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先由官府發了清丈的公文。
此公告一經發出,立馬引起了軒然大波。
不僅僅是庶民百姓們,就是那些大中小地主們也都坐不住了。
這麼多年了,誰家沒有隱匿的白田。
家裡有有功名的倒還好,若是沒有的話,這些田一旦被查出來還不知要多交多少稅呢。
「我家村東那兩畝沒田契,清丈過後豈不也得交稅了?」
「那肯定的啊,我家也還有三畝呢,往常只需打點一下甲長里長的,縣裡的那些差役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若是交稅的話肯定要比打點的多。」
「可官府連官文都出了,這也不是我們能攔得住的啊,我還指望我家這幾畝田蓋大瓦房呢。」
很多莊戶人連活都顧不上幹了,紛紛聚在一起愁容滿面的唉聲嘆氣。
就在這時,有人攥著份報紙走來。
「縣報上寫清丈的文了。」
一聽這,眾人紛紛涌過去。
「關於清丈田畝若干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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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丈是利國的政策,而利國才能利民...」
「這字念啥?」
「別吵!」
眾人好多個腦袋湊在一起,指著報紙上的內容一字字的讀,花了好長時間才終於把報紙上的內容讀完。
「你們讀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這意思是說大明十之有八的田都被那些地主和官老爺占據著,像我們這些人不過只占了其中的兩份。」
「而清丈之後,朝廷稅收多了也就可以拿出來惠濟於民生了,到那時候我們所得的好處也就不止只有這兩份的稅收了。」
「是這意思不?」
「我看也是,這麼說其實還是挺有道理的,城裡的那水泥路啥的,朝廷要是沒錢的話又咋能做這些事情。」
「也對,我家婆娘晚上紡織,我兒子晚上讀書到多晚都不怕了,我聽人說那電費也只要了我們很少的一部分,剩下的都由朝廷補助了。」
「那肯定的啊,電燈那麼亮,比油燈和蠟燭都亮不少,哪會比油燈蠟燭更便宜,還不是由朝廷擔負著了。」
「其實說起來,朝廷這些年默默地為我們做了很多,職大讓我們的子弟讀了書,醫學院讓我們能看起病了。」
「還有牛痘,我們村里這幾年已經很少沒有孩子夭折在那上面了。」
輿論的風向很重要,眾人讀過了報紙之後,風向便便是沖相反的方向倒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朝廷既要清丈我們配合著也就是了。」
「不就是多交幾畝的稅嘛,我們這些年所享朝廷的好處遠比這幾畝稅多了。」
「這可不是多交幾畝的事,以前我們有一大部分都在茹庶老那兒掛著,現在這部份也退回來了,這也都得交稅了。」
「交就交,也不差這些了,我是早沒看到這報紙,要早看到的話我早就交了,朝廷的錢又不能憑空變出來,我們從朝廷也得了實惠,卻又偷奸耍滑不肯交稅,這豈不是極大的不義嗎?」
「不成,我得把這幾欠的都補上,能補多少算多少,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還貪這些,這可太不是人了。」
「好像這筆稅是茹庶老補的啊。」
「那就把錢給茹庶老,你們誰去我們一塊兒。」
「我去。」
「我也去。」
這話一出,很多人紛紛附和。
一個十惡不赦之人內心尚有善良的一面,這些百姓雖有各式各樣的毛病,但總體還是比較淳樸的。
與此同時,一些大地主家。
他們一家老小全靠收租子過日子,毫不誇張的說,那些沒掛在魚鱗冊的白田至少占著他們名下所有田產的一下半。
倘若是重新丈量開始交稅的話,他們的收入必會出現大幅度的銳減。
「老爺,看看這個。」
徐汝匯那文章雖說是給庶民百姓看的,但也又沒遮蔽了那些地主士紳,他們當然也能夠看到了。
當看到,庶民所占白田不過兩成,大部分的都被地主士紳所占據。
「小人怎覺著這是專門針對老爺這些人的?」
旁邊送來報紙的隨從試探了一句,便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反正他這種身份也不過就是個出氣筒,被這個罵完被那個罵,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低垂著腦袋一副謙恭受教的態度,又道:「老爺,在藻江家中有廣田者也並不少,要不再找其他人商量一下?」
「就是茹庶老,他雖能免一部分的田,但他以他的身份,也不敢外露太多家資,想必也會擔心清丈事宜的。」
在整個藻江茹瑺最高,碰到這樣的事情理應找他共同商討。
而就在這時,又有一人跑了進來,道:「老爺,縣裡派來清丈的已經去了茹庶老家裡了,他們說茹庶老做了表率先行清丈了。」
茹瑺都能清丈,他們憑啥不能。
有了茹瑺的帶頭,他們連拒絕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茹瑺,你大爺的。」
聽到匯報之後,這地主一把推掉茶杯。
須臾恢復了理智,這才道:「一時半會也清丈不過來,你們去盯著看看情況。
類似的場景,在其他大中小地主家相繼上演。
這些人家大業大的,他們不同於那些庶民百姓,即使是要反對清丈,那也得想一個穩妥的方式。
因而,私下裡把清丈的相關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卻沒有一個敢付之於實踐的。
在茹瑺家中。
清丈的人來了後,茹銓就帶人去田裡了。
茹瑺坐在一把太師椅上還算是悠閒,茹鑒站在旁邊把看過的縣報放在桌子上。
「太子以此安撫了那些庶民,卻讓爹來不表率應付那些地主士紳,他們恐得把爹給恨死了。」
茹瑺答應馮增平的時候就想到這了,但他有拒絕的機會嗎?
現在的早就被朱允熥牢牢掌控在手心裡了,根本再不容他反抗了。
「恨就恨吧。」
「將來清丈事宜成功後,老夫或許還能摁著在青史中留個名字。」
現在讓那些地主歌功頌德只是一時的,能夠在史書中留下一筆那才是長久的。
正說著,有人進來道:「老爺,鄉民們求見。」
對於這些人,茹瑺是真怕了。
他們都不按常理出牌,往往會打你一個措手不及。
要是再往大門上潑糞這可咋整?
「他們要幹什麼?」
茹瑺緊張的從椅子上起身,旁邊門子解釋道:「他們說朝廷不容易,老爺同樣也不容易,他們願暫補上些這些年詭田所欠的賦稅,剩下的等他們慢慢地再來還。」
聽罷,茹瑺愣了。
隨後,很快釋然。
這些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過來,很難不說是因受了縣報的影響。
不得不說朱允熥對人心把控是很出色的,僅僅用這兩篇文章就把庶民拉到了他的陣營里。
他敢保證,等清丈到這些庶民那裡時,他們絕對會非常積極地配合的。
茹瑺重新在太師椅上坐下,沉默了片刻道:「你出去告訴他們,就說這筆稅是...」
話說到一半,茹瑺沒再繼續。
之前是因他在庶民中的名聲壞了,需要用他出資為他們補齊這幾年的稅收挽回聲譽。
但現在他的聲譽已經挽回了,理應把事實真相告訴這些庶民,以為朱允熥積累聲望的。
朱允熥作為儲君,他也需要這些。
但正如朱允熥所說,在藻江他能出了這筆錢,那等了其他地方他是否也都要出了。
要是所有的情況都和藻江類似,欠稅的百是真的沒辦法在短時間內補齊那就什麼都不說了。
就怕有人惡意拖欠。
有人拖欠了鞥赦免,不僅嘗到甜頭的人會繼續拖欠,就連其他人也會紛紛效仿的。
因而,這口子的確不能開。
茹瑺本來想讓茹鑒出去告訴那些庶民實話,最後想想還是徵求一下朱允熥意見吧。
若是為了積累名聲破壞了清丈大業,這可就不太取了。
「先派人去找太子匯報一下吧。」
這事兒茹瑺父子不能去,只能隨便找個人了。
當初,朱允熥說話要用這八萬兩為茹瑺挽回名聲的,即便在這種情況下更正也難免會有出爾反爾之嫌。
茹瑺父子親自過去,省得朱允熥不好說。
「兒子明白了。」
茹鑒跟著茹瑺打理了那麼久,和茹瑺也算是有所默契了。
虎威營營地。
朱允熥搬了把小板凳坐在院子裡,倒真有些穩坐釣台的架勢。
京中的事情離不開人,方成洋實在熬不住了,一大早就啟程回京。
衡山包括整個湖廣的情報,只能又落於宋忠和於廣勇之手。
自清丈開始後,他二人隨時都在報告外面的訊息。
就目前這種情況來看,一切都還在朱允熥的計劃當中。
徐汝匯坐在朱允熥旁邊,也道:「殿下計劃天衣無縫必然能夠天衣無縫的,臣當過權貴的門客也當過庶民的朋友。」
「臣現在越發覺得,庶民的創造力遠在權貴之上,把他們的力量運用好了才將真的不可撼動。」
就這種觀點,朱允熥早有體會了。
只可惜,一些太先進的東西沒法和徐汝匯說,也沒法放在這個時代宣傳罷了。
朱允熥不置可否只能當成預設,恰在這時林雄領著一人過來。
「這是誰?」
在此人還沒行禮時,朱允熥便問了聲。
這個時候,肯定有人來求情。
林雄是個知曉分寸的,按理來說這樣的人也應該不會帶來的。
「是茹尚書派來的。」
林雄回答的同時,那人已經行了禮。
「起來吧。」
既是茹瑺的人,倒是該見見的。
在這些事情之上,茹瑺也算犧牲不小了。
那人起來後,便道:「藻江的鄉民找到了老爺那兒,說是不需要補還老爺替他們補交的這些年掛在老爺身上田產的賦稅。」
這結果倒是朱允熥沒預料到的。
他以為徐汝匯那文章下這些鄉民能支援清丈的事宜就夠了,想不到竟還會出現這樣的連鎖反應。
看來,這些鄉民是真的很淳樸。
朱允熥反應過來後,很快明白茹瑺為何派人來與他匯報了。
銀子是他出的,到底如何說還能由他決。
而且,茹瑺名聲已經挽回了,也再用不到這些了。
朱允熥完全可以把這事兒說清楚,用於提升他在藻江的民心的。
一個儲君能心細到為他們考慮這麼多,這些百姓如何能不銘感於五內呢。
想明白這些後,朱允熥笑了笑道:「鄉民們既然是感謝茹尚書的,當然要由茹尚書做決定了,不用來徵求孤的意見了。」
這些鄉民在看了徐汝匯的文章後能主動補上這筆賦稅,那說明大明的民心是很充盈的。
他這太子那是板上釘釘的,大明的民心同樣能為他所用,他又何必單獨再去累積。
「回吧。」
「把孤的話原本轉告茹尚書就行。」
和茹瑺這樣的交流自然不用明說,只要這人能把他這話原本複述給茹瑺,他該明白的會明白的。
另一邊。
茹瑺一直在等著訊息,送信的人才剛進門,便隨即迫不及待地追問道:「怎樣了?」
那人連氣都沒喘勻,便複述了朱允熥的話,
聽罷,茹鑒道:「太子的意思是讓爹認下這清名?」
茹瑺則在愣了片刻後,道:「我們這位無論眼界還是心胸果然不同凡響,這也是我大明之福啊。」
「那我們?」
茹瑺也不再含糊,道:「太子既讓我們解決,那你就去見見那些鄉民吧。」
「兒子怎麼說?」
錢又不是他們出的,肯定是不能要了。
至於剩下的,那就由茹鑒發揮了。
茹瑺抬頭瞥了一眼,接觸到這一眼神後,茹鑒也不敢再等下文了,立馬道:「兒子明白了,兒子馬上就去見他們。」
在大門口,鄉民們等了良久。
就在他們等的口乾舌燥時,那朱漆的大門才終於吱呀一聲開啟。
「大公子。」
瞅清楚來人後,眾人紛紛圍了上去。
茹鑒命家僕端出了西瓜,招呼道:「來,等了這麼久,先吃點西瓜。」
家僕把鮮嫩多汁的西瓜奉上,不容鄉民們拒絕便全送到了他們手中。
在茹鑒的殷勤邀請之下,一口咬下汁水豎著手指流下,暑熱也隨之消掉了一大半。
茹鑒陪著鄉民吃了西瓜,隨之主動道:「各位說的那些在下都聽說了,家父說了你們的日子比茹家更難過,這筆稅就由家父來補了。」
「家父說受藻江山水養育,卻沒有回報鄉里機會,這也算是家父回報鄉梓了。」
「總是,是家父愧對鄉民們了,往後鄰里有何困難只管過來就行,家父定盡最大的努力幫鄉民們解決困難。」
這些人本就已經想通了,茹鑒這一番誠意滿滿的話,無疑是茹瑺的一大加分項了。
「庶老愛護著我們,以前都是我們的錯。」
這次鄉民們因在茹家大門潑糞的再一次道歉,但卻仍沒能洗刷掉他們心中的愧疚。
眾人在這種場合下,再次紛紛道了歉。
瞧著鄉民們誠懇的態度,以及深入內心的負罪感,茹鑒終於深切感受到茹瑺所說的,朱允熥那一鬼斧神工籠絡人心的本事了。
即便這都是他們的同鄉,但若要由他們來解決這事兒,肯定沒辦法能達到這種效果的。
說著,這些人說啥也非要奉上補的稅。
茹鑒堅持非要拒絕,最後這些鄉民這才表示他們只送這一次了,至於剩下缺掉的那就多謝茹家的添補了。
最後,眾人把錢補上後隨之扭頭就跑。
茹鑒把這些錢拿回家一清點,足有近千兩之多了。
雖說這與所欠八萬兩的零頭都趕不上,但卻必然是這些鄉民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要知道,他們一年能收入十兩就已算非常不錯的了。
一天的時間,陸續還有人送來。
茹鑒拿著這些沾上鄉民血汗的錢,一時之間真可謂是五味雜陳。
書上常說得民心者得天下。
何為民心?
這便是啊!
「爹,大明之民心已超越歷朝所有政權了,有如此民心在,大明強盛也必將達到登峰造極的水平,前無古人可比後無來者可超。」
「在當下也正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兒子定要干出番實業報效家國青史存名。」
茹瑺從不否認當下的大明是最好的。
就目前大明所有的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史無前例的。
對茹鑒的感慨茹瑺沒有表態,茹鑒也沒再繼續往下,只問道:「爹,那這些錢怎麼辦?」
補稅的錢本就不是茹瑺出的,那這錢他更沒有處理的權力了。
「我去見見太子吧。」
匯報鄉民們主動補稅,茹瑺擔心朱允熥給當著熟人的面不好出爾反爾,才派了個面生的家僕過去。
現在鄉民們執意要留這筆錢,連誰留下的都不知道退肯定是退不出去了。
既如此,朱允熥留下也就沒啥了。
而如此一來,茹瑺之前的擔心也就不復存在了。
等茹瑺再次到達虎威營時,清丈的人已經收工回來了。
縣裡的胥吏和職大的學生分別就他們一天的成果做完了匯報。
相對來說茹瑺的人還是很配合的,凡屬茹家的田如何丈量全由他們說了算。
那些胥吏又都是有經驗的,只要沒人從匯總使絆子基本不成問題。
茹瑺進來時他們剛匯報完,雙方還點頭示意打了招呼。
對於清丈的事情,茹瑺早就釋然了。
在面對清丈的眾人能笑臉相迎,以標準的客套和他們打聲招呼了。
在眾人走了後,朱允熥便笑著招呼道:「茹尚書,請坐。」
茹瑺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後,拿出了鄉民們執意送來的錢。
因現在寶鈔的流通遠在金銀之上,鄉民們送來的錢也都是寶鈔。
這寶鈔雖都是新鈔,但都帶著些泛黃的樣子,一看就是長期包裹受了潮所致。
最關鍵的是,這些錢多是以文匯聚起來的。
錢多錢少的先不說,鄉民們的心意是挺沉的。
不管咋說,鄉民能拿出自己半生的積蓄,這既是對茹瑺的認可,也是對朝廷的擁護。
朱允熥手指在寶鈔上划過,最後微微一笑,道:「鄉民的錢既是給茹尚書,那還是由茹尚書做主吧,看鄉里有何要修繕的,有何要資助的就用在那上面吧。」
這區區近千兩不管是於富明實業還是於朝廷來講不過都是杯水車薪,但若放在藻江的建設中或許會成為一段流傳千古的佳話。
從古至今,哪有像茹瑺這種計程車紳主動幫庶民補稅的,又哪有藻江鄉民這種上趕著去交稅的。
這件事情所帶來的宣傳力量,遠比運用在朱允熥身上要強很多的。
朱允熥能出了這八萬兩,且又不言實際情況,把所有功勞都放在他身上,就不會拽著這不足千兩不放的。
只是,對於藻江鄉民來說這筆錢卻非比尋常,到底往哪兒用可得好好把握了。
茹瑺想了半天實在想不起來,問道:「藻江要用錢的地方雖然不少,但這筆錢於鄉民們來說非常重要,如何才能用到更有價值,還請殿下指教。」
這些年,朱允熥所折騰的那些事情,哪一件的好處都沒法用語言形容。
在這一方面,朱允熥經驗很豐富的。
自到了衡山後朱允熥不說走遍每一寸土地了,說來對衡山的了解說起來也已經很多了。
但這筆錢究竟用在哪兒才更有意義,朱允熥一時半會還真說不上來。
「既如此那就先想想,孤也想想再說。」
重要事情談妥後,朱允熥留茹瑺吃了飯。
他在茹瑺家住了那麼久,怎麼著也得回請一次的。
於實孫前端了飯後,便在桌前伺候著了。
兩人觥籌交錯其樂融融吃完後,朱允熥還特意找了兩個軍卒把微醉的茹瑺送了回去。
現在茹瑺是恢復了在庶民們中的名聲,但在士紳地主那兒還是非常惡劣的。
這些人應該不至於冒險做這種事情,但也還是不得不防的。
在送走茹瑺之後,朱允熥又差了今日清丈的田畝。
因本身就是為了清丈白田的,所以不會按照魚鱗冊的記載進行,而是根據實際情況循序著往前推進。
今天只是清丈了一天,便已經有數十畝的白田出入了。
據說這一塊還是白田還是相對較少的,要是再往下的話肯定會更多。
而且,相對來說茹瑺還比較低調呢。
其他的那些士紳地主地位儘管不如茹瑺一些,但手中的白田絕對要比茹瑺的更多。
真正的把整個衡山這些田全都清出來沒有數月時間肯定是完不成的,把這些事情定的差不多了,他恐怕也得走了。
他出來的時間太久了,不可能一直待在這兒的。
他要再這麼待下去,老朱以為他是出來躲清閒了,恐怕得派人來抓他了。
照這個趨勢來看,要把全國各地的白田詭田都丈量出來,怕是多派些人手同時展開了。
不然的話,猴年馬月才能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