只要在此刻,將李碩一拉到場中,送上與皇帝同等程度的讚美。
憑皇帝那嚴重的疑心病,絕對會主動疏遠李碩一,到時候鄭家未嘗沒有重回巔峰的機會…
算了,巔峰又能怎樣呢,也不過像前幾年那樣,在地方上作威作福。
家族裡那群沒有上進心的蠢貨,給他們營造任何的環境都無用。
鄭家主因為遭逢大變看得更為清晰一些,同時他也了解到,李碩一對唐國的發展有著積極的促進作用。
他也想看看,在李碩一的推動下,唐國會變成什麼樣子。
可是有些人不這麼想。
「陛下!鄭家偏安一隅,不知何時做出此等貢獻,今突然賜官,未免有包庇之嫌,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這位站出來挑刺的官員說的很對,給鄭家封官的確是暗箱操作,經不起講究。
皇帝沒有做聲,而是看向李碩一,依舊讓他解決這個麻煩。
李碩一當仁不讓,既然有人發問,那他解答疑惑便是。
「這位大人,你若覺得合適,也可以給你個禮部員外郎做做,現命爾為遣西涼國使團副使,即刻上任!」
「這,這怎麼就將我也賜官了!還有遣西涼使是怎麼回事!」
「難道你沒聽說,我唐國要與西涼交好,所以要派遣使團前往西涼國問候嗎。」
當然沒聽說過,因為這是李碩一私下裡決定的事情,甚至連皇帝都不清楚具體情況。
一下子變成使者的大臣懵了,他只是反對胡亂封官,怎麼就把自己給放逐出去了!
還有大皇子是什麼意思,難道誰反對你,你就把他踢出朝堂嗎,這也太獨斷專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