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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使臣傳威,牛沈同心

2026-10-23 08:07:55 作者: 水川麻美

  糧接回來的第七天,王僧言的人,終於踏入了京口城。

  不是禁軍,而是朝廷的使臣,他穿著緋色官袍,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一隊儀仗,旗幡招展,吹吹打打,熱鬧得像是來辦喜事。面對京口城連日來的壓抑與窘迫,他目不斜視,徑直去了太守府。

  一進大堂便大搖大擺地坐下,茶都沒喝一口,就派人去傳牛寶之。

  「牛太守,」使臣笑眯眯地說,「王將軍聽聞京口近來不太平北府兵逃散大半,糧草也接濟不上,心裡十分掛念,特意派我前來看看你,且問一問,你還能不能守得住?」

  牛寶之身姿挺拔地站在大堂中央,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沉默著不發一語。

  使臣等了一會兒,見他不開口,笑得愈發諂媚。「牛太守別誤會,王將軍並無換你之意。只是京口乃朝廷門戶,不容有失。你若覺得力不從心,朝廷可以立刻派人來幫你。」

  牛寶之聽聞,突然開了口:「幫什麼?」

  使臣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這般直接,一時竟語塞。

  「幫我守城?幫我籌糧?還是幫我帶這些北府弟兄?」牛寶之直直地看著他,「王將軍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京口,老夫還守得住。」

  使臣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強裝鎮定地站起身,拱了拱手。「如此便好。既然牛太守胸有成竹,我這就回去復命了。」

  剛走到門口,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牛太守,王將軍讓我轉告你——人老了,該歇就歇。硬撐著,對誰都不好。」

  牛寶之依舊沒說話,看著使臣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儀仗隊的鼓樂聲漸漸遠去,大堂里重新陷入死寂,他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堂上,一站就是很久,周身的疲憊與落寞,在寂靜中愈發明顯。

  何況從堂後沖了出來,臉色鐵青。「舅舅!他們這是要逼你走!」

  牛寶之轉過身,語氣平淡。「走?去哪兒?」

  此話一出,何況愣住了,他也清楚守了一輩子京口的牛寶之,早已無處可去,無家可回。

  牛寶之走到門口,望著城外。那裡有禁軍的關卡,有王僧言的棋局,還有他守了一輩子的城。

  「我哪兒也不去。」他輕聲說,語氣里沒有絲毫猶豫。

  江北軍營地中,向康急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沈軍侯,朝廷來人了。」

  沈礪抬起頭。「來幹什麼?」

  「說是來『巡視防務』。其實就是來給牛寶之施壓的。想讓他自己走。」

  沈礪神色淡然地摩挲著殘槍,沒有說話。

  向康愈發著急。「牛寶之要是走了,京口就徹底成了王僧言的天下。咱們——」

  「他不會走。」沈礪突然打斷,語氣篤定。

  「你怎麼知道?」向康愣住了。「牛寶之如今內憂外患,王僧言又在步步緊逼,他怎麼可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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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礪走到帳外,迎著冷風,望著北府大營的方向,淡淡的開了口:「他守的,是一份承諾,是一個等待。」

  那天下午,何況來找沈礪。他站在營門口,臉色很難看。

  「沈礪,我舅舅讓你今晚去一趟城頭。」

  沈礪輕輕點頭,沒有多問。

  何況轉過身,突然輕聲問道,「沈礪,我舅舅他……他是不是撐不住了?」

  沈礪看著他,語氣卻異常平靜,「這個問題,沒人能夠回答你。」

  何況愣住了,卻也知道沒有答案。

  當天晚上,沈礪如約去了城頭。牛寶之站在那裡,望著城外漆黑的遠方,神色平靜,像是在等待什麼。

  沈礪與他並肩而立,任憑夜風拂面,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牛寶之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疲憊:「今天,朝廷來人了。」

  「我知道。」

  「他們讓我走。」

  沈礪沒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他,目光望向遠方。

  牛寶之轉過頭看著他,突然反問道。「你覺得我該走嗎?」

  沈礪迎上他的目光,也反問道。「你走嗎?」

  牛寶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走。」


  看著沈礪那副始終平靜的樣子,牛寶之忽然問。「你就不怕嗎?王僧言要動我,遲早也會動你。我守了幾十年,守到這把年紀,死了也就死了,沒什麼可惜的。可你呢?你才多大,還有大把的日子要過。」

  沈礪沉默了片刻,輕笑一聲。「怕。怕回不了家。」

  牛寶之吐出一口氣,旋即重新望向城外,像是想起了自己的故鄉,想起了那些逝去的歲月。他望了很久,很久,才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回家……好。回家好......」

  說完,他轉過身,朝著城下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沈礪,替我看著那面旗。」

  沒等沈礪的回答,牛寶之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礪一個人站在城頭,望著北方。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帶著深秋的寒意,也帶著他從未聞過的氣息,那是故鄉的方向。

  京口的事情很快隨著密報交到了謝運手裡,他只是匆匆看了一遍,便隨手放在案上。

  謝原站在旁邊,低聲問。「叔父,王僧言的人去了京口。特意給牛寶之施壓,想逼他退位。」

  謝運點了點頭。「我知道。」

  「可牛寶之不肯走。」謝原急了,「叔父,王僧言這是在逼牛寶之反。一旦牛寶之起兵叛亂,他就有藉口動手了。到時候——」

  「到時候怎樣?」謝運打斷他,「牛寶之反了,王僧言就能名正言順地拿下京口。京口到了他手裡,謝家的生意確實會斷一半,可我不能動。」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漆黑的夜色,語氣決絕。

  「動了,就是跟王僧言翻臉。以他的狠辣,謝家第一個死。」

  謝原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只能頹然地低下。

  謝運望著窗外,長嘆一口氣——王僧言這步棋,走得極穩。不殺人,不放火,只用一個使臣,就是逼。逼牛寶之自己走,逼沈礪自己垮,逼所有人都看著,看著他是怎麼一點點把京口吃下去的。

  可,他只能等,等王僧言自己會不會走錯一步。

  「我也知道我這個小說小眾,還有點門檻。如今的慘澹我在計劃之中,只求一件事:喜歡的、還在追更的讀者們,都個票就行~給作者一個鼓勵,能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如果不喜歡的話,就別投票了,我只想求真心~還是那句話,創作不易,我真的盡力了。我會在年底完成這部小說的創作,江北篇、江南篇、北地篇、北伐篇。所有的人物都會陸續出場,能不能到最後,希望有你們的支援,給我鼓勵!謝謝。真心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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