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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印信之爭,孤女赴危堂

2026-10-23 08:07:58 作者: 水川麻美

  窗外的天空是灰濛濛的,謝道韞望著太守府的方向,眼底滿是決絕。她又想起那天在巷口,偶然撞見沈礪,他抬起頭,目光與自己相遇。只是匆匆一眼,便又低下頭,默默走開。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也可能永遠不會知道。

  但自己知道他是誰——他是那個守著北府旗、守著京口、守著初心的沈礪,是那個眼睛乾淨得像北方冬雪的人,是那個值得她挺身而出的人。

  太守府門口,王僧言的人正守著。七八個人,個個腰裡別著刀,看見馬車過來,為首的頭目立刻伸手攔住,厲聲呵斥:

  「什麼人?止步!太守府今日不便會客,速速離開!」

  車簾緩緩掀開,謝道韞走出來,站在車轅上。暮色里,她衣裳素淨,身姿纖細,發間的簪子卻亮得刺眼——那是謝家的玉簪,無人不識,是謝家勢力的象徵。

  守門的頭目愣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道:「謝……謝小姐?您怎麼來了?」

  謝道韞沒看他,神色平靜地徑直往裡走,沒有絲毫停頓,周身散發著一股無形的氣場。

  頭目下意識地想伸手攔,嘴裡喃喃道:「謝小姐,這裡......王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謝道韞頓住腳步,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格外的平靜,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那是謝家沉澱百年的底氣。

  頭目的手僵在半空,慢慢縮了回去,不敢再攔,只能眼睜睜看著謝道韞走進了太守府——謝家的人,他們惹不起,也不敢惹。

  堂上,牛寶之還站在窗前,神色茫然地望著外景。突然聽見腳步聲,下意識地轉過身,卻看見來人竟是謝道韞,瞬間愣住了。

  「謝小姐?」

  謝道韞走到他面前,福了一禮,語氣恭敬:「牛太守有禮,晚輩冒昧前來,打擾了。」

  牛寶之看著她,目光陡然落在她發間的簪子上,「你來這裡……」

  「特來看望牛太守。」謝道韞說,「謝家一直記著您守京口幾十年的功勞。」

  牛寶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話中深意,苦笑一聲:「謝小姐的好意,老夫心領了。只是這裡不安全,你還是——」

  「我坐一會兒就走。」謝道韞打斷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神色依舊平靜,「晚輩在這裡,不會給太守添麻煩。」

  牛寶之看著她,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開口。

  謝道韞就坐在那裡,當暮色從窗外透進來,照在她身上,素色的衣裙襯得她身姿愈發清雅,發間的玉簪依舊亮眼。她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就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但她坐在這裡,本身就是最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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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裡,夜色如墨,北府軍的營地一片寂靜。沈礪獨自站在旗杆下面,望著那面迎風飄揚的北府旗,眼底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向康走過來,站在他身邊,語氣里滿是擔憂。

  「如今,城裡都在傳:王僧言的人逼牛寶之交印。牛寶之不肯交,他們就把太守府圍了,軟禁了他。」

  沈礪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拳。

  「還有一件事——」向康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謝家的小姐,去了太守府,一個人去的。從傍晚一直坐到現在,還沒走。」

  沈礪猛地轉過頭,看著向康,「謝家?」

  「謝道韞,她是謝運的侄女。」向康點點頭,解釋道,「她一直留在京口,沒人知道她為什麼會去。但她去了,王僧言的人就不敢動牛寶之了——謝家的人,他們還不敢動。」

  沈礪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天在巷口,抬起頭後,偶然看見閣樓之上站著一個女子。乾乾淨淨,歲月靜好,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狼狽不堪的處境。他不知道她是誰,他永遠不會知道。

  「沈軍侯?」向康看著他失神的樣子,輕聲喚道。

  沈礪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面北府旗,語氣平靜:「知道了。」

  向康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再問,也沒有再說話,便輕輕轉身,悄悄退了下去,留下沈礪一個人,獨自站在旗杆下面。

  風從北方吹過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動著北府旗,獵獵作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沈礪明白,他得活著,等到那一天。守著這面旗,守著這座城,守著那些信任他的人,守著這份未完成的承諾。


  謝道韞從太守府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夜色籠罩著整個京口,寂靜無聲,只有零星的燈火,在夜色中搖曳。

  侍女扶她上車,低聲問:「小姐,明天還來嗎?」

  謝道韞坐進車裡,掀開帘子,望了一眼城北的方向——那裡,是沈礪的營地,是那面北府旗飄揚的地方。

  「來。」

  車簾放下,馬車漸漸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車轍,印在寂靜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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