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茹瑺接到賜婚的聖旨後,藻江的鄉民便都陸續帶著東西去了茹家拜賀。
這些人的眼光沒那麼長遠,他們以為朝廷不僅不追究詭田的事情,還又專門賜婚給茹家,這是因為對茹瑺的器重。
他們巴結好了茹瑺,好處必然少不了。
因而,也就成群結隊的往茹家聚集。
而茹瑺卻深知朝廷這樣做的最終目的,既然終究註定是要退還詭田的,那他哪還敢再接受這些人的投獻。
只不過茹瑺不要,鄉民們卻仍不罷休。
他們或提著雞蛋,或提著大米糧食等物,從早到晚一直鍥而不捨的等著。
大有茹瑺不要他們東西,他們就絕不罷休的架式。
茹瑺和禮部地官員商量好具體事宜,茹鑒代為送至門外後返回。
「爹,鄉民們還等著呢,我們是現在告訴他們,還是等著殿下派人來清查?」
不管他們怎麼做,一旦這事兒爆出來,這種被鄉民們抬舉的日子便將一去不復返。
到時候,少不了被鄉民們以為,他們是為了自己的飛黃騰達,這才置鄉民們的利益不顧的。
而對這種數典忘祖之人,少不了是要被戳脊梁骨。
只要這些坐實了,他們在鄉里恐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茹瑺沉思了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蒼然道:「既要做那就做的乾脆些,你去把這些田契都找出來,基於這些寫個詳呈出來。」
「鄉民們何時掛上來的,這些年收了多少糧免了多少賦稅,全都一字不差寫清楚了。」
說著,茹瑺又道:「這也不是把這些田交出來就行的,少不了還要歸還這些年侵損了的賦稅,總不能找鄉民們去討要,只能由我們來出這筆錢了。」
多年累計下來,也是筆不小的數,大部分鄉民們恐都拿不出來。
再加上,清查詭田鄉民們本就已記恨上他們了,要是再讓鄉民們把這筆錢出了,那他們茹家的祖墳都得被刨了。子
對之,茹鑒也能理解。
但,這麼多年的累積,對茹家同樣不是筆小數目。
「爹自洪武七年入國子監後,鄉民們就在爹身上掛田了,要從這個時候開始算的話,家裡恐怕很難擔負。」
「況且,家裡現在還得準備聘禮。」
郡主下嫁皇家雖出了大頭,但儀賓家裡也總得像樣一些。
要是太寒酸的話,於郡主的臉面無光,儀賓也會被人嘲笑的。
「這也沒辦法。」
「茹家這麼一弄算是自絕於士林了,有的是自己一屁股屎,還要指責別人不乾淨的人。」
「不管朝廷是否全部追回,我們要是沒這態度,少不了被那些人說我茹家誠意不足。」
「這位太子殿下並非迂執之人,想必也應該不會把茹家往死里逼的。」
「總之不論如何,我們的態度得有。」
「叫上茹銓一起,他也老大不小了,也該為家裡分擔一些了。」
茹鑒做了這儀賓晉升之路算是非常窄了,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為了茹家的將來,也有必要多培養一下茹銓了。
「是,兒子馬上去。」
茹鑒也明白這些,自然也就沒反對。
之後的數日,兩兄弟一直領著家裡的帳房在清算掛在茹瑺身上詭田的賦稅。
好在這麼多年,大明的賦稅從沒有變過,清算起來也不至於那麼麻煩。
大概兩三日,這些帳便都算清了,茹鑒和茹銓拿著帳本田契去見了茹瑺。
「爹,自洪武七年到現在,鄉民掛過來的詭田是...」
茹鑒把帳本給了茹瑺,又大致匯報了些。
「八萬五千餘兩。」
茹瑺拿著帳本嘆了一句,道:「不到三十年時間,僅藻江一地朝廷就流失瞭如此大的一筆銀子,天下有資格免稅之人何其多,再過十數年數百年會是多大的一筆損失。」
「照此以往發展的話,這將是國家的一大毒瘤,也會成為亡國的主要因素啊。」
很多帳往往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茹瑺從沒想到,他家裡的詭田在近三十年時間竟偷了朝廷這麼多的賦稅。
只是,偷的多意味著還的也多。
「爹,家裡帳上不過才不到兩萬兩,這八萬兩短時間之內...」
茹瑺之前說補上這筆錢的時候,還以為最多也只有數萬兩,只要咬咬牙也就還上了,哪成想竟會這麼多。
一時間,茹瑺也不知咋說了。
頓了良久,這才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不管多難該退的總還是要退的,正好很多良民都還在門外,你們倆隨老夫去見他們吧。」
既然是茹家收的,那就得茹家來退。
門外的鄉民在等了數日之後,茹家的大門終於開啟了。
很多三五成群聚在一塊閒聊的眾人,聽到動靜後立馬起身圍了上來。
「庶老,庶老...」
這些人很多都是和茹瑺一起長大的同齡人人,也還有些是看著他長大的叔伯輩。
茹瑺對他們親近也和氣,站在大門口的台階上笑著道:「地里都沒活兒了嗎,都聚在這兒做什麼。」
鄉民們七嘴八舌的,但隱約也還能聽清。
「大公子馬上就是郡主儀賓了,即便是不掛地里的活兒了,也得來祝賀大公子的。」
「郡主都要嫁到我們藻江來了,這是我們藻江人的榮耀。」
「庶老能有這份恩榮,可見朝廷對庶老的器重。」
眾人說了很多,茹瑺至始至終笑著,也沒去回應他們。
這根本沒法說。
什麼榮耀,什麼器重。
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能知道,這些背後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來。
在鄉民們的聲音漸漸變小之後,茹瑺這才道:「把田契拿來。」
茹鑒舉著托盤,上面放著撫平的田契。
「朝廷恩榮士子,然這麼多年過去,老夫手裡的田越來越多,這是借恩榮偷朝廷的賦稅。」
「而賦稅事關國之民生,從即日起這些田契都將歸還於各位,請各位從今年開始就按時向朝廷繳納賦稅。」
「三十取其一本就已經非常寬免了,即便交了這筆錢各位的日子想必也難過不到哪兒去的。」
茹瑺揹著手眼睛盯著田契,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堆。
鄉民們洋溢著喜悅的臉上,越往下聽越顯得愁眉不展。
「茹庶老什麼意思?」
有人忍不住了,終於搶先問了聲。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盯著茹瑺。
他們把田掛在茹瑺名下,並非所有的收成都能歸了他們。
只不過,給茹瑺的孝敬會比交稅少一些。
茹瑺在這些人希冀的眼神中,最終道:「各位往後把給老夫的孝敬拿去給朝廷交了稅吧。」
這話說的已是非常清楚了。
茹瑺十六歲就以貢監的身份進了國子監,還曾做過朱標等天潢貴胄的陪讀,少年成名,這些鄉民都沒少跟著沾光。
至少,因茹瑺在朝中的步步高升,這些鄉民在縣裡吃了官司,衙門裡的那些人不敢為難他們。
人都有這樣的心理。
他們習慣了茹瑺的庇護,突然有一天告訴他們,這種庇護將一去不返了,他們又豈能輕易接受了。
尤其還是在庇護之人更上一層樓的時候。
「庶老是因退了詭田朝廷才賜婚的嗎?」
有人說出了懷疑,旁邊還有人陰陽怪氣打斷道:「別胡說,庶老不是這樣的人。」
話說完,又瞥向了茹瑺,以求能給出一個不一樣的答案來。
兩者雖不是因果關係,卻也存在千絲萬縷的關聯,至於其中那種深層次的緣由,誰又能說得清楚。
況且,這事兒也解釋不清。
事關於自己的利益,即便解釋清了也沒人願意主動捨棄的。
茹瑺連回答的打算都沒有,只道:「把田契都歸還回去。」
隨後,扭頭便走。
瞧著茹瑺這種態度,鄉民們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他們好心好意的來給他送東西,他竟然踩著他們這些同鄉往上爬,簡直不是個東西。
「在下會把這些田契的余檔在縣裡備案,誰若還有疑問可以去縣裡核對,亦或者是來茹家找也可以。」
茹鑒儘量說的和氣些,但這些鄉民們並不買帳,就差當著他們的面罵他們是不念鄉誼的白眼狼了。
但這些鄉民們不管如何群情激憤,該從他們手裡退的田還得是從他們手裡退。
他們倒是可以把這些田契都給了縣裡,由縣裡去做這事兒。
但官差上門,哪有他們好說話。
這些鄉民說他們茹家不念鄉誼,但茹家每做一件事情又何嘗沒把他們考慮在內。
雖猶如蜀道之難,但茹鑒和茹銓還是一個念名一個登記,把這些田契都一一還到了鄉民的手中。
這都是原始田契,要是丟了的還得去衙門補辦,到時候可就非常麻煩了。
花費了一天時間,沒在茹家門口送禮的,兄弟二人還有把田契送到了他們家裡。
態度端正細心,可謂是很認真了。
只不過即便如此,茹家這做法一出,大部分都把他們罵了個狗血淋頭。
很多人都認為茹瑺踩著同鄉的肩膀往上爬,是他答應了退還詭田,所以朝廷才會賜婚他兒子的。
而在另一邊的虎威營。
朱允熥正與徐汝匯相對而坐,兩人面前放著個銅火鍋,兩人撈著裡面的肉卷正吃的滿頭大汗。
「徐先生,來喝酒。」
徐汝匯端著酒杯灌了一大口,大喝道:「痛快!」
朱允熥微微淺酌,隨後便放下了酒杯。
「孤此次回京,先生隨孤一塊走吧。」
徐汝匯估計在朝廷下了賜婚茹鑒的旨意後,便已經看出了其中的道道。
在禮部官員過來和茹瑺商量具體事宜的時候,便跑到了朱允熥這兒,求朱允熥把他收入門下了。
徐汝匯知道朱允熥在詭田這系列問題上的布局,而他本身又不是個甘於平庸之人。
他也知道他若想實現宏願,朱允熥將會是他最好的機會。
徐汝匯性子上帶著些不羈,他說要投靠下效力,朱允熥也得考驗一下他是否真誠。
因而,徐汝匯前幾次過來的時候,朱允熥並沒有答應他鬆口。
他一個連功名都沒有之人,想要拜入他這太子的名下,哪是那麼容易就能夠成功的。
好在徐汝匯性子雖無拘無束,但骨子裡還是有些長性的。
在虎威營門口一連跪了好幾天,今天才終於被朱允熥招呼了進來。
「好,聽殿下的。」
徐汝匯也是有家有業的,但這麼多多年他一直都不怎麼著家,是苦了妻子些,但也不是不能離開的。
「等在京中落了腳,就把夫人接過去。」
徐汝匯將來要幹的事情肯定會遭人記恨,若不能把妻兒家眷保護好,恐將會成為他的掣肘。
「謝殿下。」
徐汝匯又不傻,當然知道其中的深意。
但凡朱允熥要只是因體恤他的妻兒,完全可以現在就給他們一筆錢。
「殿下,衡山的事情了了就要回京嗎?」
白蓮教的老大還沒抓到,怕是沒這麼快就能被回去。
朱允熥正要回答,方成洋走了進來,道:「殿下,茹瑺把這些年寄在名下的詭田都還回去了。」
茹瑺早就承諾過這些了,只是沒想到會如此迅速。
「鄉民們反應如何?」
得慣了的好處被拿走,又豈會心甘情願。
「鄉民們都很激動,他們以為茹瑺是用退還詭田才得來朝廷的賜婚的。」
「說茹瑺不顧和他們的鄉誼,踩著他們的肩膀往上爬。」
說到這兒,徐汝也馬上做了補充。
「藻江那些人比茹瑺譜都大。」
「早些年,茹瑺不在京的時候,他們就藉著和茹瑺的同鄉到處吹噓,倒也不至於達到耀武揚威的條件,但大部分人還是會給些面子的。」
這就是所謂的狐假虎威?
正說著,林雄進來道:「殿下,茹瑺來了。」
方成洋道:「想必是來說詭田之事。」
茹瑺退了詭田達到了朱允熥的目的,現在肯定得來與朱允熥匯報上幾句的。
「讓他進來吧。」
茹瑺既然已履行承諾了,他就不能把人拒之門外。
說起來,茹瑺現在也算自己人了。
很快,茹瑺被進來。
而在此時,方成洋也落了座,正與朱允熥徐汝匯一塊吃火鍋。
還不等茹瑺見禮,朱允熥便招呼道:「茹尚書來了啊,來給茹尚書拿個碗筷。」
一旁伺候的於實很快取來碗筷,孫前拉開椅子安頓茹瑺落座,又給茹瑺面前的酒杯蓄滿了酒。
「茹尚書多吃,這都是虎威營打來的野味,口感上要比圈養的那些好很多。」
朱允熥邀請的熱情,茹瑺即便心中有事,也只能順著朱允熥的邀請,嘗試試試這些東西了。
之後,朱允熥又是敬酒又是讓吃菜的,茹瑺不得不順著朱允熥多吃了些。
最後還是朱允熥見茹瑺吃的實在心不在焉,不想看他吃的如此食不知味。
這才主動道:「孤聽方指揮使說,茹尚書把手裡的詭田都還回去了?」
說起了這話題,茹瑺也才說明了來意。
「是。」
「臣清查後於今日把該還的都還了。」
這不說才三十餘年,大明的魚鱗冊還沒亂到有多少田都查不明白的時候。
只要他著手去查,總是能查明白的。
所以,倒也不用擔心茹瑺會做手腳。
朱允熥笑了笑,道:「為難郁尚書了,茹尚書忠君體國,大明會記著茹尚書的。」
「茹尚書可有何困難只管說,孤可以為茹尚書提供些幫助。」
能幫茹瑺解決一些困境,也不至於將來再退詭田的時候,讓那些相關之人被這些種種困難嚇破膽了。
「沒有。」
「臣能解決。」
茹瑺連連擺手,一副害怕幫忙的架勢。
大概在茹瑺看來,沒有朱允熥幫忙,他的處境都如此艱難了,要是讓朱允熥幫了忙,還不知得怎樣呢。
「那好吧。」
「茹尚書有困難記得說。」
他該說的都說了,這可是茹瑺不用的。
茹瑺他都拒絕了,他總不能上趕著去幫。
「若是沒別的事,那臣就先告退了。」
茹瑺這頓飯吃的本就不自在,既有離開的藉口他當然不願再多留了。
「好吧。」
「茹尚書有事只管去忙。」
重要的事情說完了,朱允熥也無意再為難茹瑺。
瞧著茹瑺走了後,徐汝匯便道:「茹庶老是不好意思找殿下幫忙啊。」
反正他該說的都說了,茹瑺自己不說,他總不能逼著他去說。
朱允熥不置可否,笑著招呼道:「來,吃肉。」
這次出來朱允熥帶著了陳二。
陳二本是老朱安排照顧朱允熥的,但朱允熥在東宮吃飯的次數少之又少。
致使陳二領著朝廷俸祿,卻難有照顧朱允熥的機會。
這次朱允熥出來的時候,說啥都要跟著朱允熥一塊兒。
反正也是要坐船的,多個陳二也能放下。
於是,朱允熥也沒拒絕。
從出來到現在,說起來朱允熥還是自己吃飯的時間更多些,也不算是白帶著陳二了。
陳二不愧是做過御廚的,那手藝還真就蠻不錯的。
就這湯底調的確實有味道。
朱允熥沒啥譜,方成洋和徐汝匯兩人也都不客氣。
吃的時間雖久了些,但卻其樂融融的特別舒暢。
酒足飯飽後,方成洋去辦自己的差,朱允熥和徐汝匯則各回房間睡覺了。
人在吃完飯後,總會被睡意席捲。
好不容易才有幾天舒服日子,朱允熥也沒刻意堅持,拉了個枕頭也就呼呼大睡了。
等自然醒來,天已經黑下來了。
外面聽到動靜的於實馬上送進了茶水,道:「殿下,陳二溫了湯能暖暖胃,現在要喝嗎?」
朱允熥揉了揉太陽穴,腳蹬到靴子裡穿了鞋,起身道:「取來吧,到院子裡喝。」
「去看看徐汝匯醒了嗎,給他也取一碗來。」
於實取了件衣服給朱允熥穿上,回道:「徐先生一早就醒了,去看了軍卒訓練,現在正和閒聊著呢。」
徐汝匯喝的可比他多多了,這咋醒的比他還早呢。
朱允熥從營帳出來時,徐汝匯正好也過來了。
「徐先生起的好早。」
徐汝匯笑著道:「老了,覺少了,」
「民間有傳言說,殿下的虎威營是天下第一營,大明現今軍隊中的軍紀軍容演變而來的,如今看來這確實不是虛言啊。」
在這一方面,朱允熥還是很有自信的。
「這種軍紀軍容效果如何不知道,倒也的確是先推進於虎威營的。」
說著,朱允熥抬手道:「先生,請坐。」
隨後於實取了湯來,朱允熥和徐汝匯兩人坐在一塊喝了湯。
接著,便擺開了棋盤。
白天睡了那麼久,這也是打發時間的唯一方式了。
幸賴當初被老朱耳提面命教了那麼久,現在他的圍棋水平雖算不上大家的水平,卻也沒有想像之中的那麼差了。
徐汝匯他可不是個懂得因他的身份謙讓他的人,但即便是這樣他仍能在徐汝匯手中保持不敗的境地。
「殿下棋藝可謂爐火純青啊。」
在對弈了數局之後,徐汝匯始終被朱允熥壓制的難有招架之力,不得不吐出了一句。
朱允熥笑著道:「閒來無事時細化手談幾局,時間久了也就養成慣性了。」
當初被老朱拉著學這些的時候,沒少因此叫苦連天抱怨過。
現在看來,這項技藝的掌握至少可以讓他在外面吹噓幾句了。
徐汝匯嘆道:「在下在鄉中也曾打遍天下無敵手,看來在下眼界終歸還是淺薄了一些啊。」
徐汝匯在鄉中的對手是什麼水平,朱允熥的對手又是什麼水平。
老朱雖說是個放牛娃出身,但這麼多年可一直都在精進自己。
文化水平在歷朝歷代四百餘位皇帝中雖算不上上乘,至少也能排個中上的水平了。
別人先不說,肯定要比後面那位號稱一生寫了四萬首詩的要強上一些的。
「等到了京中,先生可以找些人多切磋一下,三人行必有我師,想必以先生的聰慧用不了多久就能夠得到提升。」
棋這東西,重要是練。
在與別人的對弈中,然後找到自己的路子,然後朝著這一方面不斷去精益求精。
「是該繼續練。」
沒想到,徐汝匯性子帶著些不羈,卻還是個鍥而不捨之人,非要現在起就跟著朱允熥一塊練。
面對徐汝匯一次次的輸棋,朱允熥雖然一次次取勝,卻也有些無聊了。
透過這,朱允熥這才想到當初老朱逼著他下棋一次又一次完虐他,這種不斷的取勝也會消磨激情。
老朱忍受著無聊堅持和他對弈,何嘗不是犧牲這些督促他的進步呢。
想到這些,朱允熥竟有些想那老頭了。
看了手腕的時間,已經九點左右了。
老朱自禪讓之後便保持了老年人的作息規律,每天早早就睡了,早上又早早的就起了。
這個點老朱恐早就睡了。
「明天一早記得給皇爺爺發個電報,問問皇爺爺的身體怎樣。」
他恐明天被什麼事情絆住忘了,只能先提前安頓一下於實了。
「是,奴婢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