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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灘涂囚籠,屈身待變

2026-10-23 08:06:55 作者: 水川麻美

  李剛入駐京口後的第五天,出事了。

  不是什麼大事,但足夠讓人不舒服——江北軍的營地里,一早發現少了兩袋糧。

  那兩袋糧,是從江北帶來的,沈礪特意留給兄弟們應急的乾糧。

  石憨氣得直跳腳:「誰幹的?偷到咱們頭上來了?」

  向康皺眉,沒有說話,但心裡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王柯葉冷笑:「還用問?禁軍那幫人,昨天來『巡視』過。他們說是來看看營地布防,結果轉了一圈,什麼都沒看,就走了。今天糧就少了。」

  沈礪看著他,也在心中默默推測。

  王柯葉繼續說,語氣也愈發憤怒:「他們就是故意的!明著是協防,暗地裡卻來薅咱們的羊毛,真當咱們江北軍是軟柿子好捏嗎?!」

  石憨氣得渾身發抖,擼起袖子:「沈哥!不能就這麼忍了!俺去找李剛那王八蛋要糧!憑什麼偷俺們的東西!」

  沈礪抬手,止住了他。

  「我們沒證據,不能翻臉。」

  石憨急得滿臉通紅,猛一跺腳:「那就算了?俺們堂堂江北軍什麼時候受過這委屈!」

  沈礪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營地外的江面上。

  「先記著。」

  當天下午,何況急匆匆地來找沈礪。

  他臉色比前幾天還難看。

  「李剛那王八蛋,今天去找我舅舅了。」

  沈礪看著他,心裡卻隱隱泛起不好的預感。

  何況深吸一口氣:「他說江北軍營地離江岸太遠,不利於協防,要求你們往前移三里。」

  向康在旁聽到這話,臉色瞬間一變。

  「往前移三里?那可是江邊最險的淺灘,一漲潮就會被江水淹沒,風大的時候,連帳篷都扎不穩,更別說布防了!」

  何況點頭:「我知道!我跟我舅舅吵了半天,可他根本攔不住!李剛拿著王將軍的令,我舅舅也沒辦法。」

  沈礪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腦海里飛速思索著。

  何況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沈礪,你打算怎麼辦?」

  沈礪沉默了一會兒。而後,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決絕。

  「移!」

  

  何況愣住了,向康也愣住了。

  王柯葉騰地站起來:「沈軍侯!那是送死的地方!那地方根本沒法駐軍,移過去,咱們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沈礪看著他們,目光格外平靜。

  「我知道那是險地。」

  「但現在,我們沒證據,不能翻臉,只能忍。」

  「先移過去。」沈礪又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我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王柯葉還要再說,卻被向康抬手止住。

  向康看著沈礪,問:「你想好了?」

  沈礪重重地點頭,

  「想好了。」

  那天下午,江北軍的營地開始拔營。

  將士們雖有不滿,卻都默默執行著命令,一個個收拾行裝,扛著兵器,朝著江邊那片險灘走去。

  新營地在江邊,潮氣重,風大,連帳篷都扎不穩。

  石憨一邊扎帳篷一邊破口大罵:「這他媽是人住的地方嗎?禁軍那幫孫子,就該讓孫糧那個瘋子來收拾他們!」

  陳七沒說話,只是默默將弓箭收好,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防止被江水浸濕。

  林刀找了個稍微避風的石頭,坐下來,專心致志地擦拭著短刀。

  沈礪獨自站在江邊,望著對岸的方向。

  那裡是北邊。

  他摸了摸懷裡,那張紙條還在。

  當天晚上,夜色漸深,江風呼嘯,營地的燈火漸漸稀疏。

  牛寶之特意派何況前來,他站在沈礪帳外,隔著帳簾說了一句話:

  「我舅舅說,讓你忍。」

  沈礪輕輕「嗯」了一聲。

  何況等了一會兒,見帳內沒有別的動靜,又補了一句。


  「沈礪,我自己也有一句話。」

  何況深吸一口氣,語氣里滿是敬佩與真誠。

  「我服你!」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了營帳,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天夜裡,沈礪坐在帳中,把槍橫在膝上,燭光里,那個缺口泛著暗沉的光。

  向康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後,開門見山道。

  「明天開始,我會讓人多盯著江面。」

  沈礪點頭。

  向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你心裡有數嗎?」

  「禁軍這是在逼你。往前移三里,下次就是五里,再下次就是江心。你退一次,他們就進一次。到最後,咱們就真的沒退路了。」

  「你究竟打算退到什麼時候?」他看著沈礪,目光里滿是探究,「總不能一直這麼忍下去,任由他們擺布吧?」

  沈礪沉默了很久,燭火跳了跳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良久,緩緩開口道:

  「退到他們犯錯。」

  向康困惑的看著沈礪,完全不理解。

  沈礪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

  「牛太守說,等他們犯錯。」

  「那我們就等。」

  「他們犯錯之前,我們先活著。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向康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來,似乎找到了答案。

  「你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來。咱們江北軍跟著你,也許真能成大事。」

  說完,他掀簾走了出去。

  沈礪一個人坐著,握緊那桿槍。

  槍桿冰涼,但握著握著就暖了。

  與此同時,京口城內的李剛坐在帳中,手裡捏著一份從建康送來的密報,上面只有兩個字:

  「繼續。」

  他看著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繼續……」

  他跟著念了一遍後,把密報放在燭火上,看著它燒成灰。

  李剛走到帳外,迎著京口城內的晚風,抬眼望向江北軍新營地的方向,目光里滿是輕蔑與算計。

  「沈礪……」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我看你能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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