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來冒個頭的指揮使,立馬又被皇帝給趕了下去。
一個不聽命令,反而有自己想法的指揮使,必須趕快換掉。
「父皇,你就算讓郭公公做這事,也不會有這麼蠢的舉動吧,他給你多少錢,你竟然讓這樣的人做指揮使?」
「…一言難盡啊。」
可不一言難盡嗎,皇帝身邊根本沒多少可信的人。
忠心的沒啥能力,有能力的心思又活絡。
剛才敢直接跟李碩一對著乾的指揮使,是李家年輕一代最優秀的人才了。
「哦?他出身隴西李氏,怪不得呢。」
出自世家,有那樣彆扭的價值觀,肯定是家學教育的結果。
世家們在教導子孫的時候,通常會將家族強大的觀念植入年輕人的思想中。
如此一來,教育出來的人優秀的確優秀,卻無可避免的高傲自大。
謙虛的品質被他們拋棄,做事還喜歡鑽牛角尖。
「父皇,不是我說你,李氏同樣是世家,你竟敢信任他們,是嫌權利丟得不夠多嗎。」
「那你讓朕怎麼辦!從先祖立國開始,李家就在背後支援皇家,為皇家服務的密探,始終由李家掌管,一直以來皆是如此!」
「一直以來的事情不一定就是對的,父皇,看來你想要唐國改變的決心還是不夠堅定。」
「混帳,朕已經夠偏袒你了,還輪不到你這個逆子來教訓朕!」
談話不歡而散,李碩一離開皇宮,準備去外面看看自己的產業。
卻沒想到,錦衣衛指揮使帶著一大群人,在城外的路上堵著自己。
腰胯繡春刀,身穿飛魚服,帥氣逼人的錦衣衛,一個個獰笑著圍堵李碩一。
李碩一從馬車中鑽出來,看著眼前的一切,簡直不敢相信這群人如此明目張胆的阻攔自己。
「大皇子,已經證實你與突厥人來往,此乃叛國,請束手就擒接受調查!」
錦衣衛中,一名旗官跑過來傳達上司的命令,其餘人則保持陣型不讓李碩一有溜掉的機會。
這是吃定了李碩一沒有能力反抗,被他們帶走之後會遭遇什麼,李碩一隻要看看這些人的笑容就知道了。
「誰給你們的膽子?被人當槍使,你們好像還很自豪啊。」
剛成立幾個月的錦衣衛,就敢違背皇帝的命令自私行動。
這背後肯定是李家在指使。
除了李家之外,還有其他不想看到李碩一在朝堂上攪風攪雨的人,都在背後出了力。
今日的事情就算被皇帝知道也晚了,李碩一會被廢掉手腳,一個不健全的皇子,是沒資格出現在朝堂上的。
至於皇帝的怒火,錦衣衛們表示,他們本就是朝廷密探,並沒有在吏部註冊。
幹完這件事,事後隱姓埋名去鄉下一躲,皇帝就算想抓他們都來不及。
李碩一這才明白,皇帝對朝堂的掌控弱到了何種地步。
現在他有點後悔將錦衣衛交出去了,這等於磨了一把刀,然後讓敵人拿刀來捅自己。
可是後悔無用。
「上!不要耽擱,直接廢了他!」
今日能在城外堵住李碩一,是好多官員和部門聯合行動的結果。
為了達成目的,李家花費了不少人情,因此行動必須要快,以免拖延時間帶來變數。
李碩一同樣懶得和這群小人廢話,當即抬手向天空發射一枚響箭。
「現在叫幫手,已經晚了!」
錦衣衛手裡就有穿雲箭,所以見到李碩一發訊號後,沒有任何意外。
他們只需要搶時間,在有外人到來前先拿下李碩一,之後的事情就好解決了。
隨便往大皇子身上安一些罪名,再派人去東宮搜一搜,想要定什麼樣的罪就能定什麼樣的罪。
李碩一拉著車伕躲進精鐵車廂內,加厚的車廂可以暫時保證他們的安全。
可是錦衣衛手裡也有專門破拆的工具,那沉重的剪鐵鉗,還是從李碩一旗下的工坊里買來的呢。
「殿下,這群人簡直無法無天,屬下不才,願意出去拼殺幾人!」
給李碩一趕車的是一開始的東宮護衛,如今早已是李碩一的鐵桿支持者。
「先不忙,你覺得父皇真的會愚昧到,被這群人蒙在鼓裡嗎。」
「啊?」
馬伕有點懵,難道殿下又提前布置了後手?
乖乖哩,他有點可憐外面的錦衣衛了。
干點什麼不好啊,偏偏要與那些佞臣同流合污,人家只是在背後出點陰謀詭計,玩命的可是你們啊。
外面的錦衣衛自然聽不到馬伕的心聲。
但他們卻可以聽到箭矢飛行的破空聲。
嗖嗖嗖!
一頓箭雨落下,沒有硬防護的錦衣衛當即倒下一大片。
「是誰敢阻礙錦衣衛辦案!」
錦衣衛敢來劫殺李碩一,自然早就盯好新軍和鏢局。
但凡可以來救援李碩一的力量,此刻全都難以脫身。
可依舊有人來了,還是一支全員騎馬穿甲的重騎隊。
從遠處衝過來的騎隊,疾奔卻並未鬆散陣型,一看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錦衣衛們頓覺不妙,可是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他們現在退無可退。
至於與新出現的敵人拼了…還不如先自嘎為敬。
「閣下何人,報上名來!墉都重地,軍伍私自出營,可是死罪!」
劫殺李碩一的時候,這群錦衣衛完全無視唐國律法。
見幾方陷入弱勢,此刻竟又將律法抬了出來。
馬車裡的李碩一差點沒笑死,這是什麼樣的腦袋,竟企圖用言語來阻擋皇帝親軍。
旁人認不出來,李碩一卻一眼認出騎隊中央那個穿著盔甲的老者。
寧國公,他名義上的外公,此刻親自來救,李碩一倍感欣慰。
寧國公帶來的騎隊馬不停蹄,無視錦衣衛的狂言怨語,一頭扎進錦衣衛陣營之中。
別看寧國公年老,還有點犯糊塗,斬馬刀揮舞起來卻虎虎生風。
李碩一眼見一顆腦袋飛上數米高空,又跌入人群中被踩成爛泥。
戰鬥一面倒的結束了,手握繡春刀的錦衣衛,竟沒幾個會用刀,你說可笑不可笑。
錦衣衛被射死了一批,砍翻了一批,剩餘的全都趴在地上投降。
寧國公沒去管他們,駕馬來到李碩一的馬車旁。
寧國公看著馬車上被撬開的大口子,眉頭狠狠地皺了皺。
雖說提前做了應對,但李碩一孤身犯險,實屬不該。
「碩一啊,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可不能再這樣弄了,我這心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李碩一趴到豁口上,與寧國公隔著車廂對視。
「外公老當益壯,這點小事,怎會放在心上~」
透過車縫,李碩一塞出來一個紙條,寧國公接過來一看,頓時大跌眼鏡。
「我還以為你又有什麼布置了呢,怎麼是欠條?」
只見紙條上赫然寫著,維修馬車費,一千兩。
「你這馬車也就換個鐵皮,麻煩是麻煩些,但也用不了一千兩吧!」
「嘖~外公啊,修馬車的確要不了一千兩,可是我受到了驚嚇啊,還有我的馬伕也受到了驚嚇,馬還被人趕跑了,這些不都要銀子來賠嘛,更何況,外公辛辛苦苦跑了一趟,還帶著一幫兄弟,吃吃喝喝的不花錢嗎,還有這地面,弄得血刺呼啦的,收拾乾淨不也是要花錢的嘛~」
「嗯…有道理!」
寧國公接過紙條塞到頭盔的內襯裡,等著回去後找皇帝報銷去。
「…要不,你改一下,寫個兩千兩?」
「…外公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