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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劉馭修羅附體,一人屠百敵

2026-10-23 08:08:52 作者: 水川麻美

  船隊行至窄江段時,劉馭忽然抬手,掌心朝下壓了壓。

  「慢。」

  一字落下,船速驟然放緩,江面上的漣漪漸漸平息。

  此處江面陡然收窄,兩岸蘆葦長得密不透風,像兩道高聳的綠牆,風一吹,蘆葦葉沙沙作響,窸窸窣窣的聲響里,藏著說不出的詭異。

  檀道濟站在他身後,周身的寒氣瞬間繃緊,手早已按在了刀柄上。

  「校尉,有些不對勁!」

  劉馭未發一言,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左側蘆葦盪,又猛地轉向右側。太靜了,安靜得反常——這個時辰,本該有水鳥聒噪,有蟲鳴相伴。可此刻,除了蘆葦的沙沙聲,竟連一絲多餘的聲響都沒有。

  「備戰。」劉馭的喉間滾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話音未落,箭雨破空而來!

  不是零星幾支,而是足足幾百支。密密麻麻從兩岸蘆葦叢中竄出,瞬間遮天蔽日。箭矢呼嘯著釘在船板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有的射穿了船帆,有的射中了士卒。慘叫聲響起,有人中箭後直直掉進江水,撲騰兩下便沒了蹤影,江面瞬間泛起血色漣漪。

  

  劉馭抽刀出鞘,一刀劈開射向面門的箭矢,火星四濺。他回頭一掃,心頭一沉——船隊早已被箭雨打散,後面的船隻被死死壓制,根本無法靠近。前面的幾艘船,已然衝進了伏擊圈,兩岸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喊殺聲震徹江面,將窄江段圍得水泄不通。

  「全部上岸!」

  劉馭厲聲嘶吼,一腳踹開船舷,縱身跳進齊腰深的江水,冰冷的江水裹著血腥味撲面而來,他卻渾然不覺,踏著江水,朝岸邊猛衝而來。

  檀道濟緊隨其後,長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閃間,便砍翻了一個從蘆葦叢里衝出來的伏兵。

  岸上的伏兵,比劉馭預想的還要多。

  北地暗線的精銳,身著便服,但刀法狠辣凌厲,每一刀都直取要害,顯然是常年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王僧言的人混在其中,褪去甲冑換上黑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一雙陰鷙的眼睛,出手陰狠,毫無章法卻招招致命。

  劉馭剛一登岸,便被七八名伏兵團團圍住,刀鋒直指他周身要害。他卻不退反進,迎著刀鋒猛衝上前——第一刀,直接劈翻當前一人;第二刀,反手捅穿身旁伏兵的小腹;第三刀,力道十足,直接劈在來人的臉上,那人慘叫一聲,滿臉是血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剩下四名伏兵瞬間愣神,劉馭卻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身形一閃,又砍翻兩人,最後兩名伏兵被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跑。劉馭緊追不捨,刀鋒起落間,兩人盡數倒地,血濺當場。

  劉馭停下腳步,簡單喘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身邊僅剩兩三名親兵還在苦苦支撐,檀道濟已被隔在了另一處,正被十幾人圍在中間動彈不得。

  「道濟!莫慌!我來助你!」

  劉馭怒吼著正要衝過去支援,但更多的伏兵已從蘆葦叢中涌了出來,如潮水般將他與檀道濟徹底隔開。

  「校尉!你快走!」




  檀道濟厲聲嘶吼,一刀砍翻面前的敵人後,故意朝著另一側猛衝而去,硬生生將大部分伏兵引向自己,為劉馭開闢出一條退路。

  劉馭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不能死在這裡,檀道濟替他引開了人,他得活著出去。

  他轉身,朝著反方向跑,可剛跑幾步,前方又湧出一批伏兵。二十餘人一字排開,手持長刀,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眼神里滿是凶戾。

  劉馭早已濺滿鮮血,分不清是誰的,呼吸沉重如擂鼓,可握刀的手,依舊穩如磐石,沒有絲毫顫抖。

  既沒有退路,唯有死戰!

  他低喝一聲,再度沖了進去。

  刀光過處,血濺三尺。他砍翻一個,側身躲過刺來的長刀,反手將刀刃捅進對方胸口。又有一人從背後撲來,他頭都沒回,手肘狠擊對方面門,「咔嚓」一聲脆響,那人鼻樑斷裂,慘叫倒地。

  緊接著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劉馭不知殺了多少人,只覺得手臂發麻,刀身上的鮮血滑得幾乎握不住,他便扯開戰袍下擺,胡亂擦了擦後繼續揮刀,刀鋒所過之處,根本無人能擋。

  伏兵們相互看了一眼後,逐漸開始後退。

  不是打不過,是害怕了。他們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眼神通紅的男人,獨自站在屍堆中間,長刀滴血,周身散發著地獄般的戾氣,彷佛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修羅。

  「這特麼不像是個人,倒像是個閻羅——」

  不知是誰低聲嘟囔了一句,當即有人扔下刀轉身就逃,有人嚇得愣在原地,被劉馭一刀斬落頭顱。

  劉馭卻沒有停,反而如同瘋魔一般,循著那些逃跑的伏兵追了上去。

  一個人,追著幾十人狂奔。

  「救命啊!這特麼就是地獄來的活閻王!」

  跑在最前面的伏兵回頭瞥了一眼,嚇得腿軟,重重摔倒在地,瞬間被後面逃命的同伴踩成了肉泥。劉馭追上一個砍一個,刀鋒起落,沒有絲毫留情。

  他一路追出好幾十里地,直到最後一個伏兵狼狽地鑽進蘆葦深處,再也看不見蹤影,才停下了腳步。

  劉馭拄著長刀,大口喘著氣。臉上、脖子上、手上,甚至衣袍上,都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斑駁的血跡究竟屬於誰。身上多了幾道傷口——左臂一道,後背一道,大腿一道,但都不深。他低頭看了看後,用衣袍撕下布條,簡單地纏了纏。

  檀道濟找到他的時候,劉馭正站在一片屍堆中間。長刀插在地上,身體靠著刀柄,微微喘息。身邊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幾具屍體。而更遠處,還有密密麻麻的屍體,一路延伸到蘆葦叢深處,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檀道濟此刻也渾身是血,臉上沾著塵土與血污,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更被眼前的一幕驚呆地說不出話。他快步走到劉馭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校尉,你沒事吧?」

  「沒事。」劉馭站直了身子,拔出地上的長刀,「傷亡如何?」

  「目前收攏了三十多個,剩下的人還在蘆葦叢里搜救,看看有沒有活口。」

  劉馭沉默了片刻。「儘快收攏弟兄,繼續南下。耽誤不得。」

  檀道濟當即領命,轉身去傳令。留下劉馭一人,獨自站在屍堆中間,望著南方,眼底的殺意愈發強烈。

  「劉馭突圍,一人殺散數百伏兵,死傷過百人。」——

  王景略盯著手裡的這份密報,足足看了五遍。密報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當連在一起後,卻發現怎麼會如此的陌生?

  王景略默默的將密報放下,臉上的神色愈發陰沉,久久不語。

  謀士站在旁邊,低聲問:「先生,要不要再派人——」

  「不用。」王景略抬手打斷,「仇已經結下了。剩下的讓王僧言自己去扛。」

  王景略有些踉蹌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此刻的窗外是北地漆黑的夜色,但他彷佛看見了南方,看見了那個渾身是血站在屍堆上的人。

  「命是真的硬。」他輕聲呢喃,「這個劉馭,比我預想的,還要難殺......」

  另一邊的建康,王僧言府中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臉色發白的周荻,正驚恐地跪在堂下,「將、將軍,伏擊失敗了。那個劉馭……他一個人殺散了伏兵。」

  王僧言正端著茶盞,聽了這話,差點將嘴裡的茶水噴了出來。

  「一個人?!」

  「是......他一個人,追著八十多人砍了十里地。」

  王僧言難以置信的半張著嘴,久久說不出話。片刻後,又再次質問:

  「你是怎麼挑的人?!」

  「請將軍明鑑啊!」周荻嚇得連忙解釋道,「這次參與伏擊的都是禁軍的老弟兄,剩下北地的都是朱木川軍中的精銳……」

  王僧言這才目光呆滯的點了點頭,一陣冷風吹過,他的後背陣陣發涼。

  「劉馭……」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閃過陰鷙與忌憚,「他到底是個什麼人?!從哪冒出來的......」

  周荻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直視。「將軍,此次伏擊不成,劉馭不日即到京口。咱們該怎麼辦?」

  「他來了又怎樣?」王僧言猛地拔高語調,「他來京口,是桓威讓他來『查案』。查案,就要講證據。證據在我的手裡,不在他手裡!」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

  「既然伏擊不成,就全撤了。」他放下茶盞,眼中掠過寒意,「直接從沈礪下手。」


  周荻抬起頭。「將軍的意思是......」

  「孫糧已經退了,但京口還是一片狼藉。沈礪帶著殘兵困守內城,導致牛寶之戰死,何況重傷昏迷。」王僧言的嘴角泛起笑意,「這時候,咱們的禁軍該出場了。」

  他頓了頓,笑意愈發陰狠。

  「你速回京口,帶禁軍招搖進城!對外宣稱『協同守城,擊退海賊』。功勞,全算在禁軍頭上;京口,歸朝廷管轄;而沈礪——就是指揮不當、害死牛寶之的罪人!」

  「將軍,朝堂那邊,謝運那老狐狸……」

  「朝堂那邊,我自會擺平。」王僧言語氣篤定,「謝運向來明哲保身,牛寶之死了,沈礪已經沒用了。他是不會為了一個沒用的人,得罪於我。」

  王僧言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又趕忙叮囑道:

  「動作一定要快!必須在劉馭抵達京口之前,把沈礪困住。等劉馭來了,沈礪已是階下囚,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出什麼!」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周荻不敢有絲毫耽擱,趕忙退下,連夜飛奔趕往京口。

  「劉馭……你的命硬,算你厲害!」王僧言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可沈礪的命,就沒這麼硬了!」

  江面上,劉馭的船隊繼續南下。

  船隻少了三分之一,活著的弟兄們大都負傷,可每個人看向劉馭的眼神,都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服從,而是發自心底的敬畏,是對強者的臣服。

  檀道濟站在劉馭身後,刀已經擦乾淨了,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校尉,王僧言此番伏擊不成,會不會狗急跳牆,對沈礪下手?」

  劉馭望著南方,語氣篤定:「會。」

  「那沈礪豈不是......」

  「他撐得住。」劉馭的聲音很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他能帶著幾千殘兵,在海賊圍城的情況下死撐到現在,就不差這幾天。而且,他是個只想回家的人!」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但我們,必須得快了!」

  船隊駛入茫茫夜色,一艘接著一艘,向南,一路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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