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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長談

2026-10-23 08:28:48 作者: 滿城金甲

  「桐廬的官倉被燒了?」

  很快,老朱便問了一句。

  以老朱的精明不可能想不到其中的關節。

  老朱不了解別人,總是了解朱標的。

  要是桐廬真的是有人縱火焚倉的話,朱標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的只派景清過去。

  「是,確有此事!」

  不管老朱知道與否,他總要實話實說的。

  要是讓老朱自己揪出來,那後果絕比不上現在。

  「你就沒什麼要和咱說的?」

  老朱陰森森的詢問,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有。」

  朱允熥往下一湊,趴在老朱身上笑著道:「孫兒正要與皇爺爺說呢。」

  「浙江貪腐的嚴重不僅僅只因俸祿低無法生活所致,很多人以此作為由頭中飽私囊滿足於自身的私慾。」

  「而那些文臣卻放大了俸祿的原由,妄圖以此阻止朝廷繼續往下清查。」

  「這幾年大明隨著經濟的發展,物價確實提升了很多,而官員保持原本俸祿不變,於他們自身的生活是受影響的。」

  「但,另有大部分人是想從中渾水摸魚。」

  「那些文官的理由是能說得過去不假,將來朝廷即便是要增俸越不應是用這種方式。」

  「既然朝廷沒辦法否認他們還算說的過去的理由,那只能讓他們這理由派不上用場了。」

  「皇爺爺儘管放心,那批糧現在還在富民實業手中,將來一倒手還是會回到桐廬官倉的。」

  這也就是當下最合適的辦法了。

  即便有人猜測這是朱允熥的故意而為之,哪怕有了什麼證據也不能再放在明面上講了。

  政治博弈就是如此,你既敢參與就要守規則。

  縱使輸了,也只能打破牙往肚裡咽。

  

  除非再想個什麼計謀面對面回擊,不然絕不能挖空心思否認於別人的計策的。

  誰都沒有個上不得台面之事。

  要是大家都挖空心思想鑽研這些,那乾脆所有人都別再玩了。

  對這,朱標都沒說什麼。

  老朱張了張嘴本想罵朱允熥幾句,仔細想了想好像尋不到什麼能說得過去的理由。

  不知從何時起,朱允熥做事已經天衣無縫了。

  「別和咱說那麼多,你就說你錯了沒?」

  老朱沒有能說的過去的理由,便開始耍無賴不講理了。

  「什麼錯?」

  朱允熥茫然無措,一臉的無辜之色。

  眼見老朱變了臉色,趕緊當即解釋道:「孫兒錯了,錯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認錯積極總是沒錯的。

  「錯哪兒?」

  老朱也不罷休,接著往下追問。

  這老頭有個台階就下唄,也不怕問的多了搞砸。

  就這老頭,他還算了解。

  他要真覺得這事兒是他做錯了,絕不會用這樣不溫不火的方式。

  最輕罵他一頓,重了可要動板子了。

  「哪兒錯了?」

  朱允熥沉思了良久,良久都沒說話,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情。

  本來沒什麼錯的他,往自己身上展招攬錯誤,還得先讓那老頭滿意了。

  「咱看你小子壓根就不知道錯在了哪兒。」

  老朱了一副然於胸之態,眼看馬上又要動手了。

  這老頭!

  朱允熥笑了笑,道:「孫兒知道了,哪能不知道這呢。」

  「要是下次再碰到這樣的事情,孫兒至少先與父親稟報一聲,得到父親的同意之後再行動,絕對不再擅自做主了。「

  這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理由了。

  老朱冷哼一聲,沒好氣道:「咱猜你小子就沒提前告訴過你爹。」

  頓了片刻,老朱起身站起走了幾步,沉聲道:「咱知道以你父子的默契,不管你是否主動與你爹說起這事兒,你爹必然也會幫你把屁股擦乾淨。」


  「但,提起告訴你爹這是你的態度。」

  「你爹或許不要這些,卻不妨礙有人這上面做文章,但凡有人稍微在什麼文章上寫上那麼一兩句,於你自身名聲也會產生影響。」

  「只要你品行等方面出了問題,你所施行的政令再有好處也會被人產生懷疑的。」

  「這樣一來,你的路就走窄了。」

  「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你本身走得正行得端,別人就是想非議你也得找個合適的理由才行。」

  聽到此,朱允熥才終瞭然。

  原來老朱壓根就不是故意找他的茬,而是藉此緣由又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啊。

  老朱不顧自己的聲名給後代子孫開了一個很好的頭,等到了他身上時又教誨他經營自己的名聲,好讓自己將來執政之際走的能順暢一些。

  別管外面如何評價老朱,老朱至少為兒孫付出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

  朱允熥心中一股暖流湧進喉頭,眼裡差點就流出了淚水。

  緩了半晌後,這才拱手道:「孫兒明白了,往後孫兒定當注意。」

  該說的都說了之後,老朱也沒抓著不放。

  「你爹說晚上要過來吃飯?」

  朱允熥點頭,道:「是,父親是這樣說的。」

  在老朱從小的言傳身教之中,朱標在品行上確實沒什麼瑕疵。

  朱標他既然應允了,那肯定會過來的。

  「魏良仁!」

  老朱二話不說,吩咐道:「去讓廚房多加幾個菜,把郭妃的飯菜送到她那兒去,讓她帶著汝陽和寶慶另吃吧。」

  為和朱標父子情深吃頓飯,老朱連郭惠妃都不讓參與了。

  朱允熥能上了他們父子的飯桌,是一件多麼榮幸之事啊。

  想到這些,是挺開心的。

  像老朱這種薄情又重情之人,能進他重情之列中可著實不易。

  晚上,祖孫三人圍桌而坐。

  屋子裡燒著火龍,窗上結著朦朧的霧氣。

  應天府的冬天儘管沒有北方那種刺骨的寒冷,但到了數九寒天仍有種蕭瑟的涼意。

  年輕人火氣旺,抖抖也就過去了。

  但老朱越來越不抗凍了,為給老朱提供一個舒適宜居的養老之處,這裡行宮在建成之際便鋪了地龍。

  到了冬天火爐一燒,整個屋子都暖洋洋的。

  老朱本來是讓廚房多安排些飯菜,最後瞧著環境挺適合吃火鍋的,乾脆便在桌上支起了鍋。

  「皇爺爺,爹,喝著!」

  為了祖孫三人能安安靜靜吃頓飯,不被其他任何人打擾,老朱把屋裡伺候的人都遣散了。

  沒辦法,只能朱允熥來倒酒了。

  朱標端著酒杯喝了口,放下道:「兒子打算趁著年關發放些米麵,明年正月就增俸了。」

  現今都察院掛牌嚴查貪腐之事,不管是否做過都難免有些擔驚受怕。

  這段時間下來,很多人人心惶惶的。

  若真因俸祿生活所迫之人,發放些俸祿也能緩解一下他們的燃眉之急。

  不管再如何清查,清廉的火種不能丟。

  老朱放下筷子,想了想道:「你現在是皇帝了,如何治國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咱也非常清楚,自有了人到現在經過無數次滄海桑田的變化,別說什麼祖宗之法不可變。」

  「別說什麼祖宗之法不可變,只要有利於祖宗基業沒有什麼是不能變的。」

  「大明自立國以來咱都曾多次更改官員俸祿,少不了有人說咱是因痛恨貪官污吏才會苛待官員俸祿,但你現在身處其中了,應該能夠明白咱那俸祿低歸低卻也符合當時的經濟水平的。」

  「咱是以為機已經給了那些人高官就不應該再給他們厚祿了,可從沒想過讓他們的日子過不下去的。」

  「至於更改之後是否略高於現今經濟,你自己做決定就行了,不用再顧忌著咱當初的那些規劃的。」

  「你治國當有自己的風格,不該老是遷就著咱的。」

  「更何況,咱治下也沒人說咱好。」


  對朱標,老朱一向大度。

  不過,像老朱這樣放權的,歷朝的皇帝都找不出第二來。

  別的先不說,光從這一點來看,老朱就給自己增了不少了的好評。

  老朱開局一個碗,從一個一無所有的放牛娃當上了九五之尊的皇帝,年老體衰之後又能果斷放權下野安度晚年。

  若說老朱不貪戀權勢那肯定不盡然。

  畢竟,老朱若不戀權的話,在大明之後中央集權就不可能達到頂峰了。

  而一個戀權之人卻能急流勇退,這僅僅只是因對朱標的絕對疼愛。

  身處那個位置之上,卻還能保持一個人最純善的父子之情。

  不說在皇家沒辦法辦到這些,就是普通人家都不是家家都能有的。

  光憑這一點,老朱就能累積不少善名了。

  朱標也不是個軟弱之人,又仗著老朱的寵愛更是什麼話都敢說了。

  自他十三歲被立為太子之後,朝堂上的事情他都是知曉的,但凡碰上什麼和他見解南轅北轍之時,朱標都會對此提出反對意見。

  縱使一時不被老朱接納,朱標也會一直堅持到底。

  父子兩是會有僵持不下的時候,更有朱標最後妥協之際,但同樣也有老朱被說服的情況。

  因而,現今老朱遺留的那些國策基本也都是朱標認可的。

  朱標笑了笑,道:「父皇所定之策大多都是些惠及後代子孫長治久安的,兒臣若要更改不過也是在此基礎上稍微挪動了罷了。」

  「完全沒必要大刀闊斧,大搞改革變動的。」

  就像老朱廢除丞相,這在史書上是標誌著君主集權的強化,但這也算不上是發展上面的退化。

  商時伊尹流放太甲,而秦後皇帝九五之尊,丞相敢對皇帝不敬那就是大逆不道。

  從漢至唐,皇帝待丞相之禮逐漸降級,至宋太祖廢「坐論「之禮,丞相地位隨之大降。

  而老朱廢除丞相,不過也是順應潮流。

  頓了一下,朱標又道:「至於增俸之事,俸祿要增是不假,但也不能給的太高了,結合當今物價水平按父皇當初那個標準發放給他們就行了。」

  朝中的一些事情,不管老朱是否願意聽,朱標都會大致的告訴老朱一聲的。

  話說完,這才又道:「允熥,你怎麼看?」

  之前,朱允熥只和朱標談過增俸的問題。

  至於具體如何增,還沒來得及商議。

  朱標不先問清楚了他就拿到了老朱的面前,萬一他的說法和他的不同呢。

  這不是讓他在老朱面前打臉嗎?

  朱允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之道:「兒子贊成父親的。」

  他平日裡或許會圓潤一些,但真要有什麼不同意見,即便當著老朱的面他都敢說出來。

  不管怎麼說,他現在可都是太子。

  要在現在留下隱患,現在棘手的還是他。

  現在有老朱朱標護著,即便是出了什麼事兒也有人給他擦屁股的。

  不管老朱和朱標如何敲打他,那也絕對比他將來獨自面對臣民百姓要好很多。

  「你不會當著咱故意信口胡謅吧?」

  他附和了朱標的,老朱倒是不信了。

  這老頭在朱標跟前好像一點兒不戀權,大事小情的全都交給了朱標去處理,有時候甚至連朱標報上來之事都不願再聽了。

  到了他這兒就截然不同了。

  不僅芝麻大的事情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更是好像都要親自動手幫忙處理他分內的那些事情了。

  聽到這,朱允熥一臉委屈巴巴地回道:「哪有,孫兒真是這樣想的。」

  話說完擔心老朱不信,朱允熥又補充道:「皇爺爺想啊,現在天下的讀書人那麼多,而且尋常百姓和家也都過的比較殷實了。」

  「很多地方的人完全有能力獨自培養子弟讀書了是,所有男丁沒辦法同時培養,挑一個學習好的重點去培養也是可以的。」

  「入仕當官不僅手握權柄地位高,若享受著比其他行業的高俸祿,那不是人人都搶著進入官場了嗎?「


  「年輕人讀書為官,不管他們是為了實現自身的抱負,亦或者還是為了官場上的權力和金錢,那都是他們自身的追求。」

  「任何時候都別指望所有人進入官場的抱負都是報效國家,哪怕是為了自身的私利,只要能做到該做的就行了。」

  「入仕為官的競爭大了,還能優中選優選出更出色的人才呢。」

  「只是若所有人都熱衷於自身功名的話,那又會喪失多少勞動力了。」

  「大明現今是熱火朝天大搞建設之時,多一個丁口就能多一份力量,自家能養得起讀書之人,但國家實在養不起那麼多吃白飯的丁口。」

  「一般情況下最多十三歲就該完成一部分學業,或許鋪子當學徒或去地里學種地了,不管哪行哪業都不能只學書本上的那些理論,還要親自實踐學習實操積累經驗的。」

  「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沒那麼多天賦異稟的本事,能夠年少成名入仕為官。」

  「只學四書五經一門窮其一生不斷科舉之人都大有人在,更何況現在大多數人都是從職大入仕,除了四書五經還需再學習些職大的知識。」

  「資質平庸之人需而立之年才有入仕的機會,再差一些的那就得等不惑之年了,剩下的怕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入仕的。」

  「而這算是一家人的投資,家裡剩下的丁口,甚直是全族挑選出一部分有讀書資格的子弟,由家裡的丁口和族裡供養。」

  「將來做官之後別說什麼報效國家,肯定是要把私利凌駕於國家百姓之上,先去報恩於家裡和族中。」

  這樣的情況早就存在了。

  很多大家族確實會支援族裡子弟讀書,這些人將來進入官場之後,即便是和官場的同僚作為利益交換都能庇護於他們的。

  只不過現在民間的錢多了之後,家族會拿出更多的錢來培養族中子弟了。

  而人都有鄉土之情,朝廷又不能下令不讓各家族超量去培養自己的子弟。

  唯一的辦法只能放低為官之後的待遇,讓年輕人自己選擇別的行業發展罷了。

  朱允熥的這一番分析有理有據,很難讓出再提出什麼反對意見。

  朱標在提出那一想法之前,也曾對朱允熥所言有過考慮。

  大明經濟逐漸發展之後,百姓手裡越來越有錢了,他們不再尋求子弟只娶媳婦成家了,開始想著能給他們尋個好前途。

  而入仕為官便是非常不錯的那個。

  現今大明的人口在飛速提升,而職大的招生率卻一直穩步不前,這是一些人不再讓子弟學技術,而是讓他們走仕途了。

  官員俸祿低難以生存都有這樣的情況,當官員的俸祿提升了,而且還是所有行業中最高的,職大恐有不少人開始退學了。

  聽了這,老朱和朱標遲遲不說話。

  朱允熥笑了笑,道:「皇爺爺,孫兒這理由能說的過去吧?」

  老朱也清楚朱允熥不是個渾水摸魚之人,他也就是想聽聽朱允熥能說出什麼大道理來。

  聽罷後,卻又沒好氣道:「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

  這不是他讓說的嗎?

  朱允熥張了張嘴正欲多說,朱標則把一塊牛肉夾到了朱允熥碗裡。

  「先吃飯!」

  隨著大明開墾出的耕地越來越多,所需要的耕牛也多了起來,富明實業為了滿足百姓的這一需求開始大規模培養起耕牛來。

  其中一些被淘汰出來不用的,也會貼上專用標籤流通於世上之上。

  凡是富明實業的牛才能合法買賣,但凡沒有富明實業標籤的仍會被處以重罪的。

  有了富明實業這些被淘汰耕牛的流通,牛肉在大明早就已經不是稀缺之物了,也沒有人非得再冒著風險宰殺耕牛了。

  被朱標這麼一打斷之後,朱允熥要反駁老朱的話也可有可無了。

  「謝謝爹!」

  朱允熥吃著滾燙的牛肉,再抿上一口小酒別提多爽了。

  「皇爺爺,喝酒!」

  朱允熥先給老朱蓄滿之後,這才又給自己倒了杯。

  「你既要在浙江以儆效尤清查也就絕不能心慈手軟,該處雷霆之勢的就要手腕強硬一些,就那些人無論如何處置都不虧。」


  朱標手腕強硬起來不遜於老朱。

  「兒子明白!」

  「孫兒說正好借這個機會可以把士紳一體納糧推行下去了。」

  「允熥,你來說說!」

  一聽這,朱允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士紳一體納糧的初衷是為了區分於官民,也是所謂的和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延伸。」

  「士大夫共治天下不過是要透過士大夫教化萬民,再往深了說就是要透過道德約束於百姓,讓國家圍繞著倫理來發展。」

  「自漢時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這樣的模式便在日漸強化之中了,數千年發展至今不是說這樣的方式就錯了。「

  「但正如皇爺爺剛才所說祖宗之法不是不可變,這種以道德約束於百姓的時代也是該過去的時候了。」

  「用道德約束那就需要透過耆老士紳治理,而換句話說朝廷所治的也就只是耆老士紳,那些人往往會先滿足於自身私利。」

  「等他們填飽了肚子再留給朝廷,那朝廷又能剩下多少?」

  「以前透過耆老士紳以道德約束百姓,那是因為庶民百姓大多不識字,朝廷政令下達之後他們壓根就聽不懂。」

  「而現今他們很多人都認識了簡單的文字,已經足夠了解朝廷的第一手政令了,根本用不著那些耆老士紳再去轉達了。」

  「又何必再給他們優免賦稅的好處?」

  這一理由,老朱早聽過了。

  「說重點!」

  這次,朱允熥也知他說的有點多。

  只能尷尬一笑,道:「說重點,士紳一體納糧除了能有效防止土地兼併,剩下就是為朝廷增加賦稅了。」

  「以往這些田一旦流入士紳之手,朝廷所收的稅也就越來越少了,這些人說是能因功名減免一部分的賦稅,但到最後所有的田都不交稅了。」

  「當士紳一體納糧成為朝廷的定製,再想有人減免賦稅之際那便是祖宗之法無從更改了。」

  說著,朱允熥便說了他的計劃。

  無非不就是藉著現在清查貪腐之時推行士紳一體納糧,大部分人的屁股都不乾淨,少了優免多交些賦稅這總比被揪出那些上不了台面之事要好很多。

  在朱允熥洋洋灑灑的敘述之中,老朱聽得是津津有味,

  能把這些事情做的天衣無縫,說明朱允熥是真的是成熟了。

  在大致介紹了一遍以後,老朱也沒辦法再對其提些有用的建議了。

  「皇爺爺,父親。」

  這些說完之後,朱允熥又道:「壓制於士紳之後,再以為道德約束於百姓就說不過去了,而且隨著經濟水平等各方面的提升,道德約束將會越來越掣肘的。」

  「因而,完善律法以法治國也會越來越迫切了。」

  在京中,還看不出這方面的需求。

  隨著他去外面的次數增多之後對這種感觸也越來越深了。

  道德約束的不過只是心有良善之人,而律法約束的才是大明治下所有的子民。

  一塊地有弟讓兄的道德,卻沒有兄必得的理由。

  而是要在公平平分的基礎上考慮誰贍養父母更多一些,這何嘗也不是不能在以道德考量。

  從當初百家爭鳴之際選擇法家治國會發展成什麼樣不得而知,但至少現在以法治國沒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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