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三司也知道清查之事基本是沒辦法拖的,在朱允熥從藻江回來後,以蘇成德為首的幾人便主動尋了過來。
「有眉目了?」
朱允熥微微一笑,招呼道:「那到孤營帳說吧。」
領著三司包括衡山知縣馮增平到地方後,留在營地看家的孫前便立馬送來了茶水。
蘇成德端著茶杯放在嘴邊,偷偷瞥著包樹貴和何永峰。
這事兒本就和他們的關係不大,他們沒必要去當這個出頭鳥。
兩人手裡捧著茶杯,好像朱允熥的茶有多好喝似的,久久不願放下來。
蘇成德心底大罵一聲奸滑,在三人同級別的情況之下的確不能把他們怎麼著。
最後無奈,只能挑軟柿子捏了。
「馮知縣,你來說吧。」
馮增平知道蘇成德這是讓他當出頭鳥了,但他本來不僅是蘇成德的下級,而且這又是他治下之事。
他避無可避。
「是!」
只能拱手起身,硬著頭皮應下。
「是這樣的。」
「官府可以落實魚鱗冊明細為由,在近日派出胥吏展開清丈。」
「但無論是從哪個庶民,亦或者是從哪個地主中展開都不太合適,最好的辦法...只能是找個表率之人。」
「茹庶老深明大義,在詭田之事上對官府做了最大程度的支援,想必應該能夠理解的。「
茹瑺他名下的田大部分是不用交稅,但他到底有多少田朝廷卻不能不知道。
只不過所謂財不外露,無論是否用他們交稅,像茹瑺這樣的人沒人願意被窺竊到身家到底幾何的。
這提議無疑是得罪人的。
茹瑺之前罷黜回鄉馮增平這在職知縣都得對他客客氣氣的,現在茹瑺馬上就要搖身一變成皇親了,馮增平卻上趕著來得罪他了。
這叫什麼事兒呢。
怪不得人都說三生不幸知縣附郭呢,他不過和那些臭不要臉的傢伙共事一次,就被推出來當這齣頭鳥了。
真不敢想像,要是真共治一城了會怎樣?
恐怕真的得所有的鍋都由他來背,所有的功都由他來搶了。
馮增平一臉的苦大仇深,真希望朱允熥能否了他這提議呢。
到時候,就需要重新商議了。
反正這事兒扛大頭的又不是他,商量的越久才越好呢。
朱允熥兩手扶在椅子把手上,早在不知不覺中早就養成了上位者該有的儀態。
他滿面笑容不露聲色的把四人的表現全都收入了眼裡,在馮增平糾結的期待中等了少許之後。
這才搓著椅子的把手,沉思著道:「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只是恐有些委屈茹尚書了啊。」
用茹瑺來做表率,其他人還能說啥?
但正因為不能說啥了,恐有人把氣撒到茹瑺身上的。
這其中並不僅限於藻江的人。
所以說,對茹瑺來說把自己手裡多少田昭告給朝廷只是其次,得罪人的影響才不會解決。
馮增平包括蘇成德等三人假裝沒聽見,誰都不敢主動表態。
像朱允熥這種口是心非的話,他們還是不表態的好。
朱允熥要真覺委屈了茹瑺,那之前幹嘛還要讓他背那麼大的鍋?
既摸不准朱允熥的心思,那還是少說話為好。
不過他們說與不說,朱允熥都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微微停頓了片刻,便道:「官府發令後就直接去茹尚書那兒,不提前知會一聲總歸是不太好的。」
「幾位誰去茹尚書府上走一趟?」
以茹瑺目前的處境,根本不容他拒絕,
只是,這口卻不那麼好開。
這些人不說話,朱允熥靜靜等著。
他們能一直憋著,那就永遠別說了。
氣氛特別良久的沉默,時間好像在這兒停了似的。
朱允熥杯蓋磕碰以及飲茶的聲音異常明顯,在這一杯茶喝完後,又起身拿了本書開始悠閒的讀了起來。
這本事他還是和朱標學的。
這事若真和你沒關係,朱允熥這種良久的沉默沒什麼關係。
但若是有關的話,每一秒都會成為壓到你心裡防線的一塊巨石。
這些人拔了毛比猴都精,他們所知曉的大大道理也遠在你之上,根本沒辦法以你所熟知那些理由去引導他們。
當然,你若是直接下令倒也沒有人敢拒絕。
但這樣的一來,會使推委的另一方得逞。
在事情不算太過解決的情況下,這不失為一個很快的解決辦法。
有老朱和朱標在前年擋著,朱允熥很少有與那些官員像現在這樣交鋒的機會。
從老朱他們身上汲取來的經驗,很少有能實際檢驗的時候。
不過,老朱父子是誰?
只要能學得他們各自本事的三成,對付下面的大臣基本上就沒任何問題了。
良久過後,蘇成德最終扛不住了。
不說朱允熥從一開始就把這事兒交給他負責了,而且這也是他分內之下的事情。
換句話說,他才是第一負責人。
在這個時候他不提前表態,還能指著別人先開口嗎?
「殿下,馮知縣是本地父母官,不如就讓馮知縣去見茹庶老吧。」
蘇成德是不得不先表態,但他不見得非要自去啊。
一旁的馮增平估計把蘇成德八輩祖宗都問候過了,只是誰讓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對於朱允熥瞥過來的眼神,馮增平只能道:「那臣就去試試。」
算了!
他不過就是個小縣令,清丈的事情是朱允熥下的令,讓茹瑺去做表率又是馮增平去定的。
他也就是代為跑跑腿而已,茹瑺就是要怨想必怨不到他頭上來的。
「很好!」
有人主動請纓後,朱允熥這才放下書。
「那就麻煩馮知縣了。」
「等馮知縣得到茹尚書的態度後,馬上就由布政使衙門連同衡山縣衙發公文字開始清查。」
之所以會有詭田的存在,那是基於朝廷對士子的優免。
而這些人大多都不知道感恩,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兼併土地。
一代又一代的推進,致使到了後期無糧可納,朝廷入不敷出國庫空虛。
解決這一情況的最好辦法,那就是士紳一體納糧。
士紳沒有了土地的優免資格,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減緩土地的兼併。
而若要解決這一問題,首先得掌握到底有多少田,如此才不至於被糊弄了。
朱允熥催促著馬上行動,和之前的不急不躁判若兩人。
「是!」
馮增平也顧不上想這些,領命之後馬上行動。
而朱允熥在馮增平剛一走,便立馬縣衙的人去篩選清丈的胥吏。
很多田因地形地勢的緣故並不是那麼四四方方的,多是不規則的各種形狀,這就需要有經驗的人來辦了。
其實,這種不規則的形狀放於後世的數學中,初中學生就能夠輕易做出來了。
而在職大,有的是能比後世初中生水平的學生。
但,他們唯一所欠缺的就是丈量的。
只要有經驗的胥吏能把這些田丈量出數字,職大學生就有本事把他們都算清楚了。
朱允熥到了衡山這麼長時間,看似清閒的時間遠比辦事的時間久,實則他利用空暇的時間也查了湖廣的職大和富明實業。
這些地方的大致情況雖能由他在遙控指揮,但他既過來了也總得見見他們的負責人,並查驗一下他們的帳目的。
這不是不信他們。
相反,這是對他們的重視。
而這些人也巴不得能看看這些呢,這可都是他們這些人所干成果的彰顯。
朱允熥早在準備來湖廣的時候就準備清丈了,因而在接觸職大和富民實業帳目時就開始物色能擔任清丈的人選了。
湖廣本就富裕,能供得起孩子讀書的家庭多了,去職求學的人自然也就少。
按各省的情況來看,職大在湖廣的學生並不算多。
不過湖廣的有錢人多,很多人也願意花錢買名對職大捐助的多,這也就致使職大在湖廣的條件算是出類拔萃了。
但不管如何,胡廣的生源還挺好,找些能擔任清丈的人並不少。
對了,湖廣的商貿發達。
還有一部分人見從職大出來的學生帳房先生做的好,便都把自家子弟安排進去學習了。
從那兒學成之後,家裡做生意的回來能助一臂之力的,家裡沒什麼產業的也能找個鋪子當個帳房先生。
朱允熥的本意是讓職大的學文普及下去,無論這些人是出於何種目的,職大當然也不會絕收的。
經過多年的發展,職大在湖廣的數學專業是很發達的。
有的人進入學習後本是準備學學管帳就畢業的,哪知被數學的奧妙所吸引,竟不滿足於現有的知識,想要繼續往下專研了。
朱允熥不是天賦型之人,他的數學水平只限於應付個高考,自然所能提供給他們的也就僅限這些了。
若再有人想要往下鑽研的話,那只能靠他們自己努力了,
當然,無論是哪一門學科,只要有人是真的喜歡想要鑽研,哪怕這一輩子都在失敗的試驗中徘徊。
朱允熥也願意給他們提供充足的經費。
畢竟他們的失敗經驗,會是後人爬向成功的階梯。
扯遠了。
朱允熥下了令後,馮增平的師爺很快便送來了戶房負責丈量田畝的胥吏。
徐汝匯在衡山混了這麼多年不是白混的,這些胥吏的本事品行他還是很了解的。
在這些胥吏被帶上來一字排開放在站在徐汝匯跟前後,徐汝匯抬手從中挑選了五六人出來。
「殿下,就他們了。」
朱允熥對徐汝匯是無條件信任的,連個疑問都沒有便抬手打發走了剩下的人。
「知道叫你們是幹什麼嗎?」
五六人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
那師爺倒是知道朱允熥要幹的事情,作為馮增平的心腹,馮增平當然會找他去商量。
但朱允熥命他把這些胥吏找來時並沒有說明緣由,這師爺自然不會把他所猜測的事情告訴這些胥吏的。
就在這時,於實走了進來。
「職大學生到了。」
聽罷,朱允熥微微一笑,道:「那正好讓他們都進來,省的我再單獨說一次。」
這些都是他挑出來負責清丈的。
很快,這些學生進門。
十數人之多年紀大概都是十五六歲左右,各個皆都是精神奕奕才華出眾。
朱允熥道:「朝廷馬上會對藻江的田一清查,你們一方是經驗老道的前輩,另一方則是出色的後起之秀。」
「望你們能夠互相學習不負職責,儘快給孤拿一個滿意的結果出來。」
目前雖說在藻江清查,但將來遲早會延伸到整個湖廣,甚至是全國各地來的。
他們要是能配合好,將來必會是他清丈的一大絕有力助力的。
職大學生不知清丈的後果,但在衙門當差那麼多年的胥吏可是清楚他們做這事兒要對立多少人。
一旦有個不慎,那就要萬劫不復了。
「是,殿下!」
職大學生應得痛快,胥吏卻遲遲不開口。
「有難處?」
朱允熥一聲反問之後,還不等他們開口,便疾言厲色沒有任何餘地地道:「孤不是和你們商量,這是孤的命令,你們照辦就是了。」
「誰若是想打馬虎眼,別怪孤以玩忽職守砸了你們的飯碗。」
這些人誰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他們的飯碗若是丟了的話,那他們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風了。
「行了。」
「都準備一下,隨時開始吧。」
相對來說,朱允熥還更信職大學生。
他們都還年輕血液還沸騰著,盼望著這輩子能幹出些啥大事來。
那群胥吏則不同,他們早被磨平了稜角。
能得過且過填飽肚子就行了,又哪願意干那些危及自身的事情來。
這也是職大學生的經驗不如,光靠他們很難擔負起這事兒來。
不然的話,他還真不樂意用他們。
等藻江的清丈結束後,職大學生也都應該有些經驗了,他們若還是這樣的態度那乾脆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另一邊。
馮增平到了茹瑺府上後,便得到了茹瑺的熱情接待。
「馮知縣,怎有空來在下這兒了?」
茹瑺笑著邀請馮增平喝茶,但心中卻一直在直打鼓。
不論是之前還是現在,他的身份都比較敏感、
馮增平以前都知道避避嫌,一般情況下是絕對不會登門的。
現在朱允熥都還在衡山,馮增平就這麼堂而皇之的過來,很有可能是在朱允熥知道的情況之下。
倘若是這樣的話,那可就意味深長了。
朱允熥前些日子都能他這兒住這麼久,現在卻讓馮增平來當這個傳聲筒,這能是個好事情嗎?
馮增平手捧著茶杯真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其實,以他這樣的古道柔腸是不適合做官的。
早在之前,他能為了減輕藻江百姓的賦稅壓力去求朱允熥。
現在看著茹瑺被三番五次的坑,竟有些同情起了他來。
清丈之事從長遠來看或許是有利於朝廷的,但從目前來看對茹瑺卻不太友好了。
不想了。
他同情茹瑺,誰來同情他。
不說他連口都沒開,就是他沒勸下茹瑺,回去之後都沒辦法交代。
要怪就怪蘇成德,這建議可是他想的。
馮增平笑了笑,道:「庶老知道清丈田畝之事嗎?」
這事兒朱允熥在叫來馮增平的同時,才和徐汝匯聊過那麼兩句。
今天,也就找大集百姓說過。
再之前,要說知道這事兒的也就只有老朱和朱標了。
茹瑺聽馮增平這麼一問,更感覺出了其中的不同尋常,謹慎搖搖頭道:「這倒是沒聽說過,請馮知縣賜教。」
馮增平也知道話說到這兒,也由不得他不說了。
連連擺了擺手,道:「賜教不敢當。」
「就是這幾年不是各地都開了些白田嗎,這些田大部分都不在魚鱗冊的登記範圍之內,這不殿下就說把這些田都重新清查一下,也算是完善一下魚鱗冊了。」
聽罷,茹瑺久久不說話。
像他這種有功名的也就罷了,那些地主之類的全靠這些田充實家業。
這若是說清丈就清丈的話,那豈不是激化矛盾嗎?
馮增平也不等茹瑺多說,隨之趁熱打鐵繼續道:「庶老能否做個表率,讓胥吏先進庶老這裡查查。」
在權衡利弊了之後,馮增平最終還是沒推出蘇成德,更沒推出朱允熥去。
說不說的都一樣。
他不過一小小的知縣罷了,這種事情是他能做主的嗎?
馮增平這話一出,茹瑺隨之起身站起。
滿臉的不忿,眼睛都噴出火了。
即便愛詭田的問題上他是有錯,但那不都是全國普遍存在的問題,幹嘛要抓著不放可他一個人薅。
表率?
這種表率是那麼好做的嗎?
瞧著茹瑺的這種表情,馮增平也沒再繼續往下勸。
他能說的其實很有限的。
難不成,要他把糊弄下面百姓的那些話在茹瑺面前講一遍。
茹瑺做官的時間比他久。
他要說的那些話,茹瑺早就爛熟於心了。
倘若他設身處地從茹瑺的角度出發,勸茹瑺為了大局考慮的,他和茹瑺的關係又沒到那個份兒上,
說到底,還是他不夠圓滑,實在說不出那些虛偽的話來。
在這一詞窮的時候,馮增平和茹瑺各有所思。
茹瑺或許想的是他該不該答應,答應了之後的好處是什麼,不答應的壞處是什麼。
在這種明顯沒辦法拒絕的前提之下,他若不答應又該找個什麼藉口。
馮增平再見識了蘇成德那些人的為官道,他再想他這官將來如何做,如何像他們那樣把表里不如一的話說的那麼臉不紅心不跳。
兩人各懷心思獨自坐了片刻。
茹瑺之前的那種情緒消失不見,很快恢復了他平日那種溫文爾雅的狀態,
「清丈於國於民都有利,在下理應支援的,能做這個表率也是在下的榮幸。」
「在下這兒隨時都方便,馮知縣可隨時過來清丈。」
看著茹瑺行雲流水和之前判若兩人的變化,馮增平更覺他的為官本事和這些人差了不是一個層次。
都是千年的聊齋,這可是一朝一夕所能養成的,還得多加練習才是。
「多謝庶老理解。」
「庶老申深明大義,大明百姓會記得的。」
馮增平的喜悅終還是躍然於臉上,興奮的和茹瑺表示了感謝。
別管茹瑺是因為什麼答應的,他回去之後至少能夠交差了。
從茹瑺府上出來,馮增平立馬去找了朱允熥。
到了虎威營匆匆沖朱允熥行了一禮後,便興奮地表示道:「殿下,茹庶老答應了。」
哪知朱允熥神色淡然,沒有絲毫的驚喜。
在朱允熥清退詭田之後,茹瑺就變成了孤家寡人,別管他是否看出了清丈的最終影響,他都沒那個能力阻止了。
相反,他若不答應。
他抱緊皇家的這條大腿,也很快將不復存在了。
畢竟,他若拒絕清丈,那就意味著他家裡的田是有問題的。
一個有問題的皇親,那還能有他的好嗎?
要知道,大明在立國之後,先有歐陽倫走私茶葉被殺,後來李善長兒子雖保住了性命,但也再沒有之前的榮光了。
茹瑺他哪敢去冒這個險。
重情的人必多疑,因為他對別人付出之後,就不願再看到被別人欺騙。
老朱那個人的確是重情不假,但多疑卻也是真真切切的。
別看老朱現在退了,若真有皇親國戚幹了讓他忌諱的事情,他仍還會毫不猶豫的行使自己的職權。
更何況,他這皇親還有這麼多利益成分呢。
茹瑺他早就退無可退了,唯一的辦法只能是跟著朝廷堅定不移的走到底了。
對馮增平的匯報,朱允熥不置可否招呼於實領來了臨時組織的清丈班子。
那些胥吏都是他的人,他即便叫不出名字來,瞧他們身上地衣服都能看出來。
職大的學生先不說,他衙門裡的胥吏肯定是他走了之後找來的。
就在他心中七上八下都不保證能辦成事情之前,朱允熥就已經定了他能辦成的結果,並為之後的行動做準備了。
那他之前所有的興奮,豈不都成了一個笑話了。
馮增平愣了一下,最終想明白了。
他連蘇成德等還有茹瑺都不是對手,又如何是把他們掌控於手心朱允熥的對手。
要想不至於被這渾濁的官場玩死,他繼續精進自己方才是最重要的。
馮增平試著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問道:「那何時開始清丈?」
他是本縣的知縣,清丈之事他躲不了。
「明天吧。」
「馮知縣忙了一天好好歇著,明天一早直接開始吧。」
這次不是朱允熥不急。
徐汝匯寫的關於清丈若干好處的文章還在加班加點的印刷著呢。
透過茹瑺的這個表率,以及這些好處的宣傳,才能達到最大的效果。
這樣一來,也能致使藻江的清丈得以進行。
「是,臣明白。」
在送走馮增平之後,朱允熥便給朱標發了報,告訴了朱標明天要做的事情。
雖說都已經安排好了,但有朱標的兜底,他才能更有底氣。
這也是多年養成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