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多久,朱允熥買來了核桃酥和麵茶。
豆汁攤販之前的空座上早就了坐滿了人,老朱捧著碗豆汁蹲在牆角吃的正香。
在這兒吃飯的倒不都是販夫走卒,但像老朱這種錦衣華服之人大多會買回去吃。
老朱穿著富貴卻和些粗布麻衣之人擠在一起,難免會有人時不時的投來些吃驚的目光。
「爹,東西買來了。」
朱允熥風風火火闖進這些人的視線壓也不覺不好意思,伸出袖子擦了擦地上的土,便把包著草紙的核桃酥放了上去。
「人太多了。」
「兒子排了大半天也就買來些這些。」
要想順順利利吃上,要麼得早來要麼得晚來。
現在正是早餐高峰期,很多人吃了都得去幹活,當然也就擁擠了一些。
朱標出生的時候儘管老朱的處境儘管還非常艱難,但卻不曾讓朱標受過任何委屈。
不過,儘管如此朱標仍沒養成驕奢的品行。
在朱允熥擦過的地上坐下,抬手捏了個核桃酥便慢吞吞吃了起來。
雖說身處販夫走卒之中,但朱標仍由內而外透著幾分優雅。
「爹,這個是麵茶。」
「爺爺,您也吃!」
朱允熥則更是一撩坐在了地上,啞然當成了自家大炕頭。
「今天我們就四處逛逛,孫兒正好聽說不遠處有疍民開了家烤魚店,正好可以去嘗嘗。」
反正他們今日出來就是為了解北平民情,而所謂民以食為天,吃喝便是對民情一個會更好的折射。
「去唄!」
老朱在宮裡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但他更喜歡在街頭吃些地方小吃。
一方面是因他出身的使然,不管到哪兒都喜歡先填飽肚子,另一方面便就是他作為一個皇帝宿願了。
當所有百姓都能吃飽肚子的時候,那便證明他是個好皇帝了。
「行,那就再到處逛逛。」
「你把車備好,走不動了就坐車。」
老朱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四處走走看看那才有意思,與其一直待在燕王府,那還不如不出來呢。
之後的時間,朱允熥便帶著老朱朱標遊走在北平的街頭。
過了清明的北平萬物開始富庶,近看柳枝抽出了嫩芽,遠遠望過去小草也有了綠色。
偶爾吹來的一股微風,也有了泥土的清香。
沉寂了一冬天的北方,到處都散著些生機。
街頭巷尾賣東西的吆喝之聲到處都是,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宣告著當地的富庶經濟。
在街上轉了一圈後,最後還出了城。
昨天來的時候,老朱他們直接坐著火車進了城,城外的情況不過就是在火車上順道看了一眼。
清明前後正是北方春種的時候,每塊田裡都能看到忙碌的人影,幾乎每塊田都有耕牛在犁地。
職大那兒培養了大批的耕牛,朱允熥時常與老朱說要實現農業耕牛化。
當親眼見識了這些之後,就知朱允熥不是開玩笑了。
當今是沒辦法實現機械化,但耕牛比個壯勞力可還強很多,當人人家裡都能養得起耕牛時,也就能為農業的發展提供不小的便利。
「去討碗水喝。」
老朱跟著朱允熥走了許久,見不遠處有人正在地頭上喝水,沖朱允熥一腳踢了過去。
「不就是碗水,孫兒去就行了。」
朱允熥儘管嘴上委屈巴巴的,還是很快走至了那漢子跟前。
「大叔。」
「在下和家祖家父行至貴處口渴難耐,不知能否討碗水喝啊?」
他們三人都錦衣華服的,從氣質上看也不像是一般人,也只能用這文縐縐的話說了。
那漢子曬得黝黑的臉頰愣了一下,隨後舉起手中的瓦罐瞅了一眼後,憨憨一笑道:「行,行啊。」
「就是這是我喝過的。」
老朱正是因為看到這漢子喝水才讓他來討水喝的,要是嫌棄那漢子的話也就不會讓他來了。
「不,不嫌。」
「出門在外的哪有那麼多毛病。」
一聽這,朱允熥也不客氣了。
先是一把從那漢子身上接過瓦罐,隨後又抓了地上準備午飯缺了好大一個角的碗。
在身上擦了擦揪起瓦罐蓄滿後,先是自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然後才又給老朱倒了一碗。
現在也沒個洗潔精什麼的,洗碗不過就是就是清水沖洗一下而已,即便洗的再乾淨仍免不了一股飯菜味。
朱允熥也不是第一次出來,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些了。
他這樣做不過就是為試一下安全罷了。
儘管是微服私訪出來的,但畢竟是在距韃子那麼近的北平,要是在這方面做手腳的話那可絕對是防不勝防。
「哼!」
老朱當然看出了朱允熥的心思,對他這種又把老朱的話當耳旁風的行為,老朱恨不得現在就揍他一頓了。
按當下的實際情況來看,朱允熥的安危不比老朱的重要嗎?
朱允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勢必會引起朝政的動盪,而老朱若是出個什麼事兒不過只會讓朝廷不死不休而已。
對之,朱允熥只嘿嘿一笑也不解釋。
他的心思老朱也知道。
老朱為大局所考慮的同時還存在心疼他的意思,而他早就把這份祖孫情義放在內心最深處了,他為了老朱這皇爺爺可以不要所有大局。
有了朱允熥這麼一弄,這也不是喝不喝水了。
老朱把朱允熥遞來水喝光後,大概是怕朱標再接著喝,隨之把碗重新落了摞了回去。
這要是水裡真有東西的話,他們祖孫三可就都沒命了。
若是真的如此的話,大明社稷都將不復存在。
老朱也是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朱標和朱允熥,現在的他已經完成了屬於他的使命,他為了大明的江山隨時都可以捨身,他們倆卻必須得珍惜自己的性命。
換句話說,老朱已經看淡生死了。
只是,老朱他能這樣想,朱標和朱允熥卻不能。
老朱他孑然一身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朱標父子又如何自存。
在他們看來老朱能打下今日的江山已經夠厲害了,他可不再欠他們什麼了,反倒是他們父子該感謝老朱的。
倘若真有什麼犧牲的地方那也該是他們父子,永遠都不會是老朱的。
短短沒多長時間,祖孫三人便交流良多。
朱允熥更是掀起地上的瓦罐在碗中蓄滿之後遞給了朱標。
當然,還不等朱標接過便被老朱打翻在地。
「有完沒完!」
北方的雨水少,地上的土也沒結塊,缺了角的碗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倒也沒有被摔碎了。
朱允熥笑了笑撿起碗,這才重新放了回去。
旁邊的漢子瞧著這,久久都沒反應過來。
不就是喝碗水嗎?
這又是幹啥!
最後,還是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朱標笑著道:「多謝兄弟的水了。」
「兄弟地里的活兒忙嗎?」
「我們正好也都走累了,兄弟要不坐下一塊聊聊。」
碰上歇的時候和路過歇腳的人聊聊這倒也無可厚非,只不過老朱祖孫剛才那互動就讓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那漢子躊躇了半晌,在一臉防備下最終還是坐了下去。
春天的太陽也不曬,那漢子本打算在田埂上席地而坐了,看見老朱祖孫都穿著錦衣華服,最後還搬來了石頭讓他們坐。
「多謝大叔了。」
他們是不嫌棄田埂上的土,但這漢子好不容易才搬來,那他們可就得呈了這情的。
朱允熥道謝之後,先讓老朱坐下。
最後,在朱標也坐下後,朱允熥這才選了一不好坐的。
「三位是要去哪兒的啊?」
這漢子估計早就覺著老朱他們三不正常了。
朱標的瞎話張口就來,笑了笑回道:「北平有個親戚,聽說修了什麼鐵路就想出來看看。」
一聽這,那漢子像是開啟了話匣子。
「沒看到吧?」
「聽說這幾天皇帝要來北平,鐵路附近早不允許人靠近了。」
這也不是個能藏得住的訊息,一個傳一個也就都知道了。
說到這,朱標隨之便問道:「兄弟在北平既都有田,想必應該是見過鐵路的吧?」
那麼長的鐵路線總不能都藏起來,肯定會有沿途的百姓提前見識過。
那漢子無比自豪,回道:「見過,當然見過啊!」
「前段時間,我還去修了呢。」
「你們是不知道那鐵路一眼望不到頭,聽說往後江南的那些好東西就會順著這條鐵路拉過來了,用不了多長時間北平的日子就會追趕上南方了。」
這也是北方百姓的希冀。
只不過,北方在富裕的同時南方也在發展,只能說北方百姓的日子比現在要好,至於追上與否那還真說不準。
即便將來遷了都,這也沒辦法保證。
老朱對之不置可否,很快換了個話題,問道:「聽小兄弟的口音好像不是北方人吧?」
即便後世普及了普通話,除了那些靠播音吃飯之人,剩下的人無論出門在外多久之總會帶著些鄉音。
而現在鳳陽話是官話不假,朝中大臣為了讓自己升遷順暢也會努力學習官話。
但外面的尋常百姓,可就不會刻意學習了。
儘管剛開始的時候會有所不便,但聽習慣了也就那樣了。
反正,在民間大部分情況下人都是一口鄉音。
和這些外鄉人接觸的時間久了,總會聽出是哪兒的人的。
聽罷,那漢子應道:「是,我是疍民,不久之前才剛上了岸。」
說話的功夫,便又指了指面前那一大片的田,得意洋洋道:「那都是我上岸之後才開墾出來的。」
當下不過才剛剛鬆土,還沒種下莊稼呢。
朱允熥站起身指了指田裡的界限,問道:「從這兒到那兒吧,這得有二十多畝吧?」
在這個時候能有二十畝田那絕對是好光景了。
漢子笑了笑,回道:「二十九畝半分,差點就三十畝了。」
話說到這兒了,老朱又問道:「這麼多能種過來嗎?」
全都種上田打了糧食那才算自己的,要是荒蕪了田再多又有什麼用?
那漢子又道:「剛開始的時候官府會借給耕牛幫忙耕種,後來富明實業那兒開始賣牛了,貴倒是不貴,若誰家買不起還可以去銀行借貸。」
「我借貸了一部分還買了兩頭呢,等農忙忙不來時再雇個短工,這樣也比全都佃出去還更賺錢些。」
「而且早準備在北平落戶早就都自己去開墾荒地了,哪會有常住的人來佃田種的,那些打短工之人也不過是家裡因遭了災等緣故暫時討生活的。」
實際聽這些人說上兩句,總好過聽下面人的奏報。
說到這,老朱便道:「疍民上岸的事情咱倒是聽說過,疍民們也不少吧,全落戶了北平都能餬口嗎?」
既然是閒聊嘛,那便說到哪兒算哪兒。
那漢子沉思一下後,回道:「疍民是都是疍民,究竟是否都能糊了口我也不知道,不過像我這種種田為生之人算最沒出息的了。」
「那些有本事的人都去做買賣了,有的人做的比當地人還要強很多,還有的人好像是去外地發展了。」
「總之,官府的幫扶力度還挺大的,太孫當時承諾的那些也全都履行了,只要踏實肯干願意賣力氣的應該基本都差不了的。」
說著,那漢子又指了指周邊那些還在田裡揮汗如雨之人,道:「這塊以前都是荒地,是我們這些人上了岸後才開墾出來的,你們不信可以去問問他們去。」
「不管咋說,大明也算對得起我們這些人了,將來就要我們這些人對得起大明瞭。」
「其實,好多人可在上了岸才娶媳婦才成了家的,他們早就是實實在在的大明子民了。」
說來說去,老朱最願聽這。
這些疍民之前可都是張士誠和陳友諒的人,他們之所以會跑到海上落戶,不就是因為不服老朱,不願臣服於大明嗎?
透過武力手段讓這些人妥協那是不難,但讓他們真正的心悅誠服那可就不容易了。
老朱是個焦躁之人,他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聽了那漢子的話,老朱嘴都咧到耳後根了。
既如此,那就讓他再高興一下也不可。
朱允熥笑了笑,問道:「你說你以前是疍民出身,應該是自令尊就出去了吧,不知令尊之前是效忠誰的?」
這些人也說不上對錯。
在當下那種情況下他們只有造反方可活命,而那個時候的豪傑又那麼多,多少英雄俊傑都跟錯了人。
再加上,那時候老朱又在刻意示弱。
老朱既讓這些疍民們上了岸,那就沒有再追究之前那些事情的意思。
而且,讓這些人對他心悅誠服俯首稱臣,不比殺了他們要好太多嗎?
這些疍民顛沛流離了那麼久,哪能一丁點兒的危機意識都沒有。
聽了朱允熥的這一問題,頓時便警惕了起來。
朱允熥則隨之往上一湊,在那漢子身邊道:「大叔既說是疍民出身,那少不了就是陳張方之人,官府既然都已經讓你們上岸了,當然是不打算再追究之前的事情了。」
「要不然,幹嘛還幫扶你們這麼多?」
要是真打算追究之前的事情,那就不會讓他們輕易上岸了。
瞧那漢子還有些戒備,朱允熥隨之又道:「在下也就是純屬好奇問問而已,反正這兒也沒官府的人,出得你嘴入得我耳,肯定不會再有別人知道了。」
在朱允熥的慢慢引誘之下,那漢子在躊躇了許久之後,終於還是開了口。
「不是我爹,是我!」
「當年我也就十二三歲吧,爹娘都被餓死了,實在是沒有活路了,正趕上漢王招兵,我也就去報了名。」
陳友諒在稱帝之前曾自立為漢王。
在這些義軍中,老朱最把陳友諒當對手。
不管怎麼說,陳友諒有擴大地盤的雄心,不像張士誠蜷縮在自己一畝三分地中,恨不得他一輩子都不再出來了。
「也是!」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普通人的日子太難了。」
「大叔你也曾做過陳友諒的兵,你以為太上皇和陳友諒誰強誰弱。」
這個問題問出來後,老朱身體都前傾了。
漢子想都沒想脫口道:「當年我不過是個小兵,還沒多上時間漢王就敗了,我們這些人也就都四散逃命去了。」
「不過,我倒是聽說了些上面長官們對漢王的評價,他們說漢王是什麼威有餘而恩不足,還說漢王生性猜忌為人狠辣。」
「哪怕是和漢王光屁股長大的張定邊,都很難得到漢王的全部信任。」
「那些長官們都不是真心追隨漢王,我們這些人又怎會死心塌地追著漢王,反正就是混口飯吃罷了。」
緩了一口氣,那漢子接著又道:「剛出去的時候軍中的一些老人就曾分析過,他們說當年常遇春徐達那些人能死心塌地的追隨太上皇,那肯定是因太上皇值得追隨。」
「像漢王那種把人拒之於千里之外誰都不信任,有真本事的人又哪會真正願意去跟著他。」
漢子說到這兒本就已經夠讓人滿意了,誰知沒用多久很快便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哪有那麼多的天命所歸,縱使有天命所歸,那老天在造人的時候就已經區分開來了,大明能能夠有今天,不正就說明漢王遜色太上皇太多了嗎?」
聽了這,老朱也終於露出了笑容。
朱允熥噗嗤一笑,道:「大叔這見識還蠻多的嘛。」
話都已經說開了,漢子也健談了起來。
「這也不是我說的,很多人都這樣認為。」
「當年我們不過就是為了混口飯吃才從了軍,當兵吃糧天經地義,那時候我們也是真的在賣命,誰身上沒有些刀傷。」
「而現在我們這些人做了大明的子民,交些稅官府就給我們提供了和其他人一樣的待遇,說起來我們還真的應感謝朝廷的。」
「當年的我們儘管不是刻意而為之,但也殺了不少大明的人,朝廷還能給我們如此待遇,就沖太上皇的這份容人之量這就不是漢王所能比的。」
正是因為朝廷這些疍民才有了今日的安寧生活,他們可還需要靠著朱允熥的,可不能這麼快就過河拆橋的。
無論這漢子說這話的本心是什麼,但他現在能說出這番話來就已經很讓老朱開心了。
而且,老朱也有信心朝廷能給這些人創造更好的生活,從而讓這些人一直對朝廷歌功頌德。
換句話說,老朱的前期準備都已經完全了,朱標父子只有必須不斷努力才會讓百姓永遠對朝廷歌功頌德。
「這話沒錯!」
「大明百姓現今的生活的確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與太上皇確是是息息相關的。」
這漢子都在恭維老朱,朱允熥當然也得說幾句。
正說著,地里一六七歲的孩子喊道:「爺,爺,快來!」
聽到喊聲,漢子眉開眼笑的站起。
沖田裡的漢子揮揮手,又與朱允熥他們道:「大孫子,特別能吃苦,非要跟著一塊下田幹活。」
自家子孫出息了後,難免想要賣弄幾句。
更何況,這漢子本就不是個謙遜之人。
老朱話沒多說,朱允熥只能笑著道:「那大叔趕緊去忙,打擾了這麼長時間怪不好意思的。」
儘管也是這漢子主動聊了這麼多的,但該客氣的時候總得多說上兩句的。
說著,朱允熥又道:「不過,人將來不管做什麼總得有學識,大叔還是得讓孩子去上學的,聽說職大的學費也不貴的。」
當人人都有了讀書的想法之後,職大便開始陸續收費了。
畢竟讀書的人那麼多,朝廷很難供的起的。
「是,我讓家裡那小子去給大孫報名了。」
「聽說職大好像還有專門培養種地的人才,我打算讓我那大孫專門去學學這個,將來好和我一塊把家裡的這些田種好。」
「現在不過才有三十畝,等將來弄個百十來畝,再雇上些人去種,那日子豈不也挺逍遙的。」
「除了要憑天吃飯外,不比那些買賣人自在?」
這漢子話挺多的,說到這兒又像是開啟了話匣子。
正說著,那六七歲的孩子直接跑過來拉起了那漢子的手,道:「爹說抓緊干今天就能把這些都幹完了,爺快也來幫忙。」
被大孫子抓著手,那漢子這才不再多嘮。
「那行,我得趕緊去忙了。」
「你們幾位再歇歇吧,。」
瞅著那漢子被孩子蹦蹦跳跳的拉走了之後,朱允熥看了看表快中午了,這才道:「那去吃烤魚?」
誰知,老朱起身站起道:「不吃了!」
隨後,扭頭便走。
這老頭咋又生氣?
朱允熥落在後面,和朱標吐槽道:「皇爺爺又怎麼了?」
怎麼了他不知道?
朱標也沒戳破,笑著道:「去吃烤魚不過也是了解疍民的情況,既都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那就回去吧。」
像朱允熥這樣不顧自己的安危,老朱哪會讓他真的去涉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