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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偷糧闖禍,向康化身『大聰明

2026-10-23 08:07:41 作者: 水川麻美

  臨近正午,陳七和林刀終於回來了。

  他倆弄到了三車糧,已悄悄藏在了後山,車轍被仔細掩蓋,不留一絲痕跡。

  陳七渾身是汗,手上沾滿泥土,臉上還添了一道血痕。

  林刀站在他的身側,刀提前擦乾淨了。

  向康是第一個發現他們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去哪了?!一夜未歸!」

  陳七垂著頭,抿緊嘴唇一言不發;林刀也依舊沉默寡言。兩個人站在營門口,渾身狼狽,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一夜未眠的沈礪聞聲從帳中走出,眼底帶著疲憊。可看見他們平安歸來的這一刻,神色沒有波瀾,也沒有說話。

  兩人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心裡又慌又愧。

  沈礪沉默了很久,平靜地說了一句。

  「去睡吧。」

  陳七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沈礪。

  「沈哥,你……你不問我們去了哪?」

  沈礪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你們想說,自然會說。」

  說完便轉身,走回了帳中。留下陳七和林刀對視一眼,兩人皆沉默不語。

  京口城內,李家府邸卻炸開了鍋。

  管家慌慌張張地衝進正廳,顫抖著大叫:「老爺!不好了!糧倉被偷了!整整三車糧,全沒了!守夜的老頭被打暈,護院也被敲了悶棍,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著!」

  

  李老爺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砸在桌上,厲聲喝問:「哪個狗崽子乾的?偷到老子頭上!」

  管家嚇得渾身發抖,低著頭不敢吭聲。他不敢說,可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京口城裡,有膽子偷李家糧食、還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只有一個人。

  沈礪。

  一天之內,李家糧倉被偷的訊息傳遍京口。

  「不用查了,肯定是沈礪乾的。」陳老爺端著茶,慢悠悠地說:「除了他這個北地流民,誰有這個膽子?」

  王老爺趕忙放下茶杯,冷冷地說:「現在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滿城人都知道是他幹的。咱們何不藉此機會,告訴王僧言,讓他去辦了沈礪?!沈礪不是最講義氣嗎?索性讓他義氣到底!」

  聽完二人的分析,李老爺沉思片刻,眼底驟然升起陰狠的殺意。

  「告訴王僧言,沈礪的人偷了我的糧。讓他立刻去拿人!沈礪要是交人,他那些弟兄們就會心生怨恨,軍心必散;他要是不交人,就是包庇賊人,咱們正好借這個由頭,讓陛下治他的罪!他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王僧言正坐在書房裡,當聽完李家使者的稟報,忽然低笑起來。

  「偷糧?!好,好一個沈礪!我正愁不知道怎麼治他的罪呢,現在反倒送上門來!」

  他斂起笑意,眼底儘是狠戾,對左右吩咐道:「告訴周荻,即刻去沈礪營地拿人。沈礪講義氣,我就偏要毀了他的義氣,看他怎麼扛!無論怎麼選,都是個死!」

  說完,臉色的殺意更甚了。

  駐紮京口的周荻如往常那般站在營門口,臉上掛著虛偽的笑意,只是這一次,身後帶著的是十幾個氣勢洶洶的禁軍。

  「沈軍侯,有人指證,你的人偷了李家的糧。王將軍特命我前來拿人,帶回問話治罪。」

  沈礪一語不發,握著槍立在身前。

  周荻笑得更深了。

  「沈軍侯,交人吧。只要交出來,這事就了了。可要是不交,那就是包庇。包庇賊人的罪名,沈軍侯該知道後果。」

  沈礪卻不動如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人,不能給你!」

  周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變得冰冷,

  「沈軍侯,你可要想清楚了!不交人,你就是在公然和朝廷作對!」

  沈礪迎上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卻帶著刺骨的狠勁:「他們是我的人,若犯了錯事,要罰,我來罰;要殺,我來殺。輪不到王僧言指手畫腳,更輪不到你來拿人。」

  周荻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當天便快馬加鞭去了建康,要將沈礪的態度添油加醋地稟報給王僧言,等著看沈礪的死期。

  今日之事,攪得向康心亂如麻,尤其得知周荻趕去了建康,更是急得愁雲慘澹。


  「沈軍侯,王僧言一直苦於沒有藉口對付我們!如今陳七和林刀偷了李家的糧......正好給了他趁機發難的由頭。」

  沈礪明白向康話里的意思,也明白將要迎來的後果,但人絕不能交,自己還要帶他們活著回到北方老家。

  向康急地團團轉,愁緒萬千中忽然想到一個『好辦法』。

  「咱要不……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半路把他截殺了!」

  「周荻要是死在了路上......王僧言就暫時顧不上對付咱們!」

  話音落下,王柯葉的眼睛瞬間亮了,手猛地按在刀柄上,咧嘴一笑。

  「好主意!我看行!」

  「交給我!我帶幾個弟兄,走小路抄近道,半路摸上去,保證神不知鬼不覺。他身上穿的是禁軍的甲,死在路上,誰知道是誰幹的?!山匪,流民,孫糧的散兵——隨便扣個帽子,王僧言查不到咱們頭上。」

  沈礪看著他,沒有說話,隨即目光轉向遠處。

  王柯葉以為沈礪動了心,笑得更深,連拍胸脯保證。

  「沈軍侯儘管放心。我手快,一刀的事,保管叫他連喊都喊不出來,絕對做的乾淨!」

  向康也來了勁:「對!他一死,王僧言必然得抽身調查,李家那邊沒了王僧言撐腰,也不敢再鬧得太兇,這事說不定就這麼了了!」

  沈礪沉默了很久,忽然搖了搖頭,

  「不行。」

  王柯葉一臉的不敢置信:「為什麼?這可是最好的機會啊!」

  「殺了他,王僧言只會立刻斷定是咱們幹的。他死了,王僧言不僅不會善罷甘休,還會換一個人來——來一個更狠、更陰的,到時候,咱們面對的,只有更棘手的麻煩,連周荻這樣明面上的對手都沒了。」

  沈礪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而且,周荻只是傳話的人。殺他沒用,只會徹底的將咱們推向『謀逆朝廷』的大罪上。」

  王柯葉咬著牙,一臉的不甘:「那就這麼算了?眼睜睜看著他回去搬救兵,看著王僧言帶兵來踏平咱們?」

  沈礪思忖了很久,「周荻不能殺。但他回去的路,可以不好走。讓陳七帶幾個人,在路上等著。不殺人,拖一拖。讓他晚幾天到建康。晚幾天,牛寶之就能多撐幾天,咱們就能多爭取幾分生機。」

  向康一愣:「拖?」

  沈礪點了點頭。「拖。在沒有想到解決辦法之前,拖一天算一天。」

  王柯葉想了想,躍躍欲試地表態,

  「行!拖人我最在行!打悶棍、綁樹上、扔溝里——保管他三天都到不了建康,更連訊息都傳不回去!」

  沈礪沉聲囑咐道:「別傷人。打暈就行。留著他的命,才是對咱們最有利的。」

  王柯葉咧嘴一笑。「儘管放心。」

  終於安排妥當後,向康卻還是充滿了憂慮。

  「就算拖得了周荻,可王僧言還是不會善罷甘休。李家的人也一直盯著,朝堂上還有馮虞在拼命彈劾你,謝運那邊,已經拖不住了......」

  沈礪面色不改,態度堅決,「無論如何,咱們都得活著回家!」

  向康趕忙又問:「陳七和林刀……怎麼辦?」

  沈礪沉默了很久,卻依舊堅定:「他們是我的兄弟!闖了禍,我扛。王僧言要拿人,沖我來。要殺要剮,我接著。」

  看著此刻視死如歸的沈礪,向康突然想起了他的髮小、也是如今江北校尉的劉馭。兩人沒參軍之前,一個靠賣草鞋、混賭場為生,一個則是靠蹭他的飯過活。那時候向康經常被地痞流氓追著欺負,全靠好大哥劉馭擋在身前,幫他擺平——

  「實在是太像了......」

  天漸漸黑透了,夜色如墨,籠罩著整個江北軍營地。

  王柯葉帶著人已經出發了,去半路「拖」周荻;陳七早已在必經之路埋伏,備好悶棍,只等周荻自投羅網;向康在營內忙著分糧,清點庫存;林刀則坐在營邊,一遍又一遍地擦著刀,眼底滿是決絕。

  沈礪望著北方,想起劉馭說的話:「活著,才能回家。」他想起那個戴面具的人說的話:「如果還能再見。」他想起懷裡那張紙條——「我在北地等你。」

  他知道,無論怎麼樣,都得帶著弟兄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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