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集組織著虎威營開始有序收押白蓮教的教眾之際,朱允熥則在林雄的陪同下準備回虎威營的臨時營地了。
之前住在茹瑺家,那是為了方便麻痺白蓮教。
現在白蓮教教眾基本都被抓了,也沒必要再賴在茹瑺家了。
在他家住了那麼久,確實夠叨擾的了。
連續雇了快十幾日戲班子,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朱允熥在走出了幾步後,這才扭頭道:「這幾日多謝茹尚書的款待,就不麻煩茹尚書了,孤回虎威營了。」
這幾日的花費確實讓茹瑺壓力很大,朱允熥要再住上一段時間,茹瑺還真就扛不住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還得再熱情相邀上幾句,如此方才能算周到有禮。
如若不然的話,就顯得是嫌棄朱允熥住了這麼久了。
「虎威營畢竟是軍中,條件差了很多,殿下要不然還是去臣那裡住吧。」
陳集那些人在茹瑺家裡出出進進總歸是有所不便的,往後可還是要結親的,留下的印象太惡劣了總歸不太好。
「不了。」
「孤在虎威營更方便些,若是有需要的話少不了還要再麻煩茹尚書。」
朱允熥拒絕的很乾脆,話說到此,茹瑺也沒必要多邀了。
更何況,朱允熥也沒和他客氣,不都說有事會再來找他的了嗎。
「那臣就先回去了。」
「殿下有事吩咐就是。」
茹瑺提出要走,朱允熥也沒再阻攔。
這也是他主動和他提出了白蓮教的事情,如若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專門帶他過來的。
一個沒有官職的布衣,也沒必要再參與這些事情了。
「好,請便!」
在目送茹瑺離開之後,在不遠處一直欲言又止的於廣勇這才近前,忐忑道:「白蓮教那頭子跑了。」
自發現有白蓮教活動到現在已有數十日的時間了,三方人馬聯合紮下口袋,竟還把最重要的一頭目跑了?
朱允熥扭頭一瞥,於廣勇隨之低了頭。
這事兒說起來著實憋屈,他早就安排人守在那傢伙藏匿之處的外面了,誰知今天在收網的是時候,那傢伙竟還是喬裝打扮跑了。
他在錦衣衛都幹了數十年,被朱允熥安排進偵察衛又幹了好幾年,也算是比較有經驗的了,卻沒成想有遭一日竟被鷹灼了眼。
一旁的宋忠瞧著這,躊躕了一下還是站了出來。
「殿下!」
「是那傢伙太精了,因為是百姓繁鬧聚集之處,於指揮使擔心擾民也就沒派他多兵力,誰知那傢伙剛發現不對勁,便喬裝打扮跑沒影了。」
「於指揮使已經派人去追捕了,想必他也跑不了多遠的。」
他這幾日和於廣勇配合,兩人的友誼直線上升,也算是了解於廣勇的能耐了,知道在這事兒上於廣勇基本上沒有任何失誤。
朱允熥當然也知道於廣勇的能耐,他若是個草包的話,他也不會把他放在身邊培養了。
只要有葛元亮在,倒也不愁抓不到。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捋清這股白蓮教的來龍去脈,該抓的抓該放的放。
只是既有軍法那就不能只當擺設,不說是於廣勇了,即便是他若有違反也得受罰,這也是保持軍紀嚴明的必要條件。
「先記著吧,等此事暫告一段落後自己去領罰。」
對於廣勇這種武將出身的人來看,能以責罰解決他這次的失誤,也才不至於讓他在軍中抬不起頭來。
「是。」
「謝殿下!」
徐汝匯在白蓮教被虎威營一一帶進縣衙之後,他便帶著和白蓮教曾有過牽扯的高有財等人過來了。
這些人畢竟都算參與人,他們若不主動過來說明情況,等待被虎威營通傳過去的時候,那性質或許就會變了。
過來的時候正趕上於廣勇匯報那頭目逃跑了訊息,朱允熥身上所散發的不快氣場讓他們一時間不敢靠近。
最後,還是林雄沖朱允熥稟了一聲。
朱允熥才終收了這種不快,笑意盈盈地道:「徐先生來了啊,隨孤去虎威營營地坐吧。」
這兒畢竟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徐汝匯倒沒馬上應答,只道:「殿下,他們幾個都曾和那葛先生有過接觸,或許能提供些有價值的訊息。」
白蓮教的人說的是否可信,著實可以透過高有財這些人來佐證。
朱允熥問道:「白蓮教那頭目叫什麼?」
所有人的眼神都瞥到高有財身上,高有財頓了一下,這才後知後覺地道:「哦,叫什麼不知道,好像是姓劉吧,葛先生...」
「那葛元亮叫他劉大,還有一人姓閔,葛元亮叫他閔二。」
「我們則分別稱他們大先生,二先生,大概是他們自己的排行吧?」
聽罷,朱允熥一瞥於廣勇。
於廣勇心領神會也沒顧忌,直接道:「閔喜已被抓了,被抓的時候正在賭桌上輸的眼紅呢。」
這也間接又讓高有財那些人知道,其實官府早就已經掌握著白蓮教的情況了。
有他們沒他們也都一樣,他們也不必指望招供白蓮教的訊息以邀功。
朱允熥多餘的話沒多說,笑了笑道:「那你們就先隨虎威營過去吧,看看是否有協助需要補充的,儘快把證據鏈完善了。」
不管是否需要他們補充,他們把知道的都說出來,這也是脫罪的最好方式。
之後,高有財那些人去縣衙說明情況,朱允熥則帶著徐汝匯回了虎威營的營地。
這次的事情非常顯而易見,徐汝匯性子中雖帶著些不羈,卻也是個知曉分寸之人。
到了虎威營,朱允熥沒提詭田的事情,徐汝匯也沒再提起。
兩人喝著茶天南地北的聊了很多,朱允熥主動問道:「記得當初孤剛去大集的時候,高舟提出了解決藻江詭田的問題,這都是徐先生的建議吧?」
不等徐汝匯給出回答,朱允熥又問道:「為何今日徐先生卻不提了呢?」
徐汝匯給高舟等人出謀劃策,他從來就沒避諱的意思。
面對朱允熥的詢問,徐汝匯直言了當地回道:「這不是一時半會所能解決的,殿下從摒棄孔家開始應就有這樣做的打算了吧?」
朱允熥笑了笑,倒也不置可否。
見猜測的差不多,徐汝匯這才大起了膽子,道:「很多官員斷案大多先以道德於大明律之上,而這道德所以依靠地又是四書五經上的內容,孔家恰好又是四書五經的代表。」
「詭田之類的這些問題乃是四書內容的一個表現,殿下既在準備淡化四書的存在,想必也有解決詭田的想法吧?」
「詭田的危害到底有多大,殿下是個聰明人不應該看不出來。」
徐汝匯這話說的是一點兒都不客氣。
「若是讓你去解決的話,你又當如何?」
朱允熥之下可就存了考驗徐汝匯的心思。
「這是個得罪人的事情,但必須也得行以雷霆手段方可推行,畢竟要從身上剜肉又哪會那麼心甘情願。」
徐汝匯說的籠統,但魄力還是很足的。
「孤知道了。」
「徐先生回去吧。」
打發走徐汝匯之後,朱允熥抬起腿往桌上一放,手裡端著茶杯開始慢慢品了起來。
他自收到朱標的電報就沒有之前的那種糾結了,現在的他渾身都透露著輕鬆,壓根就沒有一絲的緊張。
像徐汝匯說的,這些問題需要以雷霆之勢解決,卻也不見得開局也要用這樣的方式。
按朱標的想法,打不過可以邀請加入啊。
倘若這樣茹瑺還不識抬舉,那等待他的可就只剩下屠刀了。
老朱連駙馬都殺過,朱標不過就是殺個儀賓也沒那麼大壓力。
就這樣,朱允熥大概獨坐了自兩個多時辰,於廣勇便走了進來,道:「殿下,都審出來了。」
他和宋忠都是錦衣衛出身,只要有他們在就沒撬不開的嘴。
在這一點上,他從來就沒擔心過。
「走,去看看!」
朱允熥其實並不是非得過去,從於廣勇口中問問關鍵訊息的訊息也就行了。
但既然沒事,過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跟著於廣勇到了縣衙,馮增平正在院子裡來迴轉圈,時不時傳出的慘叫讓他腳步都變得虛浮了。
朱允熥仍還是從馮增平身後偷偷靠近,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道:「馮知縣,想什麼呢。」
「哎呦...」
馮增平被嚇了一跳,退後一步一屁股險些坐到地上去。
膽戰心驚的回過神來,看到時朱允熥久久都沒調整過來。
這也不怪他膽小,主要是他心裡實在有些發虛。
白蓮教的事情就發生在他的治下,而且目前還有詭田的事情沒有解決。
倘若朝廷要拉著他治罪,他用不了多久恐也得變成和那些人一樣的下場了。
就他這小身板,恐還真扛不住錦衣衛的這種酷刑。
「沒,沒想什麼。」
馮增平調整情緒後,連連擺手掩蓋心虛。
他哪敢說真話。
他要說了真的,或許現在就得被抓了。
朱允熥也無意追究馮增平的謊言,相比較那些碌碌無為的庸官,馮增平能夠主動去大集見高舟那些人,還是可見有解決問題的決心。
能做到這些,已算是比較可以了。
「這裡也用不著馮知縣,馮知縣可以忙別的了,不用非得守在這裡。」
聽到朱允熥這麼說,馮增平這才如蒙大赦匆匆而走。
「是。」
「臣告退。」
在馮增平消失不見後,朱允熥這才望著他離開的背影,道:「你們怎麼他了?」
瞧著馮增平這麼畏畏縮縮的樣子,於廣勇也是一臉的不明所以。
「到了縣衙之後,臣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審訊葛元亮那些人身上了,都沒和他說過話。」
「他不是被嚇的吧?」
於廣勇猜測了一嘴後,當即不屑的吐槽道:「文人的膽子就是小,這還沒怎麼著呢,他就被嚇成這樣,這些刑具要真落到他身上,他還不知道得哭天喊娘叫成啥樣呢。」
就錦衣衛那些東西,沒有幾個不怕的。
朱允熥也沒多說,順著於廣勇的指引,直接到了縣裡的大牢。
在白蓮教的數百教眾之中,有的是一條道走到黑的,這些人被關押進來後,還在扯著嗓子為白蓮教搖旗吶喊。
像這種頑固不化之人,肯定得讓他吃些苦頭。
不然的話,那些本來動搖之人也得又被拉回去了。
於廣勇跟在朱允熥身後,邊走邊道:「有的是腦袋缺根筋的,都已經明確告訴他們葛元亮在騙他們了,還是在不斷喊啥彌勒出世。」
縣衙的大牢並不比錦衣衛的詔獄,外面的陽光是能折射進來的。
但一下關進來那麼多人,又有那麼多被打的,除了鬼哭狼嚎以及鞭子揮動的聲音之外,就是刺鼻的血腥味了。
朱允熥對之也不反對,隨著於廣勇走至牢房縱深處,見到了葛元亮和閔喜。
相比較而言,他們兩進來的時候穿的是啥衣服,現在還穿的啥衣服,連個褶皺都沒有。
「反倒是他們兩個,問什麼說什麼,就是想要動刑都找不到藉口。」
「最後還是陳集實在氣不過,沒有任何理由的抽了他們兩鞭子。」
彌勒出世那些蠱惑人心的口號就是他們編出來,他們對此完全就沒有執念,被抓之後當然是有啥說啥了。
朱允熥也沒看口供,直接讓人把葛元亮和閔喜帶過來,在他們兩身邊坐下,問道:「劉大本名叫什麼?」
葛元亮搶先道:「他就叫劉大,他年歲最長,而且也是他攛掇起我們倆人的,也就由他當了我們大哥。」
「知道華亭顧家嗎?」
剛才搶答了的葛元亮正欲多說,卻被一旁的閔喜攔了下來。
「這次我來說。」
朱允熥也知道他們爭功的心思。
於廣勇都已經審過一遍了,他現在不過是簡單再問問,也用不著他們再搶著回答了。
「你們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就你們做的那些事情也不是說幾句話就能免罪的,想要免罪還是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葛元亮,你說!」
上次葛元亮說的,這次還讓葛元亮說,這無形之中會加深閔喜對他的嫉妒。
有了嫉妒就是離間的開始,從中挖出些更有價值的情報也是非常可能的。
「是!」
險些被閔喜搶了表現的葛元亮本就非常不滿,得到朱允熥著重的點名之後,還得意洋洋的沖閔喜瞥了一眼。
讓你說你悄悄說了就行了,你偏還要這麼賣弄一下,這不是成心給自己遭恨嗎?
當然,這樣的結果朱允熥倒是非常樂見其成的。
「劉大是華亭人,他就認識顧家。」
「你們來衡山,顧家知道嗎?」
閔喜欲要開口,還是被葛元亮所搶。
「小人等沒接觸過顧家,不知道顧家知道與否。」
「小人在華亭認識劉大還有閔喜後,熟了之後就和他們說了白蓮教,後來有一日劉大突然說要來衡山發展白蓮教。」
「當時,閔喜恰好正被追債也就跟著一起來了。」
葛元亮話說完後,朱允熥觀察閔喜臉上的表情,除了有些憤憤不平之外再沒有其他的了。
這樣就可見,葛元亮所言並不假。
照他這樣看的話,劉大他們來衡山確實和顧家是有些瓜葛。
至於和瓜葛有多深,還是得抓住劉大才能知道。
不過,很多時候的很多事情可不是非要證據確鑿才能辦事。
朱允熥問了幾句關鍵的便不再多問了,笑了笑道:「孤知道了,都帶下去吧。」
儘管朱允熥說,不會因他們這幾句話就能脫罪,說上癮的葛元亮卻還是對之抱著些許希望。
「殿下...」
葛元亮還想再多回答幾句,朱允熥卻沒有與他們多聊的心思。
見朱允熥下令後不再改口,立馬就有軍卒上來帶走了葛元亮。
在葛元亮和閔喜都被帶走後,於廣勇隨之上前道:「殿下,都是臣的錯。」
要不是他放走劉大,現在就能去華亭抓人了。
責罰都已經掛帳上了,朱允熥也沒有再往下追究的意思,笑了笑道:「抓了人有抓了人的處置方式,人跑了有人跑了的處置,這都不是個事兒。」
說著,轉而又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要處理了這些教眾,把他都聚集在這兒,縣衙給他們的飯都準備不起來。」
「儘快把他們的口供都落實了,那些不太激進又不是骨幹之人先想辦法安置了。」
「他們吃飽了撐的,不是還有閒情管天下事兒嗎,那就讓他去邊塞為大明的建設添磚加瓦去。」
他們弄出這麼大的影響,別管是被蠱惑的還是什麼,肯定不能這麼輕易就被放走的。
凡是能參與這些的,要麼就是心智不夠堅定之人,這樣的人很容易被再次蠱惑、
剩下的要麼就是比較憤世激進的,他們被放出去也會是個危險的因素。
既然如此,當真不如讓他們去邊塞出出力氣。
反正那裡的建設,也是需要人手的。
「是,臣明白了。」
於廣勇也了解朱允熥的意思,當即二話不說應了下來。
「對了,即便是放棄邊塞的也讓他們先認罪畫押,別再讓他們把這些虛無縹緲的流毒傳到邊塞去。」
之後,朱允熥也沒再在這多待。
從縣衙大門出來後,正要翻身上馬的時候,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婦突然從石獅子後面快跑幾步倒在了朱允熥面前。
這年頭還有碰瓷的?
朱允熥往後退了一步,旁邊的護衛立馬牢牢抓著佩劍,把朱允熥和那老婦隔了起來。
等了片刻,只見那老婦顫顫巍巍爬起來,然後跪起來拜倒在了朱允熥跟前。
「殿下...」
老婦欲語淚先流,話還沒說就先泣不成聲了。
瞧著這也不像是碰瓷的,朱允熥這才扒拉拉開身前的護衛,問道:「可有何事?」
老婦哽咽著,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朱允熥也不著急,就那麼耐著性子等著。
過了良久,老婦這才道:「民婦兒子是一時糊塗才跟著彌勒教瞎胡鬧,求殿下就饒了他吧。」
說著,老婦便開始砰砰磕頭。
老婦花白散亂的頭髮,身上衣服上補丁摞補丁。
瞧著這樣,朱允熥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
不顧身邊的護衛的阻攔,上前一步攙扶起了那老婦。
「老人家請起吧。」
老婦雙手粗糙到處都是皸裂的口子,搭著朱允熥的手爬起來後,淚眼婆娑嗓音嘶啞道:「阿圓從小就是個聽話的好孩子,他就是一時糊塗才走上了邪途的。」
恰在這時,聽到外面的動靜陳集也跑了出來。
朱允熥問道:「您兒子叫什麼?」
老婦抹了把眼淚,回道:「吳圓,他叫吳圓,人們都叫他吳阿圓。」
不用朱允熥多說,陳集便取來了白蓮教的花名冊。
隨後在朱允熥身邊,道:「吳圓加入白蓮教五十八天了,屬衡山第一批加入的,但倒並不頑固,被帶回來後交代的很積極。」
聽到這,朱允熥這才又扶著老婦,道:「老人家先進來坐。」
朱允熥把老婦扶著帶進縣衙,又吩咐陳集道:「把吳圓帶過來讓老人家見見。」
陳集領命離開,老婦則連連道謝。
在縣衙的大堂中等了沒多久,吳圓被陳集領著帶了過來。
由於吳圓交代的比較積極,所以既沒有受刑,出來的時候也沒帶腳鐐。
母子二人才一看見,便互相飛奔了過去,兩人互相抱在一起抱頭痛哭。
「娘。」
「阿圓。」
一聲聲深切呼喚,讓人特別的動容。
朱允熥這幾年心腸歷練的也比較硬了,但聽著這些眼角還是有些濕潤。
不知多久後,母子兩人結束的互訴衷腸,雙雙跪倒在了朱允熥的跟前。
朱允熥抬手擦了擦眼角,仍還是之前的那種柔和,緩緩道:「爾既有悔過之心,到了邊塞就好好表現,多想想家中老母爭取早日回來。」
他可以對母子情深生出同理之心,但卻不能因此就赦免了吳圓。
人人都會有父母妻兒,若人人都用這樣的方式請求赦免,那他乾脆直接把人都放了算了。
他能讓他們母子見這一面,便就沒有赦免他們的意思。
順著朱允熥的話,陳集又及解釋了一嘴,道:「凡是能主動認罪悔罪的,殿下隆恩可去邊疆服役,表現好的可赦免回鄉。」
他們的錯已經犯下了,肯定不能不追究就放了。
母子二人聽到這些,不知該憂還是該喜。
老婦有些惆悵,她年紀大了不知啥時候就不在了,她兒子這一去,母子此生不知可還有相見的機會了嗎?
吳圓也不忍心把老娘獨自放在家中,但也明白做錯事就要受罰。
最後,還是拜倒在老婦跟前磕了三個頭,道:「娘,都是兒子的錯,兒子到了邊疆一定好好干,爭取早日回來侍奉娘親。」
吳圓要是那種混帳的啥也不說了,偏偏他還就是個孝子。
聽到這些,老婦抱著吳圓又是抱頭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