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汝匯繼續在衡山開展清丈,趙文振三人先行一步去了京師。
將來終有一天,徐汝匯是要單獨清丈,不說朱允熥沒長著三頭六臂,不可能每一處清丈都親自看著。
而且,他也沒那麼多時間。
最終還是需要徐汝匯自己單打獨鬥,自己去解決期間所面臨的所有問題。
因而,朱允熥安排好了衡山的清丈事宜,便帶著虎威營趕去了武昌。
就是朱楨沒派兒子相邀,他既到湖廣就必須得去武昌拜謁於朱楨的。
他是太子的同時,也是一個侄子。
當侄子的路過叔叔的門卻不入,這既是他孝道的缺失,也會讓人覺著他們叔侄有間隙。
尋常人家兄弟鬩牆叔侄不合都會成為別人津津樂道的談資,更別說是在帝王之家了。
不僅會被人被史書議論紛紛,還是因此牽扯出各種利益糾葛,有的是投機取巧之人妄圖藉著這些機會從而實現自己一步登天的目的。
一路上邊走邊看的,等到了武昌已是五日之後了。
武昌自漢設有沙羡縣,後經多次改建擴城,洪武四年江夏侯周德興受老朱之命第二次增擴武昌城。
武昌城周圍二十餘里,牆體為陶磚砌就,牆高二至三丈余不等。
整個武昌城裡巷阡陌衙署叢集,府學、貢院、文廟等文化建築遍布。
在武昌文人學士薈聚,儼然是一座政治中心的城市景觀,在整個江南也屬重要城垣了。
虎威營在城外駐紮,朱允熥帶著陳集林雄走在街上,隨處可見穿著儒衫計程車子勾肩搭背的從鱗次櫛比的書坊走出。
其繁鬧風格與應天府是兩個不同的型別,同樣也頗具一個城市獨有的魅力。
大概這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原故,當你從這個城市搬遷到另一個城市一段時間。
時間久了,不僅說話會被當地方言影響,就連生活習性也會發生很大的改變。
武昌明明也特別的繁鬧,但與應天府帶給人的感覺總有那麼些許的不同。
「殿下,我們現在就去楚王嗎?」
朱允熥左右張望了一眼,道:「現在去吧。」
他過來本也是為探望朱楨的,即便要去遊玩那也該在探望過朱楨之後。
之後,朱允熥一路直奔楚王府。
親王的待遇只比皇帝低一級,哪個王爺就藩之後在當地的地位都最高。
這些王爺們大部分的王府都修建的非常富麗堂皇,在當地就找不出第二個能比與之比肩的。
朱允熥他們一路打聽,很快便找到了楚王府。
咚咚咚!
林雄上前敲響了楚王府朱紅色的大門,並遞上了朱允熥的名帖。
門子接了名帖才看清上面的內容便拜伏在地了,道:「太子殿下。」
朱允熥擺擺手,問道:「六叔在嗎?」
「在,在...」
「小人去呈稟殿下。」
要是正兒八經呈稟了朱楨,那他就得大開中門迎接。
朱允熥拒絕,道:「不用麻煩了,你帶孤進去就行了。」
以朱允熥和朱楨的關係,是還沒熟悉到不經通傳就直接上門的地步。
但朱允熥也知道朱楨邀請他上門的意思是什麼,這麼不經通傳進去也能讓朱楨少些準備的機會。
要是再碰到朱楨幹啥有違禮法說的事情,到時候他自己一屁股屎都擦不乾淨,肯定就沒工夫再說清丈的事情了。
那門子恐也沒想到朱允熥放著朱楨親迎的待遇不享,連這麼一會兒時間都不等不及了,偏偏非要自己主動進去。
「不方便?」
門子哪敢說不方便,只能道:「方便,殿下隨小人來。」
以朱允熥的身份,除了到老朱和朱標呢若不能暢行無阻,別的地方無論到了哪兒,也沒人能攔得住的。
武昌城二次擴建不過是洪武四年,楚王府更是建成沒多少年。
其規制倒是比一般士紳權貴家的大很多,但與朱棣這種在前元宮殿上修出的王府根本沒法比,就是和朱樉朱棡朱桂等王爺們的都略有遜色。
朱允熥也不再像是沒見過世面似的,跟著那門子進了王府後就一路向前往裡面走。
「殿下現在何處?」
門子領了朱允熥等人,穿過月亮門後問了個家僕。
家僕不知朱允熥的身份,也知朱允熥能這樣進了王府身份肯定不簡單。
也沒敢抬頭打量朱允熥,回道:「殿正在馬場呢,我剛從那兒過來,你過去吧。」
門子頷首道謝,領著朱允熥繼續往前,解釋道:「殿下開出很大一塊空地當了馬場,平時沒事的時候就會在那兒騎射。」
朱楨這些年的戰功的確是不少,在這一方面花的精力多也都是正常的。
老朱的兒子們都各有他的天賦,其中在武備上出眾的也不在少數。
「平日六叔都是一個人練的嗎?」
門子躬身走在前面,側著半個身子回道:「大多數會帶著世子一起,還會從護衛中找些些來練習。」
「孟熜跟著六叔練習,騎射功夫想必也差不了吧?」
不管是二代的勛戚,還是二代的皇親,他們多少還知道自己努力,不會像後世那樣都是些草包的。
和那門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沒用多久便聽到了一陣駿馬嘶鳴,以及策馬揚鞭的奔騰之聲。
等走到了跟前,便見黃沙漫天飄著塵土。
一個富態中帶著些壯碩的漢子領著些朱孟熜正與對面的一武將對陣於白熱化階段中,三人身後各有若干跟隨的小兵。
馬場總歸是沒有陣地的廣闊,這也導致他們雙方所能帶之人非常有限。
要是不考慮這些,再加上些旌旗的話,還真就有些兩軍對陣的感覺。
「殿下...」
門子正要呼喊被朱允熥攔了下來。
「別叫。」
朱楨能多次出去平蠻夷,足說明本身的能力並不差。
雖說只是私下對陣,想必也有些看頭的。
須臾後,那武將率先發動攻擊。
朱楨領著朱孟熜隨後趕上,兩人才剛一相遇長矛便碰撞在了一起。
那種兵器碰撞的特有之聲,以及馬蹄的踏破的聲音,還真有種戰場的感覺。
看得出來,朱楨手上是有著功夫的,那武將倒也沒與朱楨拿喬,每一招都用到了實處。
朱允熥正看得如火如荼之際,朱孟熜先發現了旁邊不遠處的朱允熥。
「父王!」
朱孟熜示意給了朱楨。
正與那武將對戰的朱楨扭頭一瞥,手下動作隨之一頓。
那武將也是有些虎,也不看看對面的是誰,竟然抽了這個空隙掄起了長矛。
朱楨因朱允熥確實是分心了,但他反應卻仍然頗為地機敏。
眼見那武將的長矛將至,朱楨一個格擋便把他掃至了馬下。
看之前的對戰那武將是不遜色於朱楨,但他十之八九是因覺著勝利就在眼前,忘記了給自己留後路了。
「卑下輸了。」
武將大概是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會輸,被掃落在地後良久才終爬起來沖朱楨認了輸。
而朱楨也顧不得這些了,翻身下了馬快速都到朱允熥身邊,喊道:「殿下。」
朱允熥則一如往日那樣,在朱楨還沒行了禮就一拉起了他。
「六叔不用多禮。」
「今日是侄兒來拜謁叔叔的,不是太子來見楚王的。」
只要關係還沒搞僵,朱允熥就還會把這些藩王當成親叔叔相待。
這既能讓老朱和朱標滿意,同時也能契合於他的對外形象。
對於他來說,也是多一條朋友多一條路。
不止是這些藩王們,就是勛戚士紳們,能拉攏的他也會先努力拉攏的。
「六叔。」
朱允熥說完這些,還不等朱楨多說,便先規規矩矩給朱楨磕了頭,行了叔侄的大禮。
能做到朱允熥這些,也瞬間拉近了與朱允熥的關係。
「快起來允熥。」
朱楨還掛著汗漬的臉上,很快便也有了笑容,扶起朱允熥沖旁邊的朱孟熜踢了一腳,道:「啞巴了,快喊人啊!」
攏共才這麼長時間,他也得有這機會啊。
朱孟熜揉著屁股,委屈巴巴道:「哥!」
「沒事,都是一家人。」
朱允熥擺擺手,還滿不在乎的。
他非常清楚,朱孟熜不管咋說那都是朱楨的兒子,朱楨能與他一條心朱孟熜自然沒問題。
如若不然,朱孟熜還有何理由背叛朱楨去向著他。
畢竟他能給朱孟熜的楚王之位,朱孟熜用不了多久也已經是了。
「聽聞你與老四學習過一段時間拳腳,不知騎射方面如何,敢否與本王一試?」
當初在沔縣守了一個月,朱允熥雖沒以騎射出城交戰,但儘管上了馬與在馬下有著很大的不同,朱允熥試試倒也不是不行。
他畢竟是小輩,只要不是輸的太慘,偶然輸上幾招也不至於丟了面子的。
「好啊。」
「只是四叔除了拳腳外,倒也教了些侄兒武器的使用,但那只是在馬下,上了馬如何那可就說不準了。」
比試之前示示弱,不僅能讓對方放鬆警惕,而且最後即便真的輸了也算是有了心理準備。
「不用謙虛。」
「就老四那傢伙難伺候的很,你能從他手裡出了師指定差不了。」
「去給太子找身甲冑來!」
朱楨他們手裡對陣的武器都是真的,要是沒有甲冑護著很容易受了傷的。
更何況,穿著甲冑也會更有感覺。
沒用多久,甲冑取來。
朱允熥在陳集和林雄的幫助下把不知道被誰穿過已經磨損的盔甲套在了身上。
朱允熥突然一鳴驚人坐上了儲君,這於這些藩王自然也就不太容易接受。
朱楨嘴上說著要與朱允熥比試,但更多的是存了檢驗朱允熥實力的心思。
朱標在眾兄弟中的威望,不僅僅是因為從小護著他們。
朱標的騎射比朱棣肯定是不行,但其他兄弟大部分人是比不過的。
朱楨就是其中之一。
試問一個文武雙全獨具自己人格魅力,卻又能護著他們的人,他們又如何不會發自肺腑的尊敬。
要朱允熥文不成武不就,連朱標的腳趾頭都比不上,那又憑什麼讓他們心甘情願的俯首稱臣。
「殿下!」
陳集和林雄有些擔心了。
不管怎麼說刀劍無眼,倒也不是擔心朱允熥的實力,只是萬一不小心傷了怎麼辦?
朱允熥當然也知道這些藩王透過各種手段與他比試的原因,他將來是否有資格做這個皇帝也得憑實力說話。
即便是朱楩那些一塊玩過的,若不是因為他有足夠的實力,他們連一起玩的機會都沒有的。
「沒事!」
朱允熥接過早有人準備好的長矛,放在手裡掂了掂,大概也就是標準的重量。
「六叔,開始吧。」
朱允熥上了那武將乘的馬上,朱楨也很快緊隨其重新翻身上了馬。
這次兩人誰都沒再帶小兵,單純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對戰。
「來吧。」
實際論起來朱允熥的確是沒有朱楨的實戰經驗多,朱楨沖朱允熥招招手,那樣子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這麼多年了不把他放在眼裡的人多了去了,最終不還是他站在了勝利的一方了嗎?
朱允熥也不再客氣,當即策馬揚鞭最先沖朱楨狂奔而去。
而朱楨也不著急,就那麼靜靜等著。
朱允熥近前之後,隨之揮起了長矛刺向了朱楨。
眼見長矛馬上刺過來了,朱楨這才舉起手中長矛格擋了下來。
咣的一聲碰撞,朱允熥的實力到底如何,差不多也能夠感覺出來了。
朱楨多次上過戰場,在探知到朱允熥實力後也不敢再托大了。
以朱允熥的身份,他輸了並不算丟臉。
但若輸的太容易,少不了要被其他藩王們嘲笑了。
「好小子,有把力氣。」
「注意,本王來真的了。」
話音剛剛落下,朱楨也改防守為進攻了。
朱楨那麼多次平蠻夷實力是有的,朱允熥當然不敢馬虎了,一招一式的都打的認認真真的。
幾個回合下來逐漸摸清朱楨的真正實力之後,這才敢開始再次展開了進宮。
馬上功夫靠的是腿功和腰功,需要雙腿緊緊的夾住馬腹,而腰功則保證你在馬上能運轉自如。
相比較而言,馬上對戰比地上難了十倍不止。
單論馬上對戰的經驗,他連朱楨的腳趾頭都比不上。
但朱允熥唯一的優點就是善於總結學東西快,他不僅不斷嘗試朱楨的破綻在哪兒,也在不斷磨損馬上對戰的經驗。
叔侄二人從剛各懷心事的試探,到最後逐漸把對方當成了真正的對手。
你要敬重你的對手,不是在對戰之際給他放水,而是全力以赴與他打好每一場,哪怕是輸也要讓他輸的堂堂正正的。
朱允熥和朱楨現在就是這樣的想法,倒是場下的朱孟熜以及陳集林雄他們擔心的不成。
就以朱允熥叔侄的身份,不管傷了誰那都不好。
場上噼里啪啦的,三人看的是心驚膽戰。
「指揮使...」
林雄跟在朱允熥身邊的時間更短一些,終究還是他最先著急了。
陳集雖時不時勸朱允熥都快趕上動搖軍心了,但他也不過是讓朱允熥竟三思而後行。
就朱允熥那脾氣,他也沒指望能勸的住。
就像今日的事情,朱允熥和朱楨都是這樣的脾氣,哪是他能勸的住的。
好在朱楨終究是自己人,不至於真的傷了朱允熥的。
「楚世子。」
陳集不理人,林雄又問了朱孟熜。
朱孟熜也不像個是敢給朱楨直言相勸之人,他但凡要是自己有話語權就不會被朱楨拉到這兒幹這些了。
「父王不會傷了太子的。」
朱孟熜不敢勸朱楨,卻也得維護著朱楨。
現在的戰況可還沒分出勝負,按朱孟熜的說法,好像已經認定朱允熥要輸了似的。
聽朱孟熜這麼一說,林雄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著急中途結束這場對戰,好像是認定朱允熥一定會輸了。
以現在這一局面,還真不見得輸的一定是朱允熥的。
林雄倒是想反駁朱孟熜幾句,但卻也知道他們是來楚王府拜謁的。
他們不過只是朱允熥的隨從,還真就沒資格在朱孟熜跟前說什麼。
就在他們三人這一插曲耽誤了片刻功夫後,朱允熥和朱楨的對戰已經進入了尾聲。
朱楨不知是體力不支還是什麼原因,反正在朱允熥的強硬攻擊之下已經是漏洞百出了。
現在還沒決出勝負,不過也只差那麼一哆嗦了。
朱允熥在之前還可以強硬手段逼的朱楨露出破綻,現在朱楨的破綻明明都多的像篩子一樣了,他偏偏又裝作看不到了。
好在朱楨還挺有風度,知道再這麼比下去遲早得被朱允熥挑下馬去。
竟然主動認了輸,打了個手勢道:「好了,本王認輸!」
朱允熥之所以遲遲不打那一哆嗦就是給朱楨留著面子的,朱楨都已經認輸了那還想要什麼。
「是侄兒唐突。」
朱允熥也沒多說,把手中長矛扔給旁邊的陳集,率先翻身下馬扶下了朱楨。
朱楨這年紀還沒到年老體衰的時候,就是長途奔襲一天也用不著人扶的。
但朱允熥既然有這心,他也就認了。
能讓朱允熥扶著,至少是認可他身份了。
「走吧,去屋裡坐!」
看得出來叔侄二人都使出了全力,走在前面就像鴨子似的,陳集林雄還有朱孟熜跟在他們後面,倒也沒人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到了花廳,朱允熥脫掉甲冑,又用熱毛巾擦了把臉。
「既然來了就暫時別走了,在武昌多住上幾日,本王帶你到處看看。」
武昌也是個好地方,朱允熥倒想留下四處看看。
可他哪有時間。
清丈之事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在處理了這些事情後就得馬上回去了。
這些事情明明是他要做的,不能把所有的壓力都放在朱標一人身上。
朱允熥笑了笑,道:「短住幾日可以,時間久了怕就不行了。」
「父親的勤政不亞於皇爺爺,以前皇爺爺有父親幫著,侄兒要是耽誤的太久就得累著父親一人了。」
朱楨和朱允熥能坐在這裡不也是因朱標的關係嗎?
相對而言,朱楨和朱標更親近。
「父皇做事喜歡親力親為,大哥則喜歡精益求精,這都需要浪費太多的精力,你早點回去幫這點大哥也是應該的。」
「有你幫忙大哥也能少操點心。」
說著,朱楨端起茶杯抿了口,道:「本王聽說你藻江清丈田畝了?」
這事兒早就傳的沸沸揚揚的了,朱楨讓朱孟熜邀請他過來的主要原因不就是因為這嗎?
「是有此事。」
「不僅是在藻江,侄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衡山開展了。」
在衡山清丈的時候朱楨不管知道與否,朱允熥都沒有與他打啞謎的意思了。
「將來是是否在湖廣等地也會開展?」
在大明其他地方開展朱楨無意管那麼多,但一旦在湖廣推行也必然要影響他了。
「不出意外,會的。」
這事兒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朱楨這麼問也不過是得個確切的訊息。
「大哥知道嗎?」
朱標若是不知道,那朱楨還有靠山。
「在準備推行的時候,孤就和父親稟報過了。」
不僅是在準備推行的時候,就是一開始他發展知道打壓孔家的時候,就已經和朱標說過這些了。
「你皇爺爺呢?」
老朱是護犢子,他也想讓朱家子弟永享富貴,但這些人將來要是威脅了江山社稷,老朱又如何再留著他們。
反正在老朱這兒,除了朱標那些藩王才能算是兒子的。
只要他們威脅了朱標,老朱可就不會再養他們了。
「知道。」
「侄兒出來的時候和皇爺爺拜別,就曾和皇爺爺說過大致的解決方案。」
和老朱說這些,同樣也是在打孔的時候。
老朱那麼精明一個人,要是後面的事情一點兒準備都沒有的話,又豈能放任朱允熥去做這些。
就他做的這些事情,但凡老朱和朱標有一人不支援,就不可能進行的如此順暢。
「你皇爺爺終究是偏心你和大哥啊。」
他這侄子本身能力突出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還是他大哥的兒子。
但凡他這侄子是某一個藩王的兒子,那他這父皇讓他活著都是個問題。
除非他這侄子過繼他大哥。
他父皇可是個心狠手辣之人,他可不會放任像他這侄子這樣的妖孽將來威脅他大哥的地位。
「六叔,你這可說差了。」
朱允熥微微一笑,道:「皇爺爺偏的是大明的江山社稷,我們都姓了朱,一旦大明這大廈傾倒,我朱姓子弟必將危如累卵。」
「六叔不妨想想歷朝歷代滅亡的關鍵哪個不是土地兼併,現在不把清丈定成阻止,將來的君主還會有像父親這樣的雄主嗎?」
「清丈失敗的的例子不勝列舉,但凡君主手腕不夠強硬,這事兒都很難再推行下去,只有現在定成祖制,將來再清丈才會變得簡單。」
聽罷,朱楨愣了一下。
但卻死鴨子嘴硬還是沒承認,問道:「你這不是有些危言聳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