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意義上說,徐汝匯還是很有天賦的。
開始的時候,朱允熥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取勝於他,等到了後期就已經需要他苦費心力才可保持不敗之地了。
相對來說,進步已經非常快了。
兩人一直對弈到半夜,這才終於各自回房補覺了。
現在倘若不睡,等明天又得沒精神了。
次日一早,朱允熥連飯都沒顧得上吃,便先叫電報員取來了電報機。
而此時,遠在京師的老朱剛剛練了套養生的太極拳,正準備洗手吃早飯。
「那小兔崽子走了幾天了?」
旁邊伺候的魏良仁,把擦手的毛巾遞了過去,笑著回道:「今天是第三十六天了。」
老朱擦了手,在旁邊的桌上坐下,沒好氣道:「都三十六天了啊,咱讓他每天發一封電報過來,他這才給咱發了幾封?」
「他娘的,咱就知道那小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把咱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永遠就沒把咱的話放在過心上。」
「哼,等他回來咱非得讓他長長記性不可。」
魏良仁跟在老朱身邊這麼久,哪能不知道老朱的口是心非。
在幫老朱擺好了飯菜,又把筷子遞到了老朱手裡,笑著道:「太子想必是在忙吧,等閒了就會給皇爺來言了吧。」
老朱為了和朱允熥聯絡方便,還專門自己學會了發報。
只不過以老朱的秉性,是不可能主動給朱允熥發報的。
「屁!」
「那小子也就只有用得著咱的時候才會想起咱,湖廣繁盛不亞於金陵,他怕不是被那花花世界迷了眼,早就已經樂不思蜀了吧。」
老朱嘴裡叨咕著,多是想朱允熥了。
「殿下並非沉於享樂之人,他斷不會如此放縱自己的。」
「等衡山的事情處理好了,定然會第一時間趕回來的。」
老朱自己說朱允熥的不是沒問題,但凡別人敢說朱允熥的一句不是,老朱指定得和他沒完。
魏良仁當然知道這,也只能和老朱反起道而行之,天花亂墜的大肆褒獎著朱允熥了。
惟有這時候,老朱非但不生氣心裡還會心花怒放。
當然,魏良仁跟在老朱身邊這麼久,和老朱也是存有些濃厚情義的。
他這麼做也有寬慰老朱的目的。
與此同時,魏良仁也想著,等稍後得發個電報給朱允熥,請朱允熥得了空務必給老朱回個報了。
現在的老朱沒了繁重的政務,絕大多數的重心都用在了親情上面。
朱允熥出門這麼久,難免會心生惦念。
就在這時,老朱拿起著筷子還沒夾起桌上的包子,電報員便匆匆走了進來了。
「太上皇...」
見到電報員走來,老朱都沒等其行禮完畢,便連筷子帶包子一塊順手扔到了桌上。
「是太子的?」
除了朱允熥的,沒人往老朱這兒發。
最重要的是,朱允熥一般都是晚上發報的,今天早晨就發過來可就有些反常了。
老朱快速接過,只有幾句問候。
「皇爺爺,吃飯否?」
強大的反差,讓老朱拿著電報久久不語。
瞧著這,魏良仁趕緊往去一瞅。
看清上面的內容,愣了片刻後勸道:「或許是殿下現在恰巧有空?」
即便衡山真有需要告訴老朱的狀況,朱允熥也應該是發給朱標的,然後由朱標當面告訴了老朱的吧?
老朱卻顧不上這些,當即風風火火地道:「去取電報機來。」
話說完又嫌一來一回取的慢,抬腳道:「不必了,咱過去吧。」
老朱大步流星去了放電報機的地方,氣喘吁吁地在電報機前坐下,也沒顧得上調整呼吸便滴滴答答的操作了起來。
朱允熥同樣親自坐在電報機前。
公事往來的信件由電報員發,像這種私信還是他親自發更有感覺。
電報發過去沒等多久,便收到了老朱那邊的回信。
「有話說,有屁放。」
乾脆利落的六個字。
「這老頭,就不能好說說嗎?」
不過,這也像老朱的風格。
朱允熥笑著嘟囔著,很快又發出了第二句問候。
這次的很長。
「孫兒沒事,只是想皇爺爺了。」
「皇爺爺記得好好吃飯,孫兒用不了幾日就回去了。」
老朱戴著靉靆在密碼上翻了半晌,旁邊的電報員見老朱遲遲翻不到本想過去幫忙的,卻被老朱罵了個狗血淋頭。
「滾一邊去。」
「咱會找。」
電報員有些委屈,垂著頭退了一步。
這是他的本職工作,他履行他的分內職責有什麼錯?
魏良仁知道老朱的煩躁原因在哪,上前一步拿了另一本密碼本,道:「奴婢幫皇爺從後往前查。」
老朱是怕朱允熥電報有不好的內容。
魏良仁這種不影響他的幫忙,老朱自然也就沒有反對。
在魏良仁的幫助之下,很快查清了上面的內容。
瞧著這,老朱噗嗤一聲笑了。
「這臭小子!」
這個時候的人表達感情,是不會用想之類這種*麻的字眼的。
朱允熥的這種表達,讓老朱難為情的同時,心情也變得愉悅了很多。
就老朱這種脾氣,也只有朱允熥能唬住。
只可惜,老朱的好心情從不會在朱允熥面前表現。
須臾後,老朱重新發報。
心裡雖然早就樂開花了,但給朱允熥的電報仍舊是兇巴巴的。
「咱能不知道,用得著你說?」
收到老朱回報,朱允熥不禁感慨老朱的這驢脾氣。
什麼人嘛!
他知道歸知道,他關心一下總沒錯吧?
片刻,老朱下一句又到了。
真沒事?
這個時候也沒標點,但卻也能聽得出來這是句疑問句。
而這疑問句彰顯的乃是老朱對他的關切。
這老頭。
明明惦念著他,卻還死不承認。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還有人關心著你,這是何其的幸運。
朱允熥臉上帶著笑,翻著密碼本操作著電報機,滴滴答答給老朱回了報。
「真的沒事!」
「孫兒恰好有些時間,便想問問皇爺爺的身體。」
朱允熥像話嘮似的說了很多。
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只有滴滴答答的發報聲。
而由於朱允熥發的太多,那邊的老朱不得不讓之前那電報員也一塊幫忙電譯。
那電報員接觸這東西的時間長,不僅對電文的波長更加敏感,就連密碼本也更加熟悉。
但老朱也只讓電報員幫忙翻譯一下,彷佛電報機的滴答聲就是朱允熥口中說出的話,始終不讓電報員參與接收之事、
朱允熥年輕記憶力好,他對密碼的熟悉不亞於電報員,完全不用每個字都去翻書,滴滴答答的發的很快。
他不會知道為了他的這些內容,老朱那邊手忙腳亂的忙成了啥。
朱允熥發的多,說的也很多。
他說了茹瑺,也說了徐汝匯,還說了白蓮教。
反正朱標讓長安和茹瑺聯姻,這麼長時間不可能不告訴老朱。
既然告訴了老朱這,衡山的侍寢多少也會和老朱通個氣。
況且來說,這些事情馬上就要步入尾聲,發展的主要方向也與老朱當初的計劃一樣,即便老朱不知道也不會受太大影響。
等老朱把朱允熥洋洋灑灑發來的東西翻譯了之後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已經是一個多時辰過去了。
老朱有些疲乏的拿著非常長的電報,很快從中捋清了上面的關鍵所在。
「這小子這是終於領悟到咱當初逼他下棋的用心了。」
「就他那臭棋簍子,除了咱誰還不厭其煩的跟他下。」
「要不是咱逼著他鍛鍊了他的棋藝,他和個鄉野之人下都勝不了,咱看他太子的面子往哪兒擱?」
「這世間可不是所有人都會因他是太子就讓著他的,多項技能才能使他更有信服力。」
「小兔崽子什麼都不懂,讓他學點東西就跟要了他命似的。」
老朱同樣叨咕了很多,但這些卻不會當著朱允熥說。
魏良仁站在一旁笑而不語。
這電文是他幫老朱一塊翻譯出來的,上面說了什麼他也大致有一個了解。
老朱說的那些他也清楚。
他能說,老朱當初非拉著朱允熥下棋難道不是因為想要完虐朱允熥嗎?
須臾,老朱重新在電報機前坐下。
這次的內容很簡單。
「咱知道了。」
「好好辦差吧。」
這麼多年了,朱允熥也習慣了老朱的少言寡語。
但凡老朱說多了,那必是暴風雨的前奏。
「孫兒明白。」
「皇爺爺好好吃飯好好鍛鍊,按時檢查身體別太操勞了。」
這次老朱很快回電,但卻只有兩個字。
囉嗦!
朱允熥也都習慣老朱這種交流方式了,直接合上密碼本收起了電報機。
從房間出來,方成洋陳集林雄,外加於廣勇徐汝匯宋忠都在。
「人這麼齊,出了何事了?」
方成洋上前一步,主動道:「殿下,茹瑺家門口被人潑了糞。」
聽罷,朱允熥愣了半晌。
大門上潑糞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這和直接倒在茹瑺頭上沒啥兩樣。
「抓到人了嗎?」
茹瑺不僅馬上就是皇親了,且還是退詭田的標杆。
朝廷若護不住茹瑺,又如何號召別人向茹瑺學習。
「沒有!」
陳集低著頭,道:「卑下本派了些人在茹瑺門外守著的,但潑糞的人熟悉地理環境,虎威營的人沒跟多久就跟丟了。」
話落,一旁的宋忠拱手。
「殿下,指揮使。」
「臣倒是有些訊息,只是不是從茹瑺那兒打探到的。」
「有幾人一塊商量了此事,其中有人也確實付出了實踐,臣的人只跟著了並沒有打草驚蛇。」
宋忠的人馬都在衡山,在轉戰處理茹瑺的事情後,他更是把大部分都放在了藻江。
由他查明此事並不稀奇。
宋忠現今不過只是個千戶他也知道分寸,在這事兒剛出之後便直接報給了方成洋。
方成洋不想被宋忠搶了風頭,但他也無意獨占宋忠的功勞。
宋忠在藻江駐守了多年,他對藻江也更加了解。
他能坐上這指揮使也是知道分寸的,不管他若為了搶功耽誤了大事,還是他來了之後就遮蔽了朱允熥讓宋忠直接向他匯報,這可都是自取滅亡之舉。
對之,朱允熥也沒多想。
在沉思了片刻後,開口道:「茹瑺怎麼說,可有找過官府?」
幾人先後搖搖頭。
於廣勇則回道:「茹瑺家裡有人出去的時候,還有鄉民沖他們吐口水,但茹瑺至始至終連個屁都沒放。」
朱允熥沒有馬上回應,想了想道:「去營帳說吧。」
到了營帳,於實送來了茶。
朱允熥淺酌了一口,放下茶杯道:「茹瑺也知道他的根在藻江,他不可能連祖宗都不要了,這些事情他無從解釋,只能任由鄉民們自由發揮了。」
茹瑺接納詭田是不對,但也確實是他坑了茹瑺。
「這樣吧,不管他說不說我們都助他一臂之力。」
「也不是說讓茹瑺退了詭田就萬事大吉的,要想從茹瑺的事情上行成榜樣,不能讓類似於茹瑺的那些人望而生畏。」
「去把馮增平叫來。」
朱允熥下令之後,林雄很快去安排。
兩個虎威營軍卒快出動,沒用多久便帶著馮增平趕到。
「拜見殿下!」
進了營帳,馮增平向朱允熥見了禮。
接觸朱允熥的時間越久,馮增平對朱允熥也就越佩服。
在他眼裡實難解決的兩件事,在朱允熥手裡卻成了不過吃飯喝水那麼容易。
先是對官府敵意很甚的徐汝匯,竟鬼使神差的成為了朱允熥的座上賓。
後來又有茹瑺自斷臂膀,主動交出了詭田。
這種種的而一切,都與朱允熥的巧妙安排你脫不了干係。
「坐吧!」
朱允熥道了一聲,邀請馮增平落座。
「謝殿下。」
在馮增平道謝的同時,朱允熥便問道:「茹尚書所清退的詭田縣衙都收到了吧?」
昨天茹瑺與朱允熥匯報的同時,便把這些田契之類的副錄全都交給了縣衙。
這麼多年,縣衙過戶給士紳的田越來越多,士紳往百姓手裡過戶的還是頭一次。
「收到了。」
馮增平點頭應下。
茹瑺把這些田契送到縣衙提交一個大致的數目就行了,而縣衙卻要把這些田的歸屬權查清楚了。
這也並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近三十年詭田流失的賦稅是多少?」
馮增平昨天熬到大半夜都在做這事兒了,自然已經把這個數字銘記於心了。
「茹庶老匯報八萬五千三百六十二兩零貳百一十六文,具體的數額衙里還在做具體的核對。」
馮增平記都有零有整,的確是符合茹瑺匯報來的數字。
「八萬餘兩能為朝廷解決多少事,這筆錢必須得一分不差的都追回來。」
「你馬上釋出個公告出去,要求這些年凡有記在茹瑺名下詭田之人,要求他們半個月之內把這筆錢補交上來。」
「如若不然的話,那就去大牢里說話吧。」
聽了朱允熥的吩咐,馮增平一時間糊塗了。
朱允熥對大集三地百姓如何他是知道的。
按這情形看,應也是體恤百姓的。
藻江百姓再有錯,但若要讓他們在半個月之內補齊近三十年的賦稅,這不是要了他們的老命嗎?
對朱允熥這吩咐,馮增平不敢應了。
他怕是朱允熥是試探,也怕這樣做了真把藻江的百姓逼反。
官逼民反,一旦出現這種情況,朱允熥作為太子肯定不可能去擔責的,最後背鍋的只能是他這七品小知縣了。
「馮知縣難道以為不該收回來?」
馮增平久久不說話,朱允熥笑著問了聲。
「該是該。」
馮增平躊躇了一下,回道:「藻江雖然富裕,但百姓手裡的余錢也不多,一下收回近三十年的賦稅,對他們的壓力恐將是不小。」
「要不然分上幾年,慢慢的再往回來收?」
除了馮增平之外,營帳中的其他人全都笑而不語。
他們想必都已經猜出朱允熥的用意了。
朱允熥發現他好像越來越像老朱了,在別人不理解的事情上,他哪怕橫眉冷對要求別人去辦,也不願多說兩句讓別人去理解。
「朝廷現在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那幾年大明剛立國朝廷正是難的時候誰想過。」
「都已經剋扣朝廷賦稅三十年,也是該把這筆錢補交上來的時候了。」
「馮知縣只管去辦就是了。」
「你既能體諒百姓的艱難,也請體諒一下朝廷的難處吧。」
八萬兩放到朝廷不是個小數目,分放到藻江百姓手中同樣也不少。
但朱允熥態度都如此強硬了,馮增平也沒辦法再多說了。
除非他把這筆錢補上,但他也得那能力啊。
「是。」
「臣明白了。」
馮增平進門時滿懷激情,現在陡然變得有些落寞頹然了。
「那臣先告退了。」
衙門還有一大堆的事兒呢,馮增平的確是沒時間多留。
朱允熥連嘴都沒張,拱拱手打發走了人。
在馮增平剛走,徐汝匯便笑了笑道:「殿下傷了馮知縣,馮知縣恐對殿下失望了。」
對之,朱允熥當然也看出來了。
馮增平他自己缺少揣測上意的能力,他作為一個太子可沒必要給特他個小縣令去解釋這些。
「錦衣衛還得多加注意,別幫了茹瑺反而激起了亂子。」
好在只有藻江一地,一旦有問題很快就能解決。
「是!」
方成洋領著宋忠隨之應答。
而另一邊,馮增平雖體恤藻江百姓,但卻也不會拿自己的仕途開玩笑。
在朱允熥的命令面前,他選擇了後者。
回了縣衙便把公告發了出去,並且安排了衙役把這公告帶去了藻江。
寄在茹瑺那兒的田越多需要補交的稅也就越多,至於誰家要補多少,官府很快就會給出具體的數字,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聽到這,藻江百姓沒時間抱怨了。
他們敢在茹瑺父子面前發幾句牢騷,那是因為知道茹瑺他念及鄉誼不會把他們怎麼著。
而官府就不一樣了。
他們要交不上這錢,真就得被拉去大牢了。
那種地方好人都得廢了。
「怎麼辦啊?」
「要真的都補的話,我家怕得補好幾百兩,我兒子才剛成了家,我上哪去找這筆錢去。」
「我也是,我大概也得補這麼多,我家才剛蓋了房子,可是真要補的話,就是賣了房子也補不上啊。」
「實在不行的話,只能去銀行貸了。」
「去銀行貸那是要抵押的,到時候要是還不上那抵押的東西就沒了。」
「那還能怎麼辦?」
眾人焦頭爛額之際,又想到了正是茹瑺為了往上爬才不管他們的。
難免忍不住對茹瑺抱怨幾句。
「都怪茹瑺,虧了我這麼多年逢年過節給他送的東西了。」
「本還以為他是個好人呢,想不到也是個忘恩負義之徒,枉費了我這麼多年給他家乾的那些活兒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全都歷數著給茹瑺乾的活兒,給過他的東西。
卻絲毫都不記得,要不是他們透過茹瑺免了這麼多年的賦稅,他們能過三十年的好日子嗎?
就是把這筆錢放在銀行都還有利息呢?
你明明享受了利息帶來的好處,卻讓別人要回本金的時候大罵人家忘恩負義,這還是人嗎?
茹瑺家。
縣裡的公告剛一過來,茹瑺便已經收到了訊息。
聽到下面人的匯報,茹鑒難免抱怨幾句。
「那群人說爹不念鄉誼,也不知道是誰不念鄉誼,爹庇護了他們這麼久,幫了他們那麼多的忙,他們卻絲毫不念爹的好,也不說體諒一下爹的難處。」
「剛受了一些委屈就翻臉不認人,殊不知爹受的委屈比他們大多少,瞧那事兒做得那不是把爹的臉放在地上踩嗎?」
「要兒子說,爹就不應該管他們,他們不是說爹不念鄉誼嗎,那就讓他們看看爹要真不顧鄉誼了會是什麼樣?」
茹鑒領人擦了門,儘管他沒靠近但身上的大糞味道卻一直揮散不去。
陣陣難聞的味道,讓他心裡更加憤懣。
旁邊的茹銓正要附和兩句,卻見茹瑺一拍桌子,喝道:「你馬上就是儀賓了,這話該從你嘴裡說出來嗎?」
「你若與些鄉民斤斤計較,那說明你的終點只能是鄉民了。」
「老夫早就告訴過你,眼界要長遠一些,別老是盯著眼前的那點東西,你只顧和鄉民計較了,如何還能看見與你同層次之人?」
「鄉民們忘恩負義也好,迂腐固執也罷。這都是你該去抓著不放的。」
茹瑺何嘗又如表面那般風平浪靜,但他又不能把他的難處去和他們講。
即便他能講出來,也得保證那些人能理解。
被茹瑺教訓了一頓,茹鑒這才起身站起,誠懇道:「兒子錯了。」
茹瑺也無意再多說,在這多事之秋也需要茹鑒一塊擔著家裡的事情。
「你清點一下家裡的資金,我去見見殿下。」
那些鄉民是不仁,茹瑺卻不能不義。
該幫的地方,他還是得幫。
這樣的話,或許將來後人在提起他的時候能給他一個中肯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