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宋指揮使可也曾是錦衣衛之人,讓他清肅錦衣衛之事,可否會有包庇之嫌?」
朱標也沒否認錦衣衛這些年在履行自身差事上不夠盡心,這些文官若想再垂死掙扎一下也只能找這樣的藉口了。
眾人正為手中證據沒能拿出而暗自懊惱呢,聽了此人這樣轉換了角度的理由,隨即便紛紛附和了起來。
「是啊,陛下。」
「錦衣衛所存在的理由並不可否認,由宋指揮使自查又如何能夠保證其清正?」
說白了,他們想參與清查。
錦衣衛在他們頭上拉屎這麼多年,還不允許他們反擊錦衣衛嗎?
只要他們有反向清查錦衣衛的權力,那錦衣衛將來在監察他們時也能收斂。
聽到這,那些勛戚急了。
本來是錦衣衛監察臣民百姓的,由文官去清查了錦衣衛,那不就意味著文官跑到了錦衣衛上面嗎。
如此一來,把他們置於何地?
「朝廷現今正於各衙門肅貪,錦衣衛在這次肅貪中發揮了很大的力量,再由文官組織對錦衣衛的清查難免會有公報私仇之嫌。」
一般情況下,勛戚所發表的任何意見都會由藍玉領頭。
而這次,傅友德想都沒想便站了出來。
就這些大老粗們可沒幾人能說出如此高深之言,他若不主動站出來就得被那些文官捷足先登了。
一聽這,勛戚當即反應了過來。
藍玉率先大喇喇往出來一站,道:「對,臣可以擔任錦衣衛的清查。」
後面王弼等人隨之附和。
不管這事兒最終能否落到他們的手裡,但絕對不能讓那些人落了好。
隨著出面的勛戚越來越多,眾文官都被氣冒煙了。
這是他們和錦衣衛之間的事情,和他們這群丘八有什麼關係?
「現今反貪儘管只存在於各衙門當中,但你們就能保證軍中是乾淨的嗎?」
有人終歸是不服了。
而像這些,即便沒有傅友德定調藍玉也知道該咋做了。
「這和軍中是否乾淨有什麼關係,現今是在你文官的衙門反貪。」
「只要陛下有了旨意,軍中的肅貪之事隨時都可以開展,我倒也想知道誰這麼膽大包天敢剋扣將士們的賣命錢。」
「誰要膽大包天敢做這些事情,我非得第一個剁了他不可。」
藍玉這些話雖說有些犯忌諱,但卻也表明自己的立場。
「是啊,現在說的可是你們的事情。」
「錦衣衛那可是朝廷的耳目,你們容不下錦衣衛只能說明你們心中有鬼。」
「不會是你們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害怕錦衣衛去查吧?」
這話說得,就像他們乾淨似的。
這些人怎就不知道好賴了,打擊了錦衣衛於他們不也有好處嗎?
「我等有什麼好害怕的,現在說的是錦衣衛之事。」
那些勛戚儘管都不善於唇槍舌劍,但卻都是些嘴上不饒人之人。
「我們說的難道不是錦衣衛之事。」
「你們都能去錦衣衛清查,憑什麼我們不能呢?」
文官勛戚們紛紛都雙手叉腰,快把奉天殿當成菜市場了。
朱標坐於龍椅上,笑呵呵看著眾人。
直到他們在嘴上功夫派不上用場快要用拳頭解決問題之際,朱標這才不慌不忙開了口。
「諸卿說的也有道理。」
「宋忠是錦衣衛出身,由他去自查難免會有袒護之嫌,這於錦衣衛將來的發展也非常不利。」
「最好的辦法,還是讓第三方介入。」
「孤決定成立東緝事廠,由楊永保任廠督,和錦衣衛擔負同等職能分權而治,成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便先查了錦衣衛的貪腐。」
那些文官的最終目的是要搞垮錦衣衛,可現在錦衣衛沒搞垮不說,竟還又多出了一個東緝事廠。
結合史書上的那些記載,宦官之害可遠在錦衣衛之上。
讓宦官參與了錦衣衛的監察之事,那他們還能再有什麼活路嗎?
不等朱允熥說完,眾人便竊竊私語議論了起來。
朱標也知道此事一經宣布所造成的鬨動有多大,也不管這些人在下面說了什麼,便開始大肆褒獎起東廠所帶來的好處。
不管歷史上如何評價於東廠,但東廠的出現至少讓群臣在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勾當時有了忌憚,讓朝廷不至於被這些人蒙在鼓裡太過分。
「陛下,不可啊!」
朱標話落之後,一直藏於幕後的翟善終於開口了。
「錦衣衛和東廠同時存在,恐會加深臣民的畏懼,倘若這種情緒長久存在下去朝廷的公信力可就不復存在了。」
「朝廷凡有政策百姓必不敢超綱行動,長此以往下去百姓恐也會喪失活力。」
「太子殿下的職大最重創新了,一個國家要連活力都沒了那國家又如何進步。」
「正如殿下所說外面的發展日新月異,我大明若止步不前只會被歷史潮流所淘汰,而我大明又是如此一塊大肥肉,一旦我大明有了什麼缺口,必會給外面那些野心勃勃之人尋到可乘之機。」
「一旦有人從我大明這裡瓜分來了好處,外面凡有能力出海之人必將群起雲涌至我大明,到時候大明必將生靈塗炭國將不國的。」
「而這也是將來的大勢所趨,只有我們現今遠超海外的那些國家,才能給我們的後代子孫留下喘息的機會。」
這的確都是朱允熥說過的,想不到有一天竟會被人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記得他當初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們這些人可都不怎麼贊成。
現今為了東廠之事,竟還引用起了他這話來。
對之,朱允熥也不反駁。
既已提到了他,朱允熥也不能再藏在朱標背後了,只能站了出來道:「翟尚書所說的創新的確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但說東廠阻礙了創新孤就不敢苟同了。」
東廠的建立是朱允熥早就和朱標商議好的,怎能因翟善的區區幾句話就徹底否認了東廠的存在呢。
「父親也說過了,之所以成立東廠是為了和錦衣衛互相制衡的,也就是說錦衣衛和東廠之事並存關係,他們兩者只會分權而治。」
「這也是為避免朝廷只能聽信錦衣衛而出現偏聽偏信的結果,這於臣民百姓來說只會更公正了,不用再擔心因得罪錦衣衛被進了讒言。」
「當然,要是錦衣衛和東廠同時都在說誰的壞話,那誰就得考慮一下在某些方面是否有什麼不當之處了。」
要從這點來看,是有好處不假。
只是,只有錦衣衛或許會有刺探不到之處,但若是再多一個東廠,他們豈不更得小心了。
朱允熥話落後,朱標隨之道:「楊廠督,你來說兩句吧。」
有了這,他們再有天大的道理也派不上用場了。
楊永保相對來說也是個比較低調之人,在那些文武大臣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反對他之際,他也一如之前那樣站在朱標的跟前。
臉上連個微表情都沒有,好像這都不是他似的。
直到朱標開口讓他說話,他這才往前一站笑著,謙遜道:「東廠剛剛開始組建,咱家作為第一任廠督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還望諸位能夠多多指教。」
話是這麼說,但楊永保一個咱家的自稱彰顯也是他身份的轉化。
一想到他們將來要和一個宦官同朝為臣,他們心中就有說不出來的噁心。
要是他們像鄭和那樣確實是有特別貢獻之人也就罷了,偏偏這楊永保不過只是個伺候人的賤婢而已。
什麼時候起一個奴婢也能登廟堂了。
眾文官們打心底里看不上楊永保。
而勛戚們平日就常喜歡幹些踩紅線之事,當然不希望多一個監視他們之人了。
只是,他們非常清楚朱標和朱允熥兩人都決定的事情即便是老朱那兒也會予以支援,僅憑他們就更沒有什麼反對的資格了。
當初清丈的時候他們沒能第一時間站出來支援,事後可是被朱允熥好一頓數落,後來以至於貿易公司都差點沒參與進去。
想想貿易公司的船也是時候回來了。
像他們這種有世襲爵位之人,最好的選擇就是多積攢些家財,讓子孫後代能夠輕鬆一些。
用不了多少代,廟堂之事就沒他們的份兒了。
不管他們現今爭取到的利益有多大,將來不知什麼時候就用不到了。
與其如此,還不如博個好印象呢。
反正在那些文官的看來,他們不過都是朱標父子的鐵桿狗腿子罷了。
「臣別的不知道,只知道有了東廠的存在錦衣衛必不敢再出現像今日這般嚴重的問題了。」
「錦衣衛是天子親軍,當初上位改檢校為錦衣衛的時候多信任他們,哪知先有毛驤蔣瓛,現今又有了方成洋想的都是為自己謀私利。」
「這還有半點忠義之心嗎?」
藍玉的這番話已算是高水平了。
「涼國公說的是,東廠和錦衣衛制衡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挺合適的,臣沒什麼話要說。」
「誰若是不同意,那怕是心中有鬼了。」
傅友德平日裝的是挺深沉,說起這樣的話來同樣非常得心應手。
其他人一聽這,立馬便道:「對,誰若不同意就是心中有鬼!」
至於三番五次這般上綱上線嗎?
他們若能阻止了朝廷設立東廠,於他們不也有很大的好處嗎?
他們自己不爭取了,也別把路堵死了啊。
朱允熥跟在朱標身後看著這些人吃癟的樣子心中別提有多痛快了。
能讓文官們無話可說之人,還得是勛戚這些別太把臉面當回事的。
瞧著眾文官們啞口無言,朱標也沒非得再和他們要出一個回答。
只是,道:「那行吧。」
「楊廠督你在湊建東廠之際先把錦衣衛的一些罪證都查了,務必從嚴懲戒不能有一絲的徇私。」
「誰若再有彈劾錦衣衛的奏章沒,直接交到東廠也就行了。」
「東廠的地址也都物色好了,就在東華門外的不遠處,這樣疏通和他們的時候也能方便一些。」
廠址都已經選好了,這還是他們能阻止的嗎?
「行了,沒什麼事退朝吧。」
說到這兒,朱標起身後又補充道:「宋指揮使,楊廠督清查錦衣衛之際,你除了要配合好錦衣衛也別誤了朝廷的肅貪之事。」
「這次的肅貪要從嚴從細不能放過一起貪墨不端之事,同時也要加快速度儘快結束,這種事情拖得時間久了會讓官場產生動盪的。」
查歸查,不能永遠查下去。
「臣明白!」
宋忠拱手應了下來。
「行了,退朝吧。」
朱標也不給那些人糾纏的機會,當即大步流星離開了奉天殿。
跟在朱標後面,朱允熥喜氣洋洋地道:「那些文官直到現在怕都沒想到父親為何要設立個東廠,他們彈劾錦衣衛的那些奏章本是要搞垮錦衣衛。」
「沒想到,錦衣衛沒搞垮還扶持了一個東廠!」
文官的存在不可否認,但他們的精於算計實在讓人有些是心累。
這麼多年以來,類似的事情朱標見的多了。
在朝臣那兒討了便宜,朱標也沒有想像的開心。
只是淡淡地道:「有了東廠的配合,肅貪之事必須得加快了,從大局看好像只是文官勛戚廠衛,還有你職大學生之間的的矛盾。」
「但在細化之後還會夾雜不少私人矛盾,公報私仇那是人性使然的問題,這些根本就沒辦法阻止的。」
「如此互相傾軋之事逐漸增多之後,動盪的不僅僅只是官場就連百姓都要深受其害。」
「朝廷是要拿出是徹底清查的態度,卻也得做好及時停止的準備,在權利金錢這種讓人迷惑的東西面前,又如何能夠真正做到無欲無求。」
「在人的貪慾面前,哪能查那麼清楚。」
對於貪官污吏朱標沒那麼多的執拗,該放手的時候會選擇放手的。
朱允熥點頭,應道:「父親說的是!」
「伴隨著大案之中總有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這又何嘗不是公報私仇所致。」
「現今東廠成立,錦衣衛改頭換面,這樣也提升了朝廷對下面官場的掌握,是時候慢慢停了這次的肅貪了。」
「有了錦衣衛和東廠,下面若再有了什麼問題,也能夠隨時發現隨時處理了。」
這樣的事情一直僵持著,的確也不是一個好現象。
說著,朱允熥又問道:「方成洋如何處置?」
方成洋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這些年或許在個人品行上有些瑕疵,但在自身職責之上也是很盡職盡責。
要是可能會的話,朱允熥還是想保他的。
而且,方成洋自被宣召回京之後不過只是被一直禁足在家裡而已。
這與他的前兩任相比已經夠幸運了。
再加之雷霆雨露皆為君恩的忠君思想,方成洋應對朝廷沒有多少嗔恨之心的。
將來或許還有用得上之處。
朱標想了想,道:「楊永保查過之後若沒什麼大事就解了他的軍籍,讓他出去自行謀生去吧。」
按常理來說,或要讓楊永保降級繼續留在錦衣衛效力,再差就得讓他去邊軍苦力了。
再好些,也得讓他卸職回鄉。
總之,他的去處朝廷必須得掌握。
但,方成洋終究和別人不同。
他做過錦衣衛指揮使,收集過太多人的秘密了。
當他沒了指揮使這一身份的加持,有的是想找他報仇之人。
所以,方成洋的去向只有朝廷知道就行了。
他出去以後沒了戶籍的限制,為農為匠為商那都是他的自由了,只要他願意哪怕讀書入仕都行。
朱允熥笑了笑,道:「謝父親。」
他當然知道朱標這樣做的良苦用心。
方成洋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而今赦免之際同樣也能算到他的頭上。
等將來他需要人手之際,方成洋必是一把利刃。
「先去吃飯吧。」
「今天仍有的要忙了。」
朱允熥這樣的感謝了朱標儘管每次都不動聲色,但在內心深處卻還是非常高興的。
之後的幾日,朱允熥仍跟著朱標處理奏章。
外面肅貪遞上來的有增不減,彷佛正如朱標所說所有人都要被狀告上了了似的。
唯一變化的是,彈劾錦衣衛的幾乎沒有了。
朱允熥還專門問了楊永保,這幾日東廠組建訓練以及清查錦衣衛同步進行,但處理的都是將來彈劾上來的,並沒有什麼人送上新的情況。
這些文官寧願和錦衣衛打交道,也不願意和東廠的那些人接觸。
對這,楊永保當然知道。
那些文官見到他們那表情,他早就看出來了。
反正他服從的是朱標的命令,只要他聽令干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了。
至於別人的反對,那都不是個事兒。
人又不是為了別人的看法而活。
總的來說,東廠在楊永保的帶領下可謂是乾的繪聲繪色。
當然,那些文官也非常清楚。
他們要配合著東廠搞垮了錦衣衛,只剩東廠單獨存在的話,其後果可不比兩家並存好多少的。
大概也就不到十天的功夫,錦衣衛該查之事便都查清了。
楊永保清楚朱標的意思。
既然朱標沒想讓錦衣衛一蹶不振,但他就應適可而止。
只要會外面臣民百姓一個交代就行了。
得到東廠的最終確認以及他們本人的簽字畫押之後,朱標當即對那些敲詐勒索以權謀私之人做出了懲處。
情節嚴重之人被發配了出去,稍微輕一些之人則被剝奪了錦衣衛的職權去了普通衛所。
錦衣衛又是天子親軍,又能監察臣民百姓。
凡被彈劾了之人便不是普通力士也不是殿中的那些大漢將軍,多少都稍微有些職權。
一瞬之間變成了普通軍卒,這說起來可不算輕了。
要是平日那種太過招搖之人,少不了得受些報復什麼的。
至於方成洋嘛!
那些臣民百姓痛恨的不過只是他的身份而已,與他本人可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因而,當那些人得知只是解了他的軍籍,倒也沒有人再說什麼的。
方成洋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
誰都不能保證自己一定順風順水,他們要非得對方成洋落井下石,將來就會有人對他落井下石的。
在朱標最終旨意下達後,朱允熥去見了方成洋。
這幾日方成洋儘管沒出去,但每天也能看看報什麼的。
當知道朝廷成立了東廠,他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但凡朝廷還信任錦衣衛,就不可能成立東廠的。
朝廷既然連錦衣衛都信任了,那他這受萬夫所指的指揮使還能有什麼好下場嗎?
只是,不知他的家眷是否要被牽連了。
看著朱允熥手中提著食盒走進來,方成洋也就更確定這一點了。
朱允熥一步步的走來,方成洋好一陣的恍惚。
尤記得當初他和於廣勇競爭這破指揮使。
那時候,他被名利蒙了眼。
其實,現在再想想這指揮使有什麼好?
什麼受人敬仰那都不過只是一時的,坐在這個指揮使的位置上丟了性命的時候比誰都快。
要早知道如此,就應該和於廣勇換換了。
他現在同樣也是指揮使,而且還深受朱允熥的信任,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他呢,連命都沒了。
在躊躇了良久之後,方成洋這才跪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朱允熥總是沒錯的。
當初讓他和於廣勇爭指揮使,也是讓他們公平競爭的,只不過是他太強求了。
這幾年,對他也不錯。
信任尊重都給了他,而且福利也都不錯。
這比他前兩任指揮使都強。
「殿下!」
在方成洋還沒跪下之際,朱允熥便上前扶起了他,笑著道:「喝點?」
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他既然敢做這指揮使那他就做好了掉腦袋的準備。
他在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上風風光光掉了腦袋,總比很多人庸庸碌碌渾渾噩噩的過完一生要強很多。
「喝點!」
「臣去搬椅子來。」
朱允熥則指了指旁邊的石階,道:「沒那麼多毛病,就坐這兒喝吧。」
在外在上面,朱允熥確實沒那麼多講究。
很快,朱允熥把食盒擺開。
不過兩三道菜,還有一大壺酒了。
朱允熥親自動手給方成洋倒了一杯,還沒給自己的杯上倒上,方成洋便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慢點喝!」
朱允熥隨即又給方成洋補了上去。
這次,方成洋倒沒再著急喝了。
而是端著酒杯,沖朱允熥道:「殿下,臣敬你一杯。」
之後,方成洋連干好幾杯。
不管方成洋在外面如何,在朱允熥面前還是很恭敬。
像今日這樣肆意灑脫可還是第一次呢。
這傢伙不會是把這當成是最後一頓了吧?
朱允熥也不著急戳破,只一個勁兒和方成洋觥籌交錯,兩個人硬生生的把一頓送別酒喝成了斷頭酒。
「殿下,臣這一輩子...」
方成洋情緒到頭之後,沒一會兒就醉了。
大著舌頭肆無忌憚的,都快和朱允熥稱兄道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