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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語牽南北,暗棋定鋒芒

2026-10-23 08:06:27 作者: 水川麻美

  衛驚帶著沈礪的承諾離去後,江邊長久地歸於平靜,可這份平靜之下,暗潮卻愈發洶湧。

  第五天清晨,江邊渡口,又出現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不是衛驚,是個衣著樸素的百姓,一身粗布短打,混在往來的漁民間,顯得格格不入,只是靜靜站在沈礪常去的那處渡口,像是在等人。

  石憨每日巡江,眼尖得很,很快便發現了這個格格不入的人,當即上前將人攔下,帶到了沈礪面前。

  沈礪的目光淡淡掃過眼前的陌生人。

  「你是誰?為何會在江邊徘徊?」

  那人抬起頭,笑了一下,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與詭譎。

  「在下無甚名號,只是替人帶句話。」

  沈礪沒說話,靜靜的望著他。

  那人見狀,倒也不拖沓:「我家先生說,先前他托人帶的話,您已然送到。如今,他也有一句話,想勞煩您帶給那位將軍。」

  沈礪眉頭微動,指尖下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短刀。

  「什麼話?」

  那人抬眼,目光直直望向沈礪,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

  

  「王景略問慕容將軍好。」

  話音落下,帳內瞬間陷入沉寂。

  陳七臉色驟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林刀則神色一凜,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著眼前的陌生人,周身氣息緊繃。

  只有石憨愣住了,滿臉的茫然,顯示是沒聽懂。

  唯有沈礪,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個人,看著那張陌生的臉,和那個讓人不舒服的笑。

  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淮河邊的茶寮,夜霧瀰漫。

  那個穿著素衣、自稱「景略」的人;那個和他喝酒、說「下次見面也許在戰場上」的人;那個送他一卷《商君書》的人。

  原來是他。

  原來從那麼早開始,他的一舉一動,就已經被王景略盯上了。那場看似偶然的茶寮相遇,從來都不是巧合,而是一場精心布局的試探。

  那人等了一會兒,見他不答話,微微拱了拱手。

  「話已帶到,至於您願不願意傳,便是您的事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腳步輕快,沒有絲毫拖沓,很快便消失在江邊的蘆葦叢里,彷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沈礪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石憨湊過來,小聲問:「沈哥,這人誰啊?笑得好瘮人。」

  沈礪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

  王景略。

  這個名字,他終於和那張臉對上了。

  而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

  當夜,沈礪把這件事告訴了劉馭。

  劉馭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了一句話:「你那夜在茶寮見過的那個人,就是他?」

  沈礪緩緩點頭,

  「是他。」

  劉馭看著他,眼神很沉。

  「他知道你見過他,知道你和慕容烈有牽扯,現在還派人來傳話。他在告訴你,你的一舉一動,他什麼都知道。」

  沈礪沒說話,只是心裡很清楚。

  劉馭看著他,語氣鄭重地問:「你打算怎麼辦?」

  沈礪想了想,說:「把話傳到。」

  劉馭挑眉,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你確定?這一傳,就等於明著告訴王景略,你和慕容烈的羈絆,遠比他想像的更深,往後,他只會更盯著你。」

  沈礪再次點頭,語氣篤定。

  「我確定。」

  「慕容烈應該知道這件事,他有權利知道王景略的態度。」

  劉馭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帳口,掀起帳簾,望著外面的夜色。


  「王景略讓你傳這句話,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傳。你傳了,他就知道,你和慕容烈之間,是真的有生死羈絆,不是一時意氣。」




  劉馭回過頭,看著他。

  「你不怕?」

  沈礪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坦誠地說:「怕。我怕牽連身邊的人,怕走不到北地,怕辜負慕容烈的託付。」

  「但慕容烈在等我。」他頓了頓,眼底的堅定愈發濃烈,「我不能讓他等得失望,也不能讓他白白護我一場。」

  劉馭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沈礪的肩膀,語氣鄭重而溫暖。

  「那就傳。」

  「出了任何事,我替你兜著。」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顆定心丸,驅散了沈礪心底的幾分寒涼,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傳訊的決心。

  三天後,夜色如墨,江風微涼,衛驚果然又來了。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帶太多人,只帶了三四名心腹,趁著夜色悄悄摸到江邊。

  沈礪早已在渡口等候多時。

  兩人見面,沒有多餘的寒暄。

  沈礪把那句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他。

  衛驚聽完,臉色變了。

  「王景略……他怎麼會知道?」

  沈礪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望著他。

  衛驚看著他,忽然問:「您還要傳嗎?」

  沈礪點頭,語氣堅定。

  「要傳。」

  衛驚沉默了一會兒,拱了拱手,轉身上馬。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沈礪,語氣里滿是擔憂與敬佩:

  「沈軍侯,前路兇險,您多保重。」

  馬蹄聲輕輕響起,帶著幾分倉促,漸漸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沈礪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徹底被那個人盯上了。

  那個在茶寮里和他喝酒的人。

  那個說「下次見面,也許在戰場上」的人。

  七天後,訊息傳回了北地。

  慕容烈聽完衛驚的稟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無奈,有敬佩,還有一點點……悲涼。

  「王景略……」他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你這是在告訴我,你什麼都知道。」

  衛驚急了:「將軍,那我們怎麼辦?」

  慕容烈搖了搖頭。

  「什麼都不用辦。」

  「他既然讓人傳話,就不會殺你。」

  衛驚愣住了:「為什麼?」

  慕容烈望著南方,望著那片看不見的地方。

  「因為他想看的,從來不是我。」

  衛驚沒聽懂,滿臉茫然地望著慕容烈。

  而慕容烈卻輕輕說了一句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想看的那個人,早就見過了。」

  「在淮河邊的茶寮里。」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見的是誰。」

  衛驚渾身一震。

  慕容烈回過頭,看著他。

  「傳話回去,告訴那個人。」

  「我知道了。」

  「我會等。」

  「等到他來的那一天。」

  「這一章,沈礪終於知道了。

  那個在茶寮里和他喝酒、說「下次見面也許在戰場上」的人,就是王景略。

  從第一章到第二十七章,這個名字終於和那張臉對上了。

  原來他從那麼早開始,就被盯上了。

  王景略派人來傳話:「問慕容將軍好。」

  這是問候,還是警告?

  沈礪還是把話傳了。

  因為慕容烈在等他。

  下一章,等的人,還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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