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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暗線初牽,疑雲漸起

2026-10-23 08:07:03 作者: 水川麻美

  李剛回到京口之後,整整三天沒有睡好。

  那塊布條,那艘小船,那句「蘭公子,北地急信」——像一根刺,扎在他腦子裡。

  他把布條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粗布、灰藍色、很普通。

  但那個繡在上面的圖案——像是一個模糊的字,又像是一個詭異的記號——他卻從未見過。

  他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派了心腹去查。

  查那晚蘆葦盪附近的動靜。

  查那艘霧中小船的來路。

  查「蘭公子」這個名字。

  可這三天,手下查回來的訊息,卻少得可憐。

  蘆葦盪那邊,什麼人都沒有。

  那艘小船,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連一點船槳划過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至於「蘭公子」這個名號——更是沒有人聽過,就像是這個人生來就不存在一樣。

  翻來覆去,唯一能稱得上線索的,只有那塊布條上的那個詭異圖案。

  軍中一個老卒,眯眼看了半天,說:「這印記……有點像……北地那邊商號用的記號。」

  這突如其來的線索,讓李剛猛地愣住了。

  北地。

  這兩個字,

  像一塊冰冷的巨石,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讓他渾身發冷。

  第四天的清晨,他收到了王僧言的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是問詢:

  「京口局勢如何?」

  李剛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

  說孫糧襲營的事?王僧言早就知道。

  說禁軍的傷亡?王僧言應該也知道了。

  說自己正在查一個叫「蘭公子」的神秘人?

  他不敢。

  因為他不知道王僧言和那個「蘭公子」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

  他把信放在案上,雙手撐著額頭,枯坐了半個時辰。

  帳外的風颳過帳簾,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終是咬了咬牙,提筆蘸了墨,在信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京口平穩,禁軍守江岸,江北軍無異動。」

  一個字沒提蘭公子。

  更一個字沒提自己的調查。

  當信被送出去之後,他獨自坐在帳中,重新拿起那塊布條,目光沉沉地看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自己這是在賭。

  在賭王僧言不知道。

  更是在賭自己查出來的東西,能讓他在這場局裡,多活幾天。

  那天夜裡,月色昏暗,江霧瀰漫,整個江面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透著幾分陰森詭異。

  李剛又悄悄去了江邊。

  這一次,他帶著幾個最信任的親信,依舊潛伏在蘆葦盪里。

  等了約莫兩個時辰。

  就在天快亮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船槳聲。

  混在江風裡,若不仔細聽,幾乎會被完全淹沒。

  李剛立刻抬手,示意手下噤聲,目光緊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艘小船,藉著濃厚的江霧掩護,正緩緩靠近。

  船頭站著一個人,戴著斗笠,帽簷壓得極低,看不清臉。

  當小船在蘆葦盪邊停住。

  那人縱身跳下船,雙腳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

  他快速地四處張望了一下,隨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筒,塞進了上次那個位置。

  做完這些,他沒有絲毫停留,轉身跳回船上,很快就消失在茫茫濃霧之中。

  李剛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仔細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確定那人徹底走了,才過去挖出那個竹筒。

  這次竹筒里,依舊只有一張紙條。

  可紙條上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只有一行字:


  「公子問:那人查得如何?」

  李剛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他渾身發冷。

  「那人」是誰?

  查得如何——查什麼?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腦子裡飛快地轉動,無數個念頭交織在一起,亂得像一團麻。

  忽然,他渾身一震,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過來。

  有人知道他在查。

  還有人一直在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以為自己是藏在暗處。

  其實他一直在明處。

  李剛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示意手下噤聲,帶著人悄悄撤離了江邊。

  回到營地之後,他把親信都打發走,獨自一人坐在帳中。

  關上帳簾,偌大的營帳里,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坐了很久,腦子裡一直反覆回放著最近發生的一切,心裡早已是一片冰涼。

  那塊布條,那張紙條,那個「蘭公子」——

  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慢慢收緊。

  他不知道網裡是誰。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在網裡了。

  又過了兩天,天剛蒙蒙亮,親兵便急匆匆來報,

  「將軍,上次您讓查的那個圖案,有訊息了。」

  李剛騰地站了起來,眼神銳利如刀,

  「說!快說!是什麼訊息?」

  親兵道:「北地確實有個商號用過和布條上類似的記號,但那商號早在三年前就已經關停了。據說……是被人買下來的。」

  李剛眯起眼,眼底閃過冷光,沉聲問道:

  「誰買的?!」

  親兵搖頭:「查不到。那買主十分隱秘,從不出面......所有的買賣事宜全是透過中間人經手,沒有留下半點關於他的痕跡。」

  李剛聞言,慢慢坐下,臉色越來越沉,眼底的寒意也越來越濃。

  三年前就開始布局了。

  這個人,不是臨時出現的,也不是一時興起才謀劃這一切。

  他,一直都在。

  那天夜裡,李剛帳中的燭火搖曳,映得他的身影忽明忽暗,神色格外凝重。

  帳外的風颳得更緊了,像是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他想起那塊布條,想起那艘小船,想起那句「公子問」。

  他想起王僧言那封簡短的信。

  他想起自己回的那封謊話。

  他知道,自己陷進去了。

  但他不知道,這個局,到底是誰布的。

  更不知道,這個局,是為誰布下的。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個從未露面、神秘莫測的「蘭公子」,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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