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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體察民情

2026-10-23 08:27:13 作者: 滿城金甲

  之後的幾日,負責清丈之人一直往返於藻江的農田裡。

  按之前所規劃的那樣,一塊塊的往下推進,至於庶民還是士紳,也就不具體劃分了。

  非常神奇的是,那些庶民們非但沒有隱匿的意思,反而還盼望著先去他們田裡清。

  每當清到他們那裡時,總會盡最大努力把家裡貴重的吃食拿出來招待。

  即便是啥都沒有的,也會端出碗井水。

  那感覺好像不是讓他們交稅,而是要給他們加錢的。

  相反,等到了那些士紳地主那兒。

  他們倒也會拿出好酒好菜甚至還有人會往你手裡塞些寶鈔,但這全都是糖衣炮彈,指著你能高抬貴手從中照拂一二。

  畢竟帳上每少記一畝,他們就能少交一畝的賦稅。

  用不了幾年,花出去的這些就能補上了。

  若擱往常縣裡的那些胥吏肯定就拿了,這不僅僅是表面的利潤,可還有與這些人組成的人脈網路。

  只可惜,所有的清丈事宜均有職大學生參與,壓根沒有胥吏上下其手的機會。

  這些學生都還沒被社*會這大染缸浸染,他們的理想是要實現抱負做番大事業出來。

  好不容易有了這機會肯定不會和那些人同流合污的,不僅如此他們眼裡也還容不得沙子,不會眼睜睜看著那些胥吏搗鬼的。

  除了這些外,朱允熥也把宋忠和於廣勇都派出去了。

  藻江是清丈的試點,可要做好帶頭作用。

  若在藻江就出現了搗鬼造假之事,那到了其他地方又將如何展開呢?

  朱允熥待在營地之中,聽宋於二人匯報著外面清丈時所發生的這些事情。

  這也都是意料當中的。

  不過總體來說,因有虎威營的震懾以及宋於二人的監督,從地主士紳到庶民百姓,即便有人心中有所不滿,也不敢在這時候炸刺的。

  相對來說,還算比較安定。

  像清丈這種要他們老命之事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算是非常不錯的了。

  朱允熥也不置可否,問道:「負責清丈的那些人可有表現特別優異的?」

  這個優異不只限於業務能力,還包括處理各種突事件的應變能力。

  將來再在其他地方清丈的時候,不可能再配備有藻江這樣的標準了。

  若沒有這兩項能力,恐連局面都展不開。

  「有!」

  這已相當於舉薦了,以宋忠的地位自然沒這資格,最後還是於廣勇開了口。

  「胥吏中的趙文振是其中格格不入的一個,家裡的日子即便不寬裕,卻也從不曾利用身份為家裡牟過私利。」

  

  所謂人以群分物以類聚,貓狗不同席蛇鼠不分家。

  當你周圍的人都在謀私利時,你的潔身自好反而會成為被排擠的原由。

  但這樣的人若用對地方,其效果可就非同凡響了。

  趙文振若真如此,倒是可以一試的。

  朱允熥也沒說話,於廣勇繼續道:「職大的廖天兵和余洪昌兩人學習能力包括組織能力都挺出色,短短几天時間已經可以獨自清丈了。」

  「職大學生的清丈工作,基本都是由他們二人領頭的。」

  要不是有懂清丈之人的監督,那些胥吏又怎會不敢和那些地主士紳同流合污。

  聽罷,朱允熥道:「全國各地的清丈若都要進行的話只靠這幾人得弄到猴年馬月去了,把這些表現出色的記下來,等藻江的清丈結束,就回京師在職大培訓這方面的人才吧。」

  反對清丈的本就不少,時間拖得太久了,就會讓那些人想出抗衡的對策了。

  總之,這件事越早解決越好,越遲變故就會越多了。

  更何況,這麼大的一個國家,也沒那麼多時間能往這上面耗。

  次日一早,朱允熥洗漱後開始吃早飯。

  蝦仁蒸餃,大米瘦肉粥,還有煮雞蛋。

  豐盛倒不算豐盛,但營養價值很高。

  朱允熥自穿越以來,尤其重視這方面。

  在朱允熥旁邊,是於實孫前以及林雄。

  私下裡,朱允熥不再以規矩束縛自己束縛身邊的人,他也會影響下面的這些人一塊上桌吃飯。

  只是辛苦陳二了。

  本來只需做朱允熥一個人的飯,最後卻得多做出兩三份來。

  朱允熥抓著湯匙吃了口大米粥,道:「吃了飯,再去外面走走。」

  只要多去了解了百姓,所施之政才不至於高屋建瓴脫離百姓。

  他既然過來了,就得多出去走走了解百姓的所思所想,了解他們真正的需求。

  吃了飯,朱允熥帶了林雄和於實出門。

  至於標配的那二十餘護衛,皆化為暗衛隱匿於周圍。

  沒有特殊情況,一律不准露面。

  本是為了體察民情的,帶著這二十護衛可太造謠了。

  在整個湖廣出門在外能帶二十護衛保護的也找不出多少來,在藻江這屁大點地方可就更一個沒有了。

  要真就帶著這二十人出去,剛一出門怕就得被猜出身份了。

  這次,朱允熥沒去地里。

  而是沿著百姓聚居之處,一處處往下去看去瞧。

  藻江確實是比較富裕,隨處可見的都是瓦房,都是水泥結構玻璃窗戶。

  錯落有致鱗次櫛比的房屋,更加增添了市井的煙火氣息。

  到處可見的電線桿還有隔著數十步的路燈,從剛一踏進來。就讓人有種穿越的感覺。

  就這些東西,至少能達到後世八九十年代的水平的。

  看著這,朱允熥還挺自豪。

  以大明目前的這一水平至少能領先海外各國數百年,我*夏終於擺脫歷史上明清被西方反超落後於人近百年的屈辱了。

  而這一功勞,有他的一份。

  正當這時有一婦人從院子裡走出,手中拿著笤帚正要清掃水泥路之際。

  朱允熥抬腿上前,道:「嬸子,我們三個路過貴處口渴了,能否討碗水喝啊?」

  趕腳路過之人討水喝那是常有的,一般人都不會拒絕的。

  「行啊。」

  「那你們進來坐。」

  婦人放下笤帚大開了門,把朱允熥三人帶了進去。

  「你們坐,我去盛水。」

  朱允熥帶頭在院子裡坐下,片刻功夫婦人端來了井水。

  普通農家自己渴了喝的都是井水,更何況還是還是招待素不相識過路之人。

  能有一碗井水,已經很不錯了。

  朱允熥灌了幾口後,問道:「家裡就嬸子一人在家?」

  婦人陪著朱允熥他們坐下手裡也不停歇,拿了鞋樣又開始做起了新鞋。

  「當家的去地里幹活了,大小子跟他爹一塊去了,二小子領著老閨女看清丈田畝去了。」

  雖已經從宋忠和於廣勇口中知道了百姓對清丈的態度,但朱允熥仍還是問道:「我過來時就聽有人說要清丈,大明立國弄魚鱗冊的時候才剛丈量過,這為何又要清丈了?」

  婦人用錐子帶著線穿進鞋底中,嘴中回道:「也是該清了,這些年人們沒事的時候就會去開荒地,這些田沒人去官府報備也沒人交稅。」

  「各家沒多少田攏共也沒幾斗糧,但這天下又有多少百姓,你隱匿些我隱匿些,時間久了朝廷得損失多少稅。」

  「若是沒了這些稅,朝廷咋去惠及我們這些百姓?」

  「瞧我們這窗戶,我們這房子,還有沒錢那水泥路,這可是從沒有過的好日子。」

  「今晚上家裡還準備吃餃子呢,以前過年的時候能吃上就挺好了,現在一個月吃一次解解饞家家戶戶都能辦到。」

  「只要勤快些縣裡幹活的地方多的是,農閒的時候再去干點零活一家人的日子寬鬆的流油。」

  「還有家裡的女人們也能把紡的織,做的針線活兒什麼的拿到城裡的鋪子去賣,聽說海外的那些人特別稀罕我大明的東西。」

  「只要活兒乾的好,有的是人爭先恐後的要,一年零零總總的多少也能攢一些了。」

  自開了海後大明商貿經濟越來越發達,間接的也帶動了百姓的富裕。


  產品的銷售渠道多了,所需產品就會正比增加,百姓的就業崗位也就會隨之變多。

  崗位多了,掙的也多。

  基於這些情況,朱允熥也從錦衣衛隨時掌握著,但聽得再怎麼多,都不如親自聽聽百姓是怎麼說的實在。

  不過,就婦人的這些話,真應該讓那老頭來聽聽。

  老朱以嚴苛峻法治理天下,不屑於士紳地主的評價,卻對庶民百姓異常在乎。

  像老朱這樣的帝王,在歷朝四百餘位皇帝中也算是非常有個性的了。

  「現在大明的國富民強確實當屬有史以來的第一了,聽聞太上皇執政期間每天只睡兩個時辰,每天處理奏章達八百餘件。」

  「大明能有今日和太上皇的勤政脫不了干係的,太上皇驅除胡虜恢復*華,當數為雄才偉略的一代雄主了。」

  老朱要聽到朱允熥這麼說,估計早就高興的合不攏嘴了。

  相對於庶民百姓的評價,老朱還是在乎他所在乎之人怎麼看的。

  聽了朱允熥這一番話,婦人緊張的到處張望。

  「怎麼了,嬸子?」

  婦人東張西望的把大門都關上了,把朱允熥拉到牆角這才伸著指頭噓著讓朱允熥禁言。

  「你這後生怎嘴上沒個把門的,你難道不知道太上皇有支叫個少啥的探子,誰家說了什麼立馬就報到太上皇了。」

  「你這太上皇敢議論太上皇,小心被抓去砍了腦袋。」

  還以為是啥呢?

  朱允熥毫不在意的擺脫婦人在原來的位置坐下,無所謂道:「不妨事,我又沒說太上皇的壞話。」

  這都是不是事兒。

  不說這還是褒獎呢,就是當著老朱的面,他都敢說他的話壞話。

  「你這後生怎不知深淺呢。」

  「我說的你別不信,外面的人可都是這樣說的。」

  庶民百姓遠離廟堂,經過士紳權貴們的渲染,老朱在民間風評大多數時候都不怎樣。

  其實這也不僅限於大明。

  歷朝歷代都是這樣,凡親近文官甚至任由文官擺布的皇帝那指定是賢主,但凡碰到有自己主見最好不過也得落個好大喜功。

  所謂聖天子垂拱而治,那些文臣所要的皇帝乃是個既要個人生活習慣符合他們所規定的定製,朝堂的事務也不能發表意見。

  說白了,就是個吉祥物。

  像老朱這樣,不僅不受那些士紳權貴所掌握,時不時的還要舉起屠刀砍人。

  那些人哪能受得了,當然要極盡全力敗壞老朱的名聲了。

  「這都是誰說的啊?」

  朱允熥喝了口井水,不敢苟同地反問。

  「外面都那麼說。」

  「難道不是嗎?」

  朱允熥放下手中的碗,義正言辭的認真道:「當然不是啊。」

  「大明是有錦衣衛,但他們的主要職責是查那些貪官污吏的,太上皇執政三十餘年對百姓一寬再寬,這是歷代帝王從來沒有過的。」

  「嬸子家有大誥吧,嬸子應該知道拿著大誥就可以去京中告御狀了,任何官衙均不得阻攔。」

  「若真如嬸子所想的那樣,太上皇又何至於如此?」

  「就嬸子家裡的這種生活,若不是太上皇有愛惜百姓的真心,又如何會先以民富去帶動國富去。」

  朱允熥和這婦人說這些雖不過是抱薪救火,與老朱在民間名聲影響不大,但總歸會有些連鎖反應。

  至少目前大多數人不會受士紳權貴的蠱惑,能透過報紙汲取實情自己提供判斷。

  其實,所謂眾口鑠金就是這樣,一個再好的人都沒辦法讓所有的人都給出正面評價。

  只不過,只能在需要的時候費些唾沫出面維護一下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我家那老爺們不讓我出去和那些長舌婦坐,說他們頭髮長見識短,從她們嘴裡說不出的正道來。」

  聽這意思,這婦人勸他別談論老朱的同時,他們卻在私下裡議論起老朱的不是來了。

  朱允熥意味深長一笑,正要再說一句時,院門便被強制推開了。


  「哎呀媽呀。」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真是錦衣衛找上門了呢,婦人被嚇得下意識打了個哆嗦驚撥出了聲。

  朱允熥也是起身站起,嚴肅瞥向了門外。

  若真有錦衣衛狐假虎威以這樣的方式逮捕百姓敗壞老朱的名聲,包括方成洋在內也別想脫了干係。

  等看清來人後,朱允熥鬆了口氣。

  一個連桌子高都沒有的半大小子,就這樣的應該也進不了錦衣衛。

  而婦人看清來人後,越過朱允熥抓起那孩子便把手中鞋底往其屁股上抽去。

  「癟犢子。」

  「嚇死老娘了。」

  「你家大門不要錢是吧,若是推壞了你給老娘買個新的啊?」

  孩子躲著婦人的鞋底,哇哇大叫著道:「娘,娘,別打了,這不是有緊急情況嗎?」

  「大張爺摔了。」

  「讓你不聽話,讓你不聽話...」

  婦人又抽了幾鞋底,這才反應了過來。

  「什麼?」

  「張伯摔了。」

  說著,又在孩子身上抽了把。

  「癟犢子,不早說。」

  「還不快去。」

  婦人再顧不上管朱允熥,匆匆忙忙的就往外跑。

  什麼狀況還沒搞清呢,朱允熥肯定現在走了。

  在婦人出門後,便招呼著於實和林雄,道:「我們也過去看看。」

  那大張爺距婦人家也不是很遠,走了沒多久便就到了地方。

  等朱允熥過去的時候,院裡已經有好幾個婦人了。

  剛才那婦人蹲在一個鬍子白花花滿臉褶子的老翁身邊,問道:「張伯,好端端的怎就摔了?」

  不等那老翁回答,旁邊的一小女孩便抹著眼淚,哭著道:「是二哥,二哥他說要吃燒土豆,張爺爺去窖里取了土豆菜摔的。」

  聽到這,婦人眼睛一瞪瞥向那孩子。

  那孩子一瞧這撒腿就跑的同時,還不忘沖身後那小女孩罵道:「叛徒,說的好像你不想吃的,下次等我烤了你可別吃。」

  「癟犢子玩意!」

  婦人在後面邊追邊罵,手裡的巴掌早就預備好了。

  只不過沒跑多遠,那婦人便被其他人攔住了,道:「張伯還躺著呢,先把張伯扶屋裡去,你家那小子狗都攆不上,你能追上去?」

  倒是躺地上那老翁連連擺手,勸道:「不礙事的,不礙事,養上幾天就好了,別打孩子。」

  婦人被人勸了之後,也收了洶湧的火氣。

  轉而在老翁身邊蹲下,問道:「張伯,你哪兒不舒服?」

  「快來搭把手,把張伯扶起來。」

  這老翁被叫做張伯大概是因為他的身體,又高又壯的,比一般男人都壯,哪是幾個婦人能扶起來的。

  不等她們嘗試,朱允熥便大喊一聲,道:「都別動。」

  突如其來的一聲喊,讓婦人們面面相覷。

  朱允熥在這些眼神中近前,在老翁面前蹲了下去,道:「老人家年紀大了,骨頭都酥了,你們這樣強硬搬動,怕是要加重老人家傷勢了。」

  一聽這,嘰嘰喳喳的婦人們當即後退。

  與此同時,朱允熥又招呼了於實,吩咐道:「讓人往後退退,讓新鮮空氣溜進來會更有利於病人的康復。」

  聽聞是這原因,不用於實驅趕,婦人們也都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朱允熥則蹲著身子在老翁身上一寸寸試探,道:「老伯要是哪兒疼記得說話的。」

  「這兒疼嗎?」

  「這呢?」

  朱允熥從上往下,慢慢的往下試探。

  胳膊身子等處,朱允熥不管摸到哪兒都是一個勁兒的搖頭,等摸到左腿小腿骨處時,老翁下意識驚撥出聲。

  「哎呦。」

  朱允熥又在四周探了一下,確認的確是這裡的毛病,便道:「應該是斷了。」

  這種病稍有閃失,可能就得瘸了。


  「那怎麼辦?」

  婦人們七嘴八舌的,重新驚呼了一聲。

  「找醫學院派個人過來,讓他們先看看情況,再決定是在家裡養還是過去養。」

  醫學院並不是以營利為目的,若是有病人不方便上門也會出診的。

  只不過在一些人看來,在醫學院坐診的那才是大佬,在外面風吹日曬出診的必定都是小學徒。

  因而,凡是能走得動的必是要過去看的。

  朱允熥能請醫學院的人上門倒也沒有多不一樣,倒是那老翁一個勁兒地擺手,道:「別,別麻煩了,沒多大點事兒,養幾天就好了。」

  說著,老翁就要站起。

  還沒等起身呢,便又重重摔倒。

  還是剛才那婦人,勸道:「張伯你別犟了,聽這位兄弟的先請醫學院的人來看看,要是用去的那就過去治。」

  「錢的事兒別擔心我家出了,您是為給我家那癟犢子燒土豆才摔的,這幾天我就帶著你家那癟犢子照顧您。」

  這婦人一番勇於擔責的話,直接解決了這老翁的後顧之憂。

  而其他人卻也沒把婦人這種做法當成賠償,都紛紛表示道:「我家也一起,您就別擔心了。」

  「就是,張成年紀輕輕就走了,我家那口子又是您看著長大的,您老現在就剩一個人了,我們理應多照顧著您些。」

  「我們誰家您沒去把幫過忙,我家那小子從小就喜歡跟在您老身邊,您老最疼他了,這就當是那小子孝敬爺爺的。」

  婦人們七嘴八舌的非常的熱情,紛紛勸慰這老翁好好養傷。

  而就在這時,地里幹活們的漢子們得到訊息也都扔掉手裡的活兒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張伯。」

  「來,我扶您起來。」

  有漢子剛想上手,便被旁邊婦人打掉。

  「這位小兄弟說了張伯不能輕易挪動,會加重他的傷勢的。」

  漢子不知道朱允熥是誰,又不知道朱允熥說過啥,滿臉的發懵不知伸著手怎麼辦了。

  朱允熥卻在這時候,道:「以前不能動那是因為不知道傷勢在哪兒,現在已經確認了,扶老爺子回去的時候別磕著腿就行了。」

  聽罷,漢子瞥了一眼沒聽清就咋呼的婦人,隨之招呼了幾人去抬老翁。

  這些漢子都是有把子力氣的,老翁再怎麼重,對他們來講都不是問題。

  須臾功夫,在幾個漢子配合下,老翁便被抬回了家。

  再之後,婦人們端茶送水的照顧老翁。

  漢子們則聚在一起,好似在商量多了不得事情。

  朱允熥本在屋裡和婦人們守著這老翁,但發現他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

  他所能做的只有些簡單的急救,至於再往下的治療可就幫不上啥忙了。

  院子裡,漢子們的聲音很低。

  「這幾日得留些人照顧張伯,張伯拉屎撒尿的那些老娘們不方便不說,她們怕也扶起張伯來。」

  「應該的,傷筋動骨一百天,那我們就輪流空出些時間來照顧張伯,地里的活兒百姓的話那就晚上多干會兒。」

  「輪到誰家誰家老娘們就給張伯單獨做些,實在不行的話就去抓條魚來,讓張伯好好養著。」

  「行,沒問題,誰來把我們幾家分分。」

  「對,還有張伯看病的錢我們是不也得湊湊?」

  「這個等醫學院的人來了,看需要多少錢我們再平攤吧。」

  正說著,突然有人瞥到朱允熥。

  「你聽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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