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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賭命接糧,北府同心

2026-10-23 08:07:53 作者: 水川麻美

  禁軍封路的第三天,京口徹底斷了糧。

  不是沒糧,是糧進不來。李家的船隊走了,禁軍的關卡卻迅速立了起來。所有往京口方向去的船,無論載著什麼,一律扣下,理由冠冕堂皇——查走私。

  可接連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出來,那些被扣的船,依舊不放行。

  何況從城頭跑下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嚇人。「沈礪,城裡糧倉見底了,最多還能撐兩天。」

  沈礪站在北府兵大營的旗杆下面,看著那面北府旗。風不大,旗垂著,北府兩個字緊疊在一起。

  「弟兄們呢?」他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何況咬了咬牙。「又跑了一批。是昨晚走的,十幾個人,我攔不住……他們實在是餓怕了。」

  沈礪轉過身,看著營地里那些北府兵。他們三三兩兩地蹲在牆角,面黃肌瘦,眼睛裡的光又暗了幾分。有人察覺到沈礪的目光,慌忙低下頭,不敢對視。還有人盯著他,眼神里有怨,有恨,有不甘。

  就在這時,一個老兵站起來,緩緩走到他面前。是那天第一個站出來的刀疤臉。他站在沈礪面前,沉默了很久。

  「沈軍侯,」他開口,聲音沙啞,「我跟了牛太守二十年。餓過肚子,打過硬仗,身邊的弟兄死了一批又一批,我從來沒跑過,也從來沒慫過。」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疲憊與茫然,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打仗,是坐著等死。。」

  沈礪靜靜地看著他,輕聲問:「你要走?」

  老兵沒回答,只是緩緩轉過身,望向營地里那些和他一樣飢腸轆轆的弟兄。然後又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礪:「我不走。我跟著牛太守守了二十年京口,不能在這時候走。但我想知道,你在等什麼?」

  沈礪沒說話,只是目光沉沉地望著遠方,眼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堅定。

  老兵等了許久,終究沒等到答案,重重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緩緩走回了牆角,重新蹲了下去,背影落寞而沉重。

  何況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沈礪,你究竟在等什麼?」

  沈礪看著他,語氣平淡卻篤定:「等糧。」

  「糧從哪兒來?」何況急的聲音都在發抖,「禁軍封著路,劉校尉的糧隊過不來。李家的船走了,其他商戶沒人敢往京口送糧,你在等什麼?!」

  沈礪沒回答,只是眼神悠遠而堅定地望著北方,像是在望著某個遙遠的希望。

  那天下午,石憨從江北營地瘋跑過來,渾身是汗。「沈哥!劉校尉的糧隊到了!」

  

  何況猛地站起來,眼裡瞬間燃起光亮。「到了?」

  石憨大口喘著氣,臉色卻不好看。

  「到了……但只到了一半,另一半被攔在路上了。禁軍的人說要仔細檢查,查完了才能放。」

  何況臉上的光亮瞬間熄滅,重新被絕望籠罩,肩膀跟著垮了下去。

  沈礪淡淡問道:「糧在哪兒?」

  「在城外。向康哥守著,不敢進城。怕禁軍的人搶。」

  沈礪彎腰,一把抓起靠在旗杆旁的殘槍,翻身上馬,語氣乾脆利落:

  「走。」

  石憨愣了一下,連忙追上去:「沈哥,去哪兒?」

  「出城,接糧!」

  何況急了,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馬韁:「現在?天快黑了!禁軍的人就在城外,你這一出去——」

  沈礪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弟兄們已經餓了兩天,再不吃東西,不用王僧言來打,自己就垮了。」

  何況張張嘴,卻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沈礪帶著石憨,策馬往營門外奔去。

  一旁的林刀掙扎著想要跟上去,卻被沈礪伸手按住了肩膀。「你傷還沒好,留在營里。」

  林刀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門口。

  城外渡口,向康正守著一隊糧車,臉色鐵青。旁邊站著幾個禁軍士卒,沒穿甲,卻個個腰裡別著刀,神色極其囂張。

  為首的是個年輕軍官,懶洋洋地坐在馬背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那幾車糧,眼神里的貪婪,像是在看自己家的東西。


  看見沈礪策馬趕來,他笑了一下。「這位就是沈軍侯吧?久仰大名,今日總算見著真人了。」

  沈礪勒住馬韁,目光冰冷地看著他:「糧是我的。放行!」

  年輕軍官慢悠悠地把草從嘴裡吐出來,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的笑容愈發玩味:「沈軍侯,不是我不放。這是奉了上頭的令,所有往京口去的糧,都要查。等查清楚了,自然會放行。」

  「查了多久了?」

  「三天。」

  「查出什麼了?」

  年輕軍官笑著攤了攤手。「還沒查完呢,沈軍侯別急,慢慢等就是了。」

  沈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刀,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年輕軍官的臉。他看了很久,久到年輕軍官臉上的笑慢慢僵住,久到他身後那幾個禁軍士卒下意識把手按到刀柄上。

  「沈軍侯,可別胡來。」年輕軍官的聲音變了,「這是王將軍的令。您要抗令?」

  沈礪依舊沒說話,迅速翻身下馬,走到糧車前面,彎腰扛起一袋沉甸甸的糧食,轉身就往城裡走。

  石憨愣了一下,立刻跟著扛起一袋。向康咬了咬牙,也扛起一袋,眼神堅定地跟了上去。

  年輕軍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厲聲喝道:「沈礪!你敢抗令——」

  沈礪停下來回過頭,目光凌厲地看著他。「你要攔我?」

  他沒拔槍,只是站在那裡,肩上扛著糧,看著那個人。

  年輕軍官張了張嘴,他身後那幾個人,手按在刀柄上,但沒人敢拔。當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沈礪身後,瞬間僵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渡口外面,站滿了北府兵。他們沒帶任何兵器,空著雙手,臉色蒼白,身形瘦弱,卻黑壓壓地站了一片,眼神里滿是飢餓與決絕,那是餓到極致、連死都不怕的眼神。

  年輕軍官的手控制不住的在抖。他看了看虎視眈眈的北府兵,又看了看沈礪,心底的囂張瞬間被恐懼取代,狠狠咬了咬牙。

  「撤!」

  禁軍的人如蒙大赦,狼狽地逃離渡口。沈礪沒有理會,扛著糧走進城門。身後,北府兵默默跟著他,一人一袋糧,腳步沉重卻堅定,朝著京口城裡走去。

  那天晚上,京口城裡有粥喝了。粥很稀,能清楚地看到碗底的米粒,卻足以讓餓了兩天的弟兄們活下去。

  北府兵大營里,那些蹲在牆角的人端著碗,低著頭,一口一口喝。有人喝著喝著,眼淚忽然掉了下來,砸在碗裡,混著粥水一起咽了下去——那是絕望中的一絲希望,是活下去的滋味。

  刀疤臉老兵端著碗,走到沈礪面前。

  「沈軍侯,」他說,聲音還是沙啞的,「今天的事,我記著了。你敢賭,敢拼,配得上這面北府旗。」

  老兵頓了頓。「但糧只夠多吃三天。」

  沈礪看著他,語氣平靜:「我知道。」

  老兵點點頭沒再問,端著碗回了自己的位置。

  「今天這事,你事先沒跟我說。」何況站在沈礪身邊,忍不住追問道,「你怎麼知道,北府兵會來?」

  沈礪看著他,語氣坦誠:「我不知道。」

  何況愣住了,滿臉的不解。

  「我只是賭了一把。」沈礪望向營地里那些喝著粥計程車兵,「賭他們還沒走,賭他們還念著這面北府旗,賭他們還想活下去,還想守住這京口。」

  何況沉默了很久,看著那面依舊垂著的北府旗,忽然笑了。「你這個人,是真不怕死。」

  沈礪沒說話,從懷裡摸出那張紙條。

  「我在北地等你。」

  他看了很久後,再次抬起頭,望著北方。

  他得活著,等到能回家的那一天。

  「我也知道我這個小說小眾,還有點門檻。如今的慘澹我在計劃之中,只求一件事:喜歡的、還在追更的讀者們,都個票就行~給作者一個鼓勵,能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如果不喜歡的話,就別投票了,我只想求真心~還是那句話,創作不易,我真的盡力了。我會在年底完成這部小說的創作,江北篇、江南篇、北地篇、北伐篇。所有的人物都會陸續出場,能不能到最後,希望有你們的支援,給我鼓勵!謝謝。真心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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