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歷史上的盛庸如何,就憑他當下對北元問題的處置,就可知他不是個尋常之人。
用不了多久,那些文官就要對陳瑛群起而攻之了,朱允熥也就沒再分出精力去找盛庸。
之後的幾日時間,朱允熥一直在安排於廣勇注意著文官們的一舉一動。
只有他手中多掌握些訊息,等將來那些文官彈劾陳瑛之際才才不至於讓他措手不及。
不管怎麼說,陳瑛終歸牽扯了清丈之事。
這段時間,陳瑛給徐汝匯擋了不少外面的攻擊,一旦沒有了徐汝匯所有的風險都將由徐汝匯一人來承擔了。
大概過了十幾日,朱允熥也終於跟著朱標處理好了出去快一個月時間累積下來的奏章了。
而這麼長時間,那些文官雖常常一起偷偷摸摸不知在密謀些什麼,但始終沒有什麼確切的最終結果。
這些人行事上總是那么小心謹慎,沒有十足的把握是絕對是不會冒然行事的。
他們為了求穩遲遲不行動,朱允熥可沒那麼多時間等著。
在所有的奏章都處理好了,他便直接去了軍校那邊。
這也不僅僅是為了盛庸。
每次軍校有了新人來進修之際,朱允熥都會抽時間和他們見個面說些勉勵之類的話。
這都已經成了常態了。
而這樣做的目的也是為了促進和下面軍卒的親近關係,以證他在武將跟前崇高的威望和足夠的話語。
這也是當初他創辦軍校的初心。
在京中,朱允熥一般不會帶太多的人。
這天一大早,便只帶了林雄還有隨行的護衛二十餘人便出門了。
之後,一路直奔軍校。
軍校負責人都是朱允熥培訓起來的新人,他們的身份足夠的清白,既不是誰的子弟也不是誰的親軍,完全跳脫出了和那些武將勛戚間的聯絡。
朱允熥經常會突擊視察,軍校的人早就習慣了。
在朱允熥在軍校轉了一大圈,幾個主要負責之人這才姍姍來遲迎接了過來。
他們也有軍校的緊急事務要忙,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這些事情之上。
而且,他們也沒什麼好避諱之事。
朱允熥站在新進修之人學習理論的教室之外,軍校的幾個負責之人陪同在身側。
這些課程都是朱允熥一早就和他們敲定的,無論是作息時間還是課程的內容只有經過朱允熥的同意方能更改。
目前衛所里的那些人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篩選之外,凡能留下來的基本已算是有些真才實學之人了。
這些人再來軍校進修至少在體能上是沒什麼問題的,因為大明最近幾年用兵的地方少了,將士們實戰經驗也欠缺了很多。
唯一所能彌補對這一方面的欠缺,也只能透過對一些既定實戰案例方面的學習了。
朱允熥墊著腳沖屋裡瞅了老半晌後,問道:「有個叫盛庸的表現如何?」
聽到這,眾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怎麼了?」
領頭那人躊躇了半晌,回道:「盛庸不在這兒。」
盛庸來京就是為了進修的,他不在這兒又在哪兒?
在朱允熥的詫異中,有人又道:「昨天軍校沐休盛庸幾個人在街上碰見陳瑛等田丈衛的人醉酒調戲了個店家之女,他們上前與之理論雙方動起了手。」
「後來,陳瑛叫來了田丈衛的人把盛庸等人給帶走了。」
這段時間陳瑛的惡劣行徑朱允熥早就有所耳聞了,只是沒想到他猖狂到竟敢對軍校的人動手了。
不知道軍校也是他的人嗎?
朱允熥沉默不語,問道:「你們去找過陳瑛了嗎?」
畢竟也是軍校出身,多少也有些骨氣。
那人憤憤不平,道:「郝教官知道後昨日就帶人去田丈衛要人了,他說盛庸他們幾個打了右都御史必須得有個說法,要輕易放了人的話那他田丈衛以後還怎麼混?」
「他田丈衛以後沒法混,軍校學員被他抓了就有臉混了?」
「郝教官從昨天就安排人守在田丈衛門口了,就是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軍校是他的人不假,但他們完全有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要什麼事情都找他的話那要他們還有什麼用?
正說著,有人鼻青臉腫的從遠處跑了過來,扯著嗓子喊道:「快快快,田丈衛那些人和郝教官動手了!」
有了這一聲,軍校的人已經抄傢伙欲要行動了。
站在朱允熥身邊的幾個領頭之人倒也沒有發表意見,只靜靜等著朱允熥的下一步指令。
沒有朱允熥在的時候什麼都好說,有朱允熥在當然要聽朱允熥的決定了。
朱允熥早在腦中思考出來解決的對策了,沉聲道:「盛庸目前還是你軍校的學員,如何處置你們自己決定就行了,孤就不插手了。」
之後,朱允熥還真扭頭就走。
反正現在也要處置陳瑛了,也沒必要再繼續護著他了。
至於說因為這就能給那些文官提供了便利之類的云云這恐怕也不盡然。
畢竟具體如何處理這些不還是他的一句話,哪能真讓那些文官鑽了空子呢。
在丟下這句話後,朱允熥隨之扭頭就走。
軍校那些人連盛庸這個新學員都護著,又豈能讓他們自己的教官受了別人的欺負。
在朱允熥剛一走,軍校便出動了至少五六十人去了田丈衛。
田丈衛主要是負責輔助田丈司的清丈,一般情況下在京外用到的更多,大部分的人都被派遣出去了,留在京中也只有二三十個骨幹協調處理一下地方上的事情而已。
最重要的是,地痞混混又哪是軍校訓練有素那些人的對手?
朱允熥從軍校出來後便去了田丈衛不遠處。
在附近找了個茶館,正好能瞧見那裡的動靜。
軍校的人剛開始還是沖著講道理去的,後來見田丈衛的人實在沒理可講那他們也就不客氣了。
到了田丈衛二話不說便沖了進去,然後便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
田丈衛的人本來還想與之理論呢,但在軍校那些人的強硬攻勢之下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朱允熥是手中捧著茶杯,冷冷瞅著遠處的動靜。
茶館裡的人想要看熱鬧卻又擔心惹禍上身,只能遠遠的往過去偷摸一眼,然後再小心翼翼地和同伴對之這事兒做些評頭論足。
「田丈衛的人平時的時候牛哄哄,恨不得用兩個鼻孔來看人了,想不到到了軍校那些人跟前竟也得變成了弱雞。」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這本不算些什麼,最關鍵的是軍校那些人平日溫和的像個文人似的,打起人的時候竟然能夠這麼狠,這是沖著廢了人去的啊。」
「話是這麼說,但在瞧了軍校這些人的威風后我們這些尋常人也該放心才是,軍校本就是為保境安民存在的,若是連個地痞混混都能欺負到頭上的話,那還怎麼去應對外面的那些蠻夷。」
「是啊,不管怎麼說軍卒強硬總好過那些地痞猖獗,他們是為了清丈存在不假,但現在好像早就不知自己幾斤幾兩變得有些失控了。」
「要是再這麼下去,他們怕是連朝廷都不放在眼裡了。」
「聽說田丈衛是太子殿下一手創辦起來的,太子挺精明一個人怎會任用陳瑛那樣的人,陳瑛這段時間給自己謀了多少私利?」
「對嘛,那些權貴也不知怎麼了,陳瑛欺負最多不都是他們了,都已經這麼久了他們怎連個屁都不放?」
朱允熥耳邊聽著眾人評論,眼睛卻瞅著外面的情況。
突然,有人驚呼一聲喊道:「快快快,快瞧...」
「陳瑛要挨打了!」
朱允熥扭頭他一瞥,只見陳瑛神色慍怒的正與軍校的人理論,至於具體說了什麼是不知道。
但軍校的人都打上了門,陳瑛總得去討個說法的吧。
別的先不說,這面子總得要啊?
哪知軍校的人壓根就不給他這機會,連句多餘的話都沒說上去便沖著陳瑛面門揮去了一拳。
陳瑛齜牙咧嘴摔倒在地,有軍校的人已在田丈衛找到了盛庸等人。
他們都已經和田丈衛的人鬧成了這樣,要再不趁著這個時候把自己的人帶走的話,少不了要被田丈衛的報復的。
盛庸等人被帶出來的時候完好無缺,並看不出來他們身上是帶了傷的。
這都已經過去一夜時間了,陳瑛要想對盛庸等人做些什麼的話可是很充足的。
按這情況來看,陳瑛他怕知道軍校的地位的,他把盛庸等人真的就是為了找找面子。
誰知,軍校的人也不是那麼就好惹的。
軍校那些人可都是從武將中分出來的,他們天生就看不上那些虛偽奸詐的文人。
像陳瑛這樣的人,那就更不入軍校之人的眼了。
軍校那些人固然也要臉面,但碰上別人他們尚可牽就一下,要是陳瑛之流的話他們勢必要找回面子了。
盛庸等人被找出來軍校幾個人負責人不知又問了些什麼,確定他們沒什麼問題之後這才帶著他們揚長而去。
在軍校的人走了後,田丈衛的那些人這才敢湊到了陳瑛跟前。
陳瑛自從調入京中後就被朱允熥器重了,這麼長時間過去他們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呢。
望著一片狼藉的田丈衛,陳瑛臉上浮現過了陰狠。
「盛庸,軍校!」
「此事不算完。」
陳瑛收了收衣服,不忿道:「你們把這兒收拾一下,本官現在就進宮!」
「看本官不告死你。」
不管怎麼說,陳瑛也是個知曉分寸之人。
他非常清楚即便是傾盡他田丈衛之力都很難是軍校的對手。
當然,要是把田丈衛地方上的人叫回來倒能與軍校一拼,但那樣一來性質可就變了。
軍校本就屬於武將之力,他們手中有兵那是正常現象,而他一個文人手中有了田丈衛這樣的力量本就已經挺讓人忌諱了。
要是他再用這樣的力量去對付軍校的話,那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即便朝廷現在不敢把他怎麼樣,可不敢保證將來還能放得過他。
總之一句話,陳瑛非常清楚什麼東西能碰什麼東西絕對不能參與。
瞅著陳瑛故意穿著松松垮垮的官服往宮裡的方向走了之後,朱允熥也沒耽擱立馬便也在第一時間回了宮。
就外面的這事兒朱標大致也收到了訊息。
但,他畢竟也算是全程參與了,他說的也會更加詳細一些。
陳瑛他進宮即便是有牙牌也得透過值班內伺的稽核,而這樣的地方朱允熥一天走沒數次那些內伺早就都認識他了,所以也就沒人會再攔著他了。
朱允熥一路暢通無阻回了宮,肯定要比陳瑛更加迅速一些的。
「父親!」
朱允熥氣喘吁吁的也顧不上行禮,直接把外面發生的事情和是朱標大致說了一下。
在說完之後,又解釋道:「誰都知道軍校在田丈衛跟前吃了虧,兒子是可以勸軍校別搭理他們,但這樣一來無疑也是更加了田丈衛的威風。」
「軍校自從成立之後一向都很低調,不僅和武將那兒沒什麼聯絡,和文官更是沒什麼交集。」
「田丈衛遲早是要被拿下,而且田丈衛的資質如何誰都知道,要是在田丈衛這樣的貨色面前都忍氣吞聲不敢出頭,那由軍校培養出來的武將又怎敢去外面打仗。」
「一方面可以藉著機會打打軍校的威風,另一方面也是催促著那些文官讓他們是時候行動了。」
「就憑田丈衛和軍校之間的衝突,即便朝廷護著軍校不過也只是處理些關鍵之人,完全可以不對田丈衛有任何傷筋動骨的影響!」
「他們要不趁這機會徹底打垮田丈衛,之後再找這樣的寄回去可就不那麼容易了。」
朱標對朱允熥向來是無條件支援的。
只要朱允熥說明了原由,朱標更不會有任何反對。
聽了這,朱標還沒來得及說話,有內伺便在外面道:「陛下,陳右都御史求見!」
之後,朱標也沒對朱允熥剛才的分析發表任何意見,隨之便抬手招呼道:「讓他進來吧!」
吧嗒一聲,外面有了腳步聲。
陳瑛緩緩出現在在朱標父子跟前。
此時的陳瑛比之前更加落魄悽慘,除了臉上被軍校的人揍了之後腫起來外,就連官袍也有的地方都被撕破了。
朱允熥和他討論同時進宮的時候還不是這樣呢,這除非是在路上又碰到了什麼人被揍了,要不然絕不會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畢竟,軍校的那些人可也就只揍了那一拳而已。
朱標從朱允熥口中大致聽了些情況,但卻也沒有直接點明,還是出言問道:「這是怎麼了?」
說到這,陳瑛當即委屈巴巴叩拜於地。
「陛下要給臣做主啊!」
「臣昨日碰到了軍校的幾個學員誹謗朝廷當前的清丈和士紳一體納糧,於是臣便把他們帶去了田丈衛打算和他們好好說道一下。」
「軍校那些人從昨天開始就開始和臣要人了,臣一早就和他們做了解釋說是等臣查清了會給他們一個說法。」
「哪知他們一大群人闖進田丈衛,打了人不說砸了官衙,就連臣也都被他們給打了。」
「臣做的這些事情本來就挺得罪人的,要是再有人像軍校的人這樣打上門去,那臣往後的差事還怎麼開展,朝廷的清丈還有士紳一體納糧怎麼推進了?」
陳瑛把今日之事和清丈勾連在一起,不過就是為了防止朝廷偏袒軍校罷了。
聽罷,朱標頓了一下,道:「孤知道了!」
「具體情況如何,等孤查清了再說。」
之前袒護陳瑛的時候朱標就是這樣的說辭。
朱標可沒說不管,但什麼時候查清那就不知道了是。
既如此,陳瑛就沒法非逼朱標表態了。
在陳瑛神情中的帶出不滿之際,朱標這才又招呼道:「去找個太醫給陳卿瞧瞧傷。」
旁邊伺候的內伺聽到這,當即有人應了聲退了出去。
沒用多長時間,有太醫揹著藥箱進門。
這些太醫分科類,同時也分級別。
像陳瑛這種身份即便是由朱標喊來的人,也不可能是像盧志明那樣的院正。
當然,自朱允熥創辦了醫學院之後,就連太醫院也加入了考核。
不是說進了太醫院就萬事大吉了,他們需要在沐休的時候去民間累積經驗提升自己的專業水平。
要是這樣不合格的話,隨時都會被剔除出去。
哪怕是個普通醫士那也是有真才實學的,陳瑛能讓他們治傷可也絕對不虧。
「謝陛下!」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個殊榮了。
在陳瑛看來,朱標或許暫時沒辦法對軍校動手,但至少他是排於軍校之下的。
只要能有天子的恩寵,他受些委屈反倒更顯得他付出良多呢。
就在陳瑛美滋滋享受著那太醫精心上藥的時候,有內伺就在此時道:「稟陛下,都察院御史湯宗求見。」
聽到這,陳瑛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湯宗以前和他就是競爭對手,兩人同時被調入進京之後更是都在暗自較量著誰先升官。
很明顯,他已經超越了湯宗。
太醫院的太醫只服務於皇家,誰若能得太醫的單獨診治那必是得皇帝寵信之人。
有了這,陳瑛都覺著他這次的受傷是個好事了啊。
反正他一路從田丈衛過來的時候不少人也都看到了他這傷勢了,這也沒什麼好需要隱瞞的了。
「陛下!」
「殿下!」
湯宗瞥見屋裡的陳瑛也沒給他多餘的眼神,很快便拜倒在了地上。
在簡單頓了一下之後,當即道:「臣要彈劾都察院右都御史陳瑛!」
當面彈劾人的事情不是沒有過,這也是文人們很擅長做的事情。
但,陳瑛怕是沒想到這。
在湯宗的這話出口後,陳瑛當即一驚從椅子上翻身坐了起來,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湯宗。
湯宗早就把陳瑛恨之入骨了,要不是為了和文官們統一行動增加扳倒陳瑛的機率他這奏章早就遞上來了。
反正他爹現在病的很重了,用不了多久他肯定是要守孝的,現在他被陳瑛都打壓成這樣了,等三年守孝期滿之後他還能回到朝堂嗎?
既如此,他還不如趁這機會搞掉陳瑛呢。
朱標留下陳瑛治傷除了有表示他對陳瑛的寵幸逼著那些文官及早做出應對之後,也有留出時間讓那些文官趁這機會來彈劾陳瑛的心思。
反正清丈之事馬上就要結束了,以朱標本心來看他並不想留陳瑛太久。
聽了湯宗的話,朱標面無表情的從旁邊內伺手中接過。
其實,就陳瑛做過的那些事情朱標早就已經知道了。
陳瑛也知道自己的很多事情做得有些過分,同時也知道有很多人都對他不滿。
但,當有人當面彈劾他的時候他還是想知道上面寫了些什麼的。
陳瑛也顧不上再讓那太醫上藥了,由於沒辦法近距離跑到朱標父子跟前看那奏章上寫了些什麼,也只能墊著腳伸長脖子往那前面看。
朱允熥也沒等到朱標看完再看,站在朱標的身後一塊瞅了上面的內容。
湯宗也沒顧上寫別人的,涕泗橫流之中全都是自己的委屈。
由於早就知道陳瑛做過的那些事情,父子兩人在看完這些後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朱標看陳瑛迫切的想要知道,隨之把奏章給了朱允熥讓他遞於陳瑛。
朱允熥心靈神會,接了後便給了陳瑛。
湯宗也是太學生出身,再加上真情實感更寫的感人肺腑.
全文控述了自家的悲慘遭遇,以及陳瑛不近人情慘絕人寰的狠辣。
大致瞧了一遍後,陳瑛也沒否認,回道:「湯宗家裡也是當地的大戶,他們之間互相觀望等著朝廷清丈半途而止,臣也只能選了幾個代表去抄家。」
「陛下也知道田丈衛由於組建的著急資質差了那麼一些,在手段上大概是激進了些,但臣的最終目的不過也是為了能夠儘快完成清丈!」
換句話說,總不能朝廷又讓他們儘快完成清丈,又讓他們保持手段的溫和,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朱標不置可否,也不回應陳瑛。
以前碰到這些的時候,朱標二話不說必然站在陳瑛這邊。
陳瑛的差事本就不好做,若再得不到朝廷的支援可就更沒辦法推進了。
瞧著朱標如此,陳瑛有些驚慌了。
藉著朝廷的清丈,他私利公心的得罪了不少人,要沒了朝廷的寵幸,那他可就只剩死路一條了。
「陛下,臣所做的一切真是為了清丈啊!」
在陳瑛急於解釋之際,很快便有人求見了。
那些文官串聯了那麼久早就已經商量好了,又怎會還讓湯宗一個人單獨行動。
更何況,湯宗和陳瑛有很明顯的私仇,他的這一案例是很明顯的,那些文人也不會這麼輕易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