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結束之後,皇帝破天荒的將李碩一給留下了。
今天李碩一的表現幫皇帝出了一口惡氣,在朝臣面前狠狠找回了面子。
可是李碩一鋒芒畢露的態度,讓皇帝心中隱隱感到擔憂。
「碩一啊,你為何要這樣著急,眼下剛取得一點進展,若惹得朝臣們不滿,很多事情都會受到阻礙。」
商業興起讓國庫充盈,新的發明創造讓唐國的製造業上了一個台階。
只要持續下去,唐國的環境會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李碩一之前並不急著處理朝廷中的事情,為何突然間與大臣們針鋒相對,這一點皇帝沒能想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乾脆就問出來好了。
「父皇,連你也覺得我過於急躁嗎。」
「…難道不是?你身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如果有人針對你,一定要與朕及時溝通啊。」
及時溝通的概念還是李碩一教給皇帝的,他不希望因為一些破事就與兒子生分了。
「父皇,你覺得一切都在變好對嗎?」
「是,朕覺得現在的唐國,多出了一些先前未有的力量。」
「那父皇一定也知曉,發生在草原上的事情咯~」
李碩一再次擺出玩味的樣子,這是他之前在東宮鹹魚時常有的狀態。
只是看到這個笑容,皇帝就知道,李碩一又掌握了自己不清楚的情報。
「草原上的…郭福,叫錦衣衛密探過來!」
皇帝本想直接詢問李碩一,可見到李碩一在這打啞迷,他忽然想到,關於敵國的情報,該是自己這個皇帝最先知曉才對。
「錦衣衛指揮使,拜見陛下!」
錦衣衛指揮使是一個李碩一不認識的人,這人肯定在錦衣衛成立之前,就是皇帝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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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看到李碩一在場,並未報上名字,就連面孔也是用黑巾遮住。
這是在提防誰,根本不必解釋。
李碩一將錦衣衛架構交給皇帝後,就沒打算再過問錦衣衛的事情,所以他並沒有對這個指揮使表露情緒。
但皇帝卻突然產生一股怒氣,他提防李碩一是害怕兒子做出出格的事情,自己沒辦法幫他收尾。
錦衣衛密探也提防李碩一,這明顯是他們在自作主張!
「混帳,在吾兒面前遮遮掩掩,你是何居心!」
「…陛下息怒。」
嘴上說著息怒,指揮使卻並沒有摘下黑巾,這人有自己的主張,脾氣也很是執拗。
皇帝覺得自己被打臉了,剛想訓斥指揮使,卻見李碩一輕飄飄的丟擲話題。
「父皇,人家工作盡職盡責,胡亂批評反而是你不對,叫他來不是要問草原上的情況嗎,趕緊的吧~」
「…那你就說說草原上的情況。」
「喏!」
原本對李碩一充滿敵意的指揮使,這一瞬間汗流浹背。
錦衣衛這樣的密探組織,工作重心自然在墉都。
盯著各個心懷不軌的大臣,已經耗去了錦衣衛大半人手,剩下的散布在各個重鎮之中,監視著各地要員。
若說抓官員把柄,錦衣衛絕對是一把好手,但論到對敵國情況的了解,錦衣衛還真的不怎麼行。
「…陛下,草原上並未安排人手,突厥人情況屬下了解的不多。」
本就壓抑著怒氣的皇帝,一腳踹翻指揮使。
指揮使滾了一圈後,爬起來跪回原地,任憑皇帝發泄怒火。
「不對啊,我不是給你們留了手冊,要發動底層百姓做眼線嗎?」
李碩一的確給錦衣衛留下不少指導手冊,甚至還留了不少錦衣衛編外人員給皇帝用。
但自視甚高的指揮使,自然不屑於將錦衣衛經營成過家家的組織,那些整日侃大山,沒有任何能力的人員,早就被指揮使給剔除了。
指揮使默不吭聲,皇帝哪裡不知道,這人在自作主張。
皇帝當初看中的就是錦衣衛在人群中的行動力,現在到好,反而又變回以前那種只抓官員痛處的無用組織了。
「陛下,屬下不明白,錦衣衛是一把鋒利的刀,為何要用戰刀做廚刀,這不是大材小用嗎!」
「混帳,現在不是你丟人現眼的時候!」
憑藉皇帝對指揮使的態度,李碩一得出了一個結論,兩人之間的關係比起上下級,更像是好兄弟。
難道這位指揮使與皇帝是拜把子的弟兄?那要不要管他叫一聲叔叔呢?
「好了父皇,你不必演給我看,錦衣衛的事情我是一點都不在意,我也不會再去幫你整頓,那是你該做的事情。」
「碩一!你還未說,草原上發生了何事!」
李碩一本來想走的,卻被皇帝叫住,他轉過頭,發現皇帝是真的不知道草原上的情況。
「父皇,不是我說你,可別因為最近一帆風順就放鬆警惕,敵國想要搞事,可不會在乎你的感受。」
「放肆!你怎敢如此與陛下說話!」
「跟你說了這輪不到你插嘴!」
這錦衣衛指揮使完全就是攪屎棍啊,李碩一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皇帝怎麼挑了這麼個人。
「…今年草原上颳起了白毛風,凍死了不少牛羊,還凍死了不少草原人。」
「白毛風?又能如何,草原人凍死,不是正合我意嗎?」
「父皇,其他部族成片成片的被凍死,可突厥新任可汗的領民毫髮無傷,依附於新可汗的部族,同樣沒什麼損失,你覺得會如何。」
突厥新可汗是個有能力的年輕人,這一點已經人盡皆知。
沒想到對方能帶領治下民眾渡過寒冬…
等一下,憑什麼新可汗能平安渡過寒冬?
「憑什麼?當然是憑藉入冬之前從我雲州搶走的物資。」
直到李碩一挑明,皇帝的心猛地一顫,他明白了,明白了李碩一為何要如此著急的整頓朝堂。
皇帝坐回榻子上陷入沉思,像個木頭一樣的指揮使,這會看李碩一更不滿了。
「大皇子可莫要危言聳聽,雲州本就是苦寒之地,那些突厥人四處搶掠,也搶不走多少東西,若說劫掠便能安然渡過寒冬,我是不信的!」
「你愛信不信,只要草原上其他牧民相信就夠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牧民們也想成為新可汗的部署,能安然無恙的熬過寒冬,你說,新可汗登高一呼,能召集多少牧民組建軍隊。」
前一刻氣勢洶洶的指揮使,這一刻猛然察覺到自己的失誤。
但他反而更加惱怒了。
「既然新可汗要聚攏部族統領草原,短時間內便不會南下,大皇子你是在小題大做!」
李碩一都要無語死了,這指揮使腦子是不是有病,有病就趕緊治療,不要在這噁心人好嗎。
皇帝也看不下去了,趕緊阻止指揮使。
「你個蠢貨,草原人的習慣與我中原不同,新可汗想要統領草原,需要的不是花時間經營,而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看吧,能坐上皇位的人,還是有些腦子的。
在李碩一三番四次的提醒下,皇帝已經反應過來。
可指揮使依舊是一根筋,他死活都認為草原人不會再南下。
「既然指揮使大人不信,我們就打個賭吧,不出兩個月,突厥人便會聚眾南下,此次集結的軍力不會小於十萬人,他們至少要吞掉我唐國一州之地才肯罷休。」
「…大皇子為何言之鑿鑿突厥人會在兩個月內進攻,莫非殿下與突厥人有私下往來!」
李碩一挑眉看了皇帝一眼,心想你是從哪裡找出來的極品啊。
「大兄弟,開春是要春耕的,撥付各州府的糧種,也是可以直接拿來吃的啊。」
「大皇子你要吃糧種!簡直喪心病狂!」
「喵了個咪的,你才喪心病狂!是突厥人,突厥人要趁春耕開始之前,搶奪我唐國糧倉,直接當他的軍糧來用,這次你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