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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暗線初現,南北同波

2026-10-23 08:07:02 作者: 水川麻美

  李剛被沈礪救回去之後,整整三天,沒有任何動靜。

  既沒有再找江北軍的麻煩,也沒有向沈礪道謝,連禁軍營地的門都極少踏出,彷佛前幾日那場狼狽的遇襲,耗盡了他所有的囂張與底氣。

  但他沒閒著。

  這三天裡,他親自帶著親信,把江邊那些禁軍屍體重新翻查了一遍,一寸寸核對傷口的深淺、刀刃的痕跡,甚至連每具屍體的死法都逐一記錄。

  可越查,他心底的疑雲就越重,後背的寒意也越來越濃。

  那些傷口,根本不對勁。

  有些傷口,是海賊慣用的短刀。

  但有些——切口太深,刀鋒太利,顯然是北地騎兵的制式橫刀。

  李剛心頭一沉,立刻派人暗中去查。

  查回來的訊息讓他後背發涼——

  孫糧那瘋子,這次帶來的人里,混進了別的人。

  不止一兩個,是三四十個。

  那些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

  沒有喊海賊慣用的口號,

  也沒有搶奪任何財物,

  他們只有一個目的——

  殺人,專殺禁軍,

  殺完就退,消失在霧裡。

  李剛坐在帳中,想起前幾日的那封迷信,手指微微發抖。

  那是王僧言之前送來的:「孫糧那邊安排好了。下一次,讓他來。」

  他一直以為,這是一場他與王僧言聯手布下的局,目的是栽贓江北軍、拿捏沈礪。

  他以為自己是做局的人,掌控著全域性的走向。

  

  現在他才知道——

  他也在局裡。

  而那個做局的人,不是王僧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絕望與不安,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身處的京口,藏著比海賊、比沈礪更可怕的東西。

  第四天夜裡,江面上的霧氣依舊濃重,月色被濃霧遮蔽,四周漆黑一片。

  李剛帶著幾個心腹親信,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悄悄摸到了那天遇襲的江邊。

  他順著那日廝殺的痕跡,找到一處隱秘的蘆葦盪。

  遮天蔽日,恰好能遮住人的身影,

  而蘆葦盪邊緣的泥地上,清晰地留著船的拖痕——

  痕跡很新,泥土還帶著濕潤的光澤,顯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他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泥土。

  濕的。

  顯然是有人剛走不久。

  「將軍,這邊有東西!」一個親信低聲喊。

  李剛走過去,看見一塊被丟棄的布條。

  粗布,灰藍色,很普通。

  但布條上繡著一個模糊的圖案——

  像是一個字,又像是一個記號。

  他把布條收進懷裡。

  正要離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船槳聲。

  李剛趕忙示意所有人隱蔽。

  霧氣里,一艘小船正緩緩靠近。

  而船上站著一個人,戴著斗笠,看不清臉。

  小船在蘆葦盪邊停住。

  那人跳下來,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筒,塞進蘆葦根部的泥土裡。

  做完這些,他重新上船,瞬間便消失在了霧裡。

  李剛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確定那人走了,才走過去挖出那個竹筒。

  竹筒里只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蘭公子,北地急信。」

  李剛愣住了,手裡的紙條險些滑落。

  「蘭公子?」

  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但他知道,自己碰到的,絕不是什麼普通的海賊或者奸細。

  這是另一股隱藏在暗處的勢力,神秘、隱秘,且目的不明。


  他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收好,與之前那塊布條放在一起,帶著人悄悄撤離。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北地。

  高群坐在帳中,看著剛從江南送來的密報。

  密報上只有一行字:「阿肅已出手,情況危急。」

  他眉頭皺了一下,把密報放在燭火上,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信紙。

  就在這時,婁昭君端著一壺熱茶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神色平靜。

  看到高群對著燭火發呆,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卻沒有多問。

  高群端起茶,正喝著。

  婁昭君忽然開了口:

  「阿肅那邊,出事了?」

  高群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沒有,只是江南那邊傳來一些無關緊要的訊息,你別多想。」

  婁昭君看著他,目光清澈而銳利。

  那種眼神,高群知道騙不過。

  她沒再追問,轉身就走。

  高群下意識伸手想攔,她卻已經到了門口。

  然後她停下,頭也不回,只說了一句話:

  「賀六渾,他要是回不來,我不會原諒你。」

  話音落下,帳簾被狠狠落下,隔絕了兩人的視線,也隔絕了帳內的燭火與帳外的寒風。

  高群的手懸在半空,慢慢收回,指尖還殘留著想要挽留的痕跡。

  他一個人坐在帳中,看著案几上那壺溫熱的茶。

  溫的。

  那天夜裡,北地的寒風愈發凜冽,高群獨自站在帳外,望著南方,目光深邃。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悄走到他身邊,

  是婁昭君。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望著南方,周身的寒意,彷佛被彼此的沉默驅散了幾分。

  兩人就這麼站著,誰都沒有說話,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在荒原上迴蕩,帶著無盡的牽掛與期盼。

  過了很久,婁昭君忽然開了口:

  「過年的時候,讓他回來。」

  高群猛地轉頭,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她卻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南方,語氣平靜卻堅定。

  「大家都在,才是過年。」

  說完,她便走了。

  留下高群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南方,久久沒有動彈。

  江南的江面上,霧氣依舊沒有散去,月色透過濃霧,灑下一片朦朧的光暈。

  那艘小船又再次出現在江面之上,緩緩行駛。

  船頭站著的那個人,正微微抬著頭,望著京口的方向。

  他身後的親信躬身而立,低聲說道,

  「公子,李剛來過了。」

  那人點了點頭。

  「我知道。」

  親信猶豫了一下,又低聲問道,

  「公子,李剛已經起疑,要不要……」

  那人抬起手,止住了他。

  「不用。」

  「讓他繼續查。」

  他頓了頓,補充道,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查得越深,才越有意思。」

  「一個被蒙在鼓裡的棋子,若是主動跳出棋盤,或許能給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說完,他緩緩轉過身,走進船艙。

  斗笠的帽簷微微晃動,遮住了他的神情。

  月光透過濃霧,恰好灑在他轉身的瞬間,照亮了他的側臉。

  那是一張極為俊美的臉——

  貌柔心壯,音容兼美。

  只是被濃霧半遮半掩,誰也看不清。

  「這一章,李剛發現了一個名字。

  「蘭公子」。

  他不知道是誰。你也不知道。


  但北地那邊,有人知道。

  婁昭君叫了高群一聲——「賀六渾」。

  這是她第一次叫這個名字。

  也是你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

  記住它。

  以後會用上。

  還有那句:

  「大家都在,才是過年。」

  也記住。

  江南的霧裡,那張俊美的臉,你還沒看清。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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