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大喇喇靠在躺椅上,聽了宋忠有關於外面這些情況的匯報不置可否。
這本就是意料當中,也沒必要大驚小怪。
「藻江開墾的白田多嗎?」
大明立國到現在人口大幅度的增加,開墾出來的荒田也越來越多。
但這部份田大部分都並沒有登記在魚鱗冊之上,也就是這麼多年都不曾向朝廷交過稅。
最關鍵的是,這些田大多由士紳占有。
畢竟小民百姓們,又哪搶得過那些人。
「不少。」
「大明立國初始時,因前元的殘暴統治和連年的豪雄混戰人口嚴重缺乏,即便湖廣是魚米之鄉也有太多的良田因沒人耕種被荒廢。」
「這部分田大多都沒被載入魚鱗冊中,這些年隨著朝廷休養生息人口逐漸增長,很多被荒廢的田都被重新開墾出來了。」
「但因都是士紳地主等僱傭佃戶們開採的,這些人就和官府上下其手渾水摸魚,大部分的田都沒被登記過。」
這種情況不僅僅是大明,就是其他各朝也都特別普遍。
凡是一個政權自立國開始,就會湧現出一撥新的權貴。
畢竟封*建王朝的本質,既是皇帝一批批的更替,也是權貴一撥又撥的輪換。
這些權貴上來之後,就會大肆買進良田用以充實自己的家業。
得民心者得天下,這民就是這些人。
而皇帝想要屁股底下的椅子安穩,也只能是對這些人睜隻眼閉隻眼。
給他們免稅的便利,又放任他們吸納土地。
等到某一天,小民百姓沒田可種再沒有活路的時候,浩浩蕩蕩的起義也就拉開帷幕了。
歷史上,王朝不論是滅於外戚還是宦官,最終緣由大多不過也就是*本被少數權貴所把控,大部分庶民百姓沒了活路而已。
朱允熥撫著茶杯,久久不言語。
所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歷朝歷代中凡敢清查田畝做改革者,最後基本都沒好下場。
畢竟無論是權貴還是庶民都一樣。
茹瑺僅僅只是因迫不得已退了那些鄉民的詭田,那些人就群情激奮到敢往茹瑺家的大門上潑糞了。
不說在整個湖廣了,朱允熥即便只是是敢在藻江清查,恐都有的是不會善罷甘休之人。
「傳孤之令,讓湖廣三法司的人來見孤。」
「這雖是僅是藻江之事,卻也是他們治下的,他們可不能袖手旁觀。」
即便再難,那也得做。
現在若是不做,將來只會更難。
趁著現在這些勢力還沒崛起的時候做了,或許也能打破封*建王朝不過三百的鐵律。
最關鍵的是,他的能力暫且不說,後世之君恐很難再有老朱朱標父子這種強硬手腕的皇帝了。
在他們手裡的時候都不做,還指望在誰的手裡做。
「是!」
旁邊的林雄領命後,馬上開始了行動。
三司的那些人授朱允熥之命回去後,一直沒斷過在藻江打探訊息。
知道以聯姻的方式讓茹瑺主動退了田,又知道茹瑺透過代鄉民們補交賦稅的方式,博得了在鄉民跟前爛大街的清名。
三司的三人除了感慨茹瑺八萬兩買個名聲不智之外,與此同時也都鬆了一口氣。
這事兒一開始朱允熥雖就沒拉著他們參與,但若真出個什麼問題他們又哪真的能獨善其身。
現在如此解決,對他們來說也算好事了。
只可惜三人還沒高興多久,朱允熥派來召他們的人便到了。
聽到軍卒說朱允熥讓他們立馬動身去藻江,三人全都沒來由的心中一緊。
按理來說,到目前藻江的事情已算解決了,為何還偏偏讓他們再去一趟藻江呢。
「蘇藩台,請馬上動身吧。」
軍卒話帶到後,便即刻先走一步。
以朱允熥的身份相召,他們哪有資格拒絕。
連多一息都不能耽擱,就得馬上動身了。
三人收拾了行囊,帶著些隨從才從各自衙門出來便互相碰上了。
地方三司在地位差不多,按分管之事的不用,布政使職權相對來說更重要一些。
剩下的按察使都指揮使自不願跑在布政使之前替他扛雷,而布政使也不可能放著按察使都指揮使不用獨自去擔責。
既誰都不想先去藻江,這樣結伴而行正合適。
不過結伴歸結伴,他們誰都不敢耽擱。
朱允熥的手段他們都有所聽聞,若耽誤了朱允熥的事,別指望朱允熥能對他們手下留情。
沒等幾日,三人便同時到達。
「拜見殿下!」
三人風塵僕僕進門後,便沖朱允熥見了禮。
「三位辛苦了!」
「要不先去休息?」
這個要不可就意味深長了,三人哪能聽不出來。
「不,不用!」
「謝殿下。」
三人連連擺手,拒絕了朱允熥。
朱允熥本就沒打算讓他們去休息。
反正也已經給他們留休息的時間了,是他們自己不去的。
朱允熥也就不再多說,直接問道:「蘇藩台,你掌管一省的錢糧田地,湖廣近些年開墾的白田多嗎?」
白田隱匿涉及多方利益。
蘇成德就知道被朱允熥突然找來沒好事,誰知一上來就來了這麼大一顆雷。
但凡他若沒回答對,那得罪的人就多了。
蘇成德一時無言,不知要怎麼回了。
「蘇藩台是不知道?」
他作為湖廣布政使,一省錢糧土地那是他的分內之責,倘若連這些都不知道,那可就是嚴重失職了。
輕則被當場罷黜,重則還會被追責。
「知...知道。」
「近幾年太上皇也一直倡導休養生息,寬減賦稅讓百姓最大程度恢復民力,因而在大明立國的三十年時間中,人口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這也是很多白田白開墾的重要原因。」
蘇成德回答的雖討巧了些,卻也算是間接給出了答案。
但朱允熥卻打破砂鍋問底,非要蘇成德給一個準確的答案。
「這麼說是有白田被開墾的跡象吧?」
蘇成德瞥了眼旁邊的按察使包樹貴,以及都指揮使何永峰。
兩人一個端著茶杯,一個埋頭瞥向自己的腳尖,誰都沒有主動解圍的意思。
這也不怪他們兩人,這本就是他的事情,他兩人若是說話了,那才是真的越權了。
蘇成德微微躊躇後,一咬牙道:「有。」
得到這個回答,朱允熥往椅背上靠了靠。
「孤就說嘛!」
「孤也是翻過戶部各省的魚鱗冊的,自來湖廣後隨處可見良田千頃縱橫交錯,與魚鱗冊所載的田畝數是有很大出入的。」
這麼說可就不可信了。
不說是湖廣那麼大面積了,就是區區藻江這一畝三分地。
只看了眼魚鱗冊的田畝數就能憑肉眼估量出實際與魚鱗冊的不符,眼睛恐裝了測量儀都很難辦到的。
不等蘇成德多想,只聽朱允熥道:「朝廷的免稅本是為讓百姓休養生息,並不是讓別有用心之人多貪多占的。」
「這些白田若真符合朝廷的免稅要求該免多少就免多少,但這些田到底有多少必須得清清楚楚記錄在案。」
「朝廷之產不容流失。」
朱允熥義正言辭說了一堆,很快便下達了命令。
「即日起先就藻江的白田做一個全面的清查,三位乃湖廣三法司的主官,這個事情三位就多辛苦一下吧。」
朱允熥能一人解決了詭田了,白田的問題就也能處理了。
之所以要不遺餘力的非把他們三個叫過來,不過是為把他們拉上他這條賊船罷了。
聽到這,蘇成德一臉苦大仇深。
而包樹貴和何永峰也再不復之前的高高掛起,臉色難看到比吃了屎還差上很多。
這事兒本與他們無關的。
朱允熥彷佛看出了他們心思似的,笑了笑道:「清查之事恐會涉及到刑獄以及兵戈,按察司和都指揮司也要做好協助之事。」
聽到這,蘇成德終於轉陰為喜。
他自己一人倒霉是挺可怕的,但若有人陪著的話也就那樣了。
「那殿下第一步該如何做?」
這麼長時間都等了,也不在這一時半會了。
朱允熥笑了笑,道:「你們先商量一下,對,叫上馮增平一起。」
「他是衡山知縣,對衡山之事更了解。」
凡是能參與其中之人,朱允熥一個都不打算放。
「好了。」
「你們自己商量著來吧,商量妥了儘快給孤一個答覆。」
該說的說了後,朱允熥把空間留給了他們,他則回來了自己的營帳。
營帳中,徐汝匯已在了。
「殿下!」
徐汝匯性格是不羈了些,但在朱允熥跟前還是能規規矩矩見個禮的。
「寫好了嗎?」
徐汝匯話沒多說,直接送上了文章。
朱允熥接過後,尋了個位置坐下。
白田不僅只存在大中小地主手中,普通庶民家裡男丁多的也都有開墾的荒地。
其中大部分都沒上報官府。
早年為了鼓勵百姓開荒,朝廷也沒強令嚴查過這種田產,地方官府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的沒管過。
畢竟糧食產出是實實在在的,即便是少收些賦稅,但只要能多養活一些人也就夠了。
現在朝廷突然要清查這些白田,雖說庶民百姓占比不過只是僅小的一部分,損失最大的不是他們,他們反而能用收來的這些稅獲些利。
但卻不排除會有別有用心之人,藉助這些庶民百姓和朝廷搞對立。
問題是要解決,也不能讓百姓亂了。
因而提前做好準備,讓他們認識到朝廷此舉並非是針對他們,他們可別被人當刀使了。
好在現在的百姓有了自的判斷,不會再憑那些權貴的話聽風就是雨了。
徐汝匯沒有功名,寫篇科舉的文章或許會差強人意。
但他長時間和庶民百姓待在一起,自然也就更了解這些人,寫篇讓這些百姓膾炙人口的文章反而會得心應手。
早些年朱允熥被朱標逼著抄書,讓他在不自覺之中形成了不會作詩也會吟的水平。
不說是辨識一篇科舉文章的好壞了,就是寫一寫也沒什麼問題。
但也許是他的境界差了些吧,相比較而言他還是徐汝匯現在這種的。
沒什麼華麗的修飾,以淺顯通俗的的語言,同樣能把一件簡單的事情寫的盪氣迴腸。
比如徐汝匯在文章中說,修橋補路賑災濟民甚至是官員俸祿發放,義學養濟院漏澤園等惠民政策均由賦稅擔負。
先是大致介紹了由朝廷統籌這些的好處,又說了這些帶給每一個人的福利。
這些雖有種種不完善之處,但朝廷已經在努力解決了。
作為大明的子民在享受這些的同時,也有義務承擔這筆建設這些的義務。
朝廷本身不能生錢,需要帶動百姓富裕後徵收賦稅,然後利用這些錢再惠及於民。
他們今日安穩的生活離不開大明的吏治,想要想讓這種生活不流失,第一步就是保證朝廷徵稅渠道的牢固。
總之一句話,這些百姓稍微交些賦稅,就能讓大明更加強大,而他們也可從中受益了。
除這之外還有一篇,就是專門介紹清查白田的。
直截了當地說明,尋常百姓不過只占比不過只有很小的一部分,真正占大頭的是那些大中小地主。
他們手裡佃戶多勞力也多,開墾出來的荒田自然也就多。
說來說去,就是告訴那些百姓別給那些地主當槍,即便是他們鬧事的時候也別跟著瞎參與。
要是這事兒被攪和的進行不下去,最後吃虧的還是他們這些普通百姓。
在沒了朝廷約束的情況之下,這些地主有的是能把他們手裡的田據為己有的手段。
看了這兩篇文章,朱允熥放在桌上,笑著道:「不錯,很有煽動力。」
徐汝匯深入百姓之中多年,最知道這些人需要的什麼,寫出來的東西也能被他們買帳。
對之,徐汝匯倒也沒居功。
「是殿下創造了這機會。」
「殿下把讀書認字普及於庶民之中,大部分都能讀懂簡單的書報,這才讓臣的文章有了作用。」
朱允熥當初創辦職大普及識字率,既是為了提升大明子民整體的文化水平,也就是為了天下輿論再不被士紳所掌控。
「等蘇成德想出對策執行之際,你就把這兩篇文章發出去。」
「只要按住了庶民百姓,也就只需對付那些權貴就行了。」
那些人心眼多,絕不會簡單到只聚集些人馬衝擊官府,或者私下裡往人家大門潑糞解決的。
對付他們有對付他的辦法,絕不能一概而論用一個辦法。
就那些人,他們的大道理比你的還多,哪能和他們說明白這些。
「和孤去走走吧。」
有徐汝匯這篇文章,來自庶民的壓力大抵是能夠解決的。
即便是這,朱允熥也還是想在百姓中走走,看看他們真正的需求是什麼。
了解他們的所思所想後,於朝廷的施政是有很大的好處的。
朱標是沒有這個時間了,只能由他來完成了。
徐汝匯和大集的百姓更熟悉,帶著朱允熥給微服私訪時自也首選了在了大集。
在朱允熥過去時,大集百姓正忙著插秧。
「高舟,高舟...」
正是農忙的日子,之前就已經耽誤很長時間了,徐汝匯扯著嗓子叫,高舟光是回應就是不過來。
「殿下,要不等他空了再說吧。」
而這邊,朱允熥已脫掉了長袍鞋襪。
「孤去幫他的忙,邊幹活邊說吧。」
徐汝匯時常活動於這些百姓中,能幹些田裡的活兒也就罷了。
像朱允熥這種出身天潢貴胄的,竟然也幹得了這種活兒?
這要是幹不成,不就白瞎了嗎?
瞅著徐汝匯的表情,於實幫朱允熥收著衣服,望著已經走出老遠的朱允熥,道:「徐先生不用擔心,這天下就沒有殿下幹不了的活兒,殿下插秧的水平不比有經驗的老農差。」
「徐先生若不信,大可跟去看看。」
於實只幫朱允熥收著衣服,也不著急跟著朱允熥給一塊干。
在老朱那兒,像他這樣的人可沒資格干他御田裡的活兒。
徐汝匯有些詫異,趕緊也快速跟上。
而此刻,朱允熥已經與高舟聊上了。
什麼品種的水稻產量更多,什麼時候該幹什麼朱允熥門清。
在一些問題上,就連高舟都不知道。
最關鍵的,朱允熥一邊說話還能跟上高舟的速度,而且乾的絲毫不比他的差。
徐汝匯本就擦不上朱允熥說的這些,到後來連朱允熥的速度都跟不上了。
只能望著朱允熥和高舟一壟一壟的走,然後邊走邊頻頻點頭聽著朱允熥的講述。
等到間隙喝水的時候,朱允熥就和高舟還有剛過來的高有財席地而坐。
「殿下農活都幹這麼好?」
徐汝匯自問和那些書生相比身體素質已經很好了,但活兒沒幹多少自己倒累得氣喘吁吁的。
「還行吧!」
「皇爺爺為讓孤這些子弟體會農耕之苦在御花園開闢了塊農田,孤從小干到大也掌握了些經驗。」
農戶子弟誰不是干農活從小干到大的,而農活不過是朱允熥副業,他卻能幹的比農戶子弟都還要強。
朱允熥越是謙虛,越說明他能力的不俗。
反正朱允熥能力他也見識過了,朱允熥不管再多了什麼,他都不用大驚小怪的。
「家裡多少田?」
朱允熥不再閒聊,笑著問了一句。
「八畝。」
「這幾年沒開些白田來?」
朝廷也沒有不許開白田的要求,高舟也沒有任何防備地回道:「其中有五畝白田,爹手裡當初只有三畝,後來光景好了又開了三畝。」
「爹走了小人和哥哥分家的時候,一人分了三畝,後來小人又自己開了五畝。」
「能做的過來嗎?」
開多少不重要,都種了這才不浪費。
「能。」
「每次種的時候租個牛具就行了。」
朱允熥點點頭,頓了一下問道:「全都在官府有備案嗎?」
換句話說,是否有魚鱗冊記載。
這事兒雖人人都一樣,但若追究的話確實是有問題的。
這次高舟糾結了。
徐汝匯平日和高舟他們打成一片,哪能不知道他們有多少田,而這些田又有多少是記載於魚鱗冊中的。
不說是徐汝匯,就是同鄉的人也都知道。
畢竟大傢伙每年一起去交稅,誰交多少相互可都清楚。
「這有什麼不能回答的。」
「多少就是多少,殿下都按你們的要求解決詭田,你們對殿下倒還藏著掖著了。」
徐汝和這話一說,讓高舟無法瞞了。
「那五畝新開的,只有兩畝登了,剩下的那三畝...」
說到這,一旁的高有財也隨之補充,道:「小人也有四畝新開的,其中兩畝登了的,另有兩畝沒有登的。」
「官府對這要求不嚴,很多人也就沒急著去登了。」
這理由也是事實。
官府要真嚴格要求的話,絕沒有這些普通庶民打馬虎眼的機會。
「孤若說不久之後讓你們去登這些田呢?」
這些田一定能登了就意味著要交糧了。無論是高舟還是高有財誰都不說話了。
當初碰到詭田他們吵吵把火的據理力爭,那不過是為了自身的利益。
倘若要侵損他們利益了,他們心中同樣會打鼓的。
「這還用考慮嗎?「
「清查你們這些田的同時,那些大中小地主的同樣會被查。」
「往深了考慮一下,用你們的一小部分換取那些人的一大部分,朝廷只有有了賦稅才能更好的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這些田要是在你們手裡話,那些人遲早得想辦法據為己有,要是在魚鱗冊中登記造冊了話,他們要想拿走也就沒那麼容易了。」
「你們不都想和銀行借貸買牛嗎,平日也都研究過銀行的運作。」
「朝廷和銀行的運作其實差不多,只有有了賦稅的支撐才能拿出錢借貸給別人去買牛。」
「而朝廷只有有了稅,才能拿出來做更多的事情。」
一句話,他們用兩三畝田的稅,去換那些大中小地主兩三百畝的。
朝廷在有了這些錢之後,則能夠把其中的一部分用於他們身上。
到時候,他們所得的利益會遠在這兩三畝稅之上。
高舟和高有財都是信任徐汝匯的。
要不然,當初高有財也不會中斷了和白蓮教的合作。
在徐汝匯話落,兩人想了想。
高舟便道:「小人沒有秀才那腦袋瓜,秀才既然這樣說了,那小人就聽殿下的。」
隨後,高有財也道:「小人也聽殿下的。」
他們兩在大集也算是代表人物了。
朱允熥笑了笑,道:「非常感謝兩位的支援,兩位回去可以和本地鄉民以及甘橋高井兩地百姓也多宣傳一下。」
「用不了多久,清查事宜就會到了大集,到時候還望鄉民們能夠積極配。」
有了高舟和高有財的提前支應,朱允熥至少不用再擔心在這三地的問題了。
在這之後,朱允熥又去了藻江。
在藻江朱允熥自然沒辦法說那麼多了,也只能看看他們地理莊稼的情況,甚至連身份都沒暴露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