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多長時間,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
朱標乾脆把這些人一次性召了過來,寬敞的大殿頃刻之間變得逼仄了起來。
「臣要彈劾陳瑛。」
「臣要彈劾陳瑛。」
...
這些人手中捧著奏章跪在地上,背脊挺拔神情凌然,大有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式。
只有湯宗一人彈劾之際陳瑛尚且可以出言解釋,現今彈劾之人至少有二三十人之多了,陳瑛哪還能再解釋的過來。
朱標沉默不語也不多說話,一旁內伺很快把奏章一一收起來放置在了御案之旁。
片刻後,朱標這才翻起了這些奏章。
每當在翻閱完一本後,便又會轉手把這奏章遞給了身後的朱允熥。
本來早就是心知肚明之事,直到這些奏章全部看完,父子二人臉上也不見太多變化。
「陳卿你怎麼說?」
陳瑛之所以敢那麼猖獗是篤定了朱標會護著他,當朱標對他的袒護出現動搖之時他心中同樣也會發慌。
「陛下...」
陳瑛不知該如何解釋了,朱標則抬手招呼道:「把這些奏章拿去給陳卿瞧瞧!」
很快,奏章又被搬去陳瑛身旁。
陳瑛自做了右都御史掌田丈衛後,他都不知自己做過了多少不法之事了。
瞧著奏章上面的內容,陳瑛也只能歇斯底里的無能狂吠著,道:「這是污衊,天大的污衊!」
對於陳瑛這樣的人,朱標開始就看不上。
瞧著陳瑛這副模樣也談不上失望與否,他要的只是把田畝清丈和一體納糧推行下去而已。
聽了這,朱標沉聲道:「這也不過只是一面之詞罷了,到底是否屬實也不能輕易評定。」
當前的清丈是已經進入了尾聲,但那都是陳瑛的努力所致,可與那些文官沒什麼關係。
朱標要的是不管與否他們親口認可。
他們既想彈劾陳瑛那就該拿出表態來,不然朝廷又何必聽他們的彈劾去治罪陳瑛。
陳瑛做的那些是過分了些,可誰可都並非無辜之輩。
那些文官當然知道朱標的意思,現今的他們在士紳一體納糧上早就沒法拒絕了,在準備彈劾之前早就做好和朱標妥協的打算了。
朱標的話里話外中已有了鬆動之意,這些文官哪還敢再與朝廷繼續往下僵持。
人群中的翟善很快做了表態,道:「臣等所彈劾之事基本所言不虛,他們固有什麼過失之舉,但於大明的忠義之心肯定不減,在朝廷的大政上他們從沒有違逆之心。」
既支援朝廷的政策,那當然就包括清丈了。
說了這些,翟善很快拜倒在地道:「請陛下能嚴查奏章所彈劾之事,到底是真是假這也是還陳右都御史個清白了!」
具體到底如何彈劾翟善早就策划過了。
在翟善的帶頭之下,其餘文官很快紛紛附和,表態道:「請陛下嚴查!」
這些人又沒讓朱標馬上就表態,而且還說是要還陳瑛個公道,這本身就沒什麼問題的。
不過,這就看朱標怎麼說了。
朱標要打算維護陳瑛,不管他們有沒有什麼理由是,朱標完全都可以對之置之不理的。
反正現今對陳瑛的流言蜚語不少,只要朱標能夠袒護著陳瑛,那就沒人能中傷了他的。
朱標簡單沉思了片刻正欲開口,朱允熥便搶先一步,喊道:「父親...」
哪知朱標給了朱允熥個凌厲的眼神,壓根就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只是在人群中瞅了一眼,道:「陳卿在清丈之事上付出不少的精力,的確是不應讓太多人去中傷他,這於他之後的差事也有太多不便之處。」
「這樣吧,既然你們和陳卿雙方都是當值人,若由你們去查難免會存在不公平之處,那就讓第三方之人直接去查吧。」
說著,朱標隨之招呼道:「楊永保!」
自做了東廠廠督後,楊永保便沒辦法經常陪在朱標身邊了,而楊永保今日恰好就在旁邊。
「奴婢在!」
楊永保應了一聲站出來後,朱標隨之道:「你就先奏章上的內容做一個調查,要遵循事實真相還陳卿一個清白!」
在話里話外之中,朱標好似是還相信陳瑛,實則已有了放棄陳瑛的跡象。
陳瑛做的那些事情本就是得罪人,要真的袒護陳瑛的話他連彈劾的機會都不會給那些人。
只是個彈劾本不是個什麼大事,凡真心做事之人就不可能把所有的利益都兼顧到,難免會因得罪人而彈劾的。
但要是彈劾的人多了的話,很多事情就難以往下推行了。
陳瑛的田丈衛存在了那麼久,為什麼現在才有了這麼大聲勢的彈劾,這也不是因這些文官現在才準備好這些。
而這完全是因朱標最終授意所致。
說著,朱標便道:「陳卿,這段時間你就先暫停手中的差事,配合東廠把彈劾的這些事情都說清楚了。」
只有陳瑛知道那些人彈劾之事是真是假。
東廠是朱標私人所有,只會聽朱標一人的命令,讓東廠的人去查這些事情或許還有些洗脫的希望,但以他的直覺來看怕是微乎其微的。
「陛下...」
陳瑛倒還想多說兩句,楊永保已經出面站了出來,問道:「陳右都御史是留在家中還是去田丈衛,咱有了什麼問題也好第一時間找到陳右都御史。」
儘管是否知道那些人彈劾陳瑛之事的真實性,但在沒調查出最後結果之際還是屬正兒八經的二品大員。
陳瑛想了想,道:「去田丈衛吧!」
田丈衛那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恩榮所在,也只有在那兒他才更有安全感。
「好,那陳右都御史就等著咱家了。」
在楊永保告辭走了後,朱標很快便把陳瑛以及彈劾的那些人都趕走了。
翟善那些文官本就已經很反感錦衣衛了,現在又把內伺的地位上提升了上來,他們打心底是很不願意的。
但像今日這事兒,他們就沒辦法拒絕了。
他們可以不讓楊永保參與調查陳瑛之事,只是如此一來就要放任陳瑛繼續逍遙了。
相較於楊永保的危險,陳瑛才是更加危險之人。
在眾人都走光了後,朱標有些不滿道:「剛才你要準備說什麼了,孤難道不知怎麼處理用你教不成?」
當時那種情況商量的只有陳瑛之事,他還能說什麼,無非不過是讓奏陳朱標去調查陳瑛而已。
朱允熥撓頭一笑,道:「陳瑛和軍校的人剛剛才有了衝突,兒子在這個時候奏陳調查陳瑛也能說得過去啊。」
朱標可是個很不錯的父親,他給予朱允熥的東西已經夠多了,自然不會介意朱允熥越矩提了這意見。
他之所以會再拿出這事兒說一遍,其目的旨在告訴他,朱標他既為人父,就會在前面為朱允熥遮風擋雨,為他處置了所有棘手之事。
朱允熥不認可朱標的處置,那就是不把他當父親相待。
說白了,朱標就是為了護著朱允熥。
「屬於孤的事情孤會處置好,就不用你插手管理了。」
「陳瑛的證據昭然若揭,楊永保那兒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結果了。」
「你忙你的去吧,不用過分關注這事兒了。」
陳瑛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他咎由自取不假,但在廟堂上混的人都不傻,他們誰都能看出來是朱標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陳瑛。
身處這個位置誰都不可避免的用作這樣的事兒,但只要朱標還在一天,他就不想讓朱允熥承擔這事兒。
就如當初老朱保護他時一樣。
朱標既有這樣心思,朱允熥要太過堅持難免會讓人傷心。
最後,只能應道:「兒子明白了。」
「謝謝父親!」
他穿越而來的身份,讓他對這更加敏感。
朱允熥做了表態後,很快便退了出去。
軍校和田丈衛的衝突畢竟也是經他授意的,他也得回去處理一下這樣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軍校是要保證必要的血性,卻也得知曉神都該做什麼不該做,既不能允許別人欺負到自己的頭上來,也不能去刻意欺壓別人。
從干清宮出來還沒走兩步,一人影便突然閃現了過來。
「殿下!」
朱允熥定了定思緒很快看清了來人,笑著道:「陳右都御史啊,何事?」
說話的功夫,陳瑛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道:「昨天是軍校的學員先於臣動了手,臣扣押了他們至始至終都沒有為難他們的打算,臣只是想要因此給田丈衛留些面子,畢竟田丈衛以後還要擔負清丈之事。」
「臣本打算今日就把人送回去了,哪知今日一大早軍校的人便帶人打去了田丈衛,田丈衛壓根就沒怎麼還手的。」
當時他就在現場,田丈衛之所以不還手不是因為他們不願而是壓根就沒尋到機會。
朱標不願他再插手這事兒,朱允熥和陳瑛也沒什麼可說的。
人都說那些勛戚武將驕縱不法什麼事兒都能幹出來,陳瑛這才被器重了多長時間,他的差事範圍或許是有很多不需墨守成規之事。
但,他這段時間的所做作為可確實是很讓人不喜。
即便是他要做的那些事情也有不少解決方式,完全沒必要像他那樣把所有的事情都夾雜了公報私仇的結果。
對陳瑛的解釋,朱允熥笑了笑道:「孤當然知道陳右都御史的忠心,只是陳右都御史你也看到了,那麼人聯合起來共同彈劾,父親的壓力確實很大。」
「之前父親為了袒護陳右都御史已經留中了很多彈劾的奏章了,但總不一直不聞不問這些事情,總得也給那些文官一個宣洩的突破口。」
頓了一下,朱允熥在陳瑛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不用擔心,陳右都御史。」
「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斜,楊廠督之前在東宮就曾是內侍總領了,他本人也是個很有能力之人,相信他一定會還陳右都御史一個清白的。」
「陳右都御史這幾天就在田丈衛等等,該吃吃該喝喝,沒多大事兒的。」
「清丈的不少事情還要陳右都御史來做呢,用不了多久就能解決了。」
這個沒多久又是多長時間?
陳瑛正要拉著朱允熥問個關鍵訊息,哪知朱允熥不動聲色的扒拉開陳瑛。
隨之扭頭就走,道:「就這樣!」
「孤還有事要忙,陳右都御史還有什麼要說的,上奏章就是。」
以前陳瑛儘管知道朱允熥的地位,是也不敢輕易去招惹朱允熥,但從沒想過要巴結朱允熥。
在他看來現今的朱標正當壯年,即便是按照老朱那個年歲至少也能在位二三十年。
有這時間他足可以積攢起權臣資本了。
所以,只要能得到朱標的寵幸,至於其他人根本無關緊要。
等現今,他倒想拉著朱允熥求求情,只是好像沒什麼太大的作用了。
朱允熥和陳瑛分別後,便匆匆去了軍校。
在朱允熥去而復返再次出現後,主要動手的幾個人很快跪地,道:「末將之錯,請殿下責罰!」
很多事情不是說需要承擔後果那就不做了。
他們從一開始做這事兒之際就就已經想到了其後果,儘管如此,他們仍還是不容分說的去了田丈衛。
不管怎麼說,田丈衛都已經欺負到了他們頭上,哪怕是為了他們自身的臉面,也不能再在這事兒無動於衷了。
朱允熥也親眼見識了他們時的盛舉,對於他們所做那些事情也沒有發表具體的看法。
他畢竟也是個儲君,哪怕軍校是他一手創辦起來的,他也不能攛掇著軍校的人去攻擊另一衙門。
「你們倒是好威風!」
朱允熥不置可否,沉聲道:「你們既已經知罪了,那就去認罰吧,每人責仗三十不得有誤。」
對於軍校這些人的秉性朱允熥也非常清楚,任何事情他們都會說在表面,說好是責仗三十,即便不是當著朱允熥的面他們也不會放水。
「喏!」
參與之人不過才剛剛應下,人群之中的盛庸很快開了口,道:「殿下,此事皆因卑下而起,是臣先對陳瑛動的手才有了今天之事,臣願一人承擔所有責罰。」
盛庸好歹也是個指揮使了,這點責任他還是擔得起的。
但,軍校的人也不是沒責任之人。
他們既然敢帶人打去田丈衛,那便敢承擔最後的後果。
「有你什麼事兒。」
「你現在只是軍校的學員,我等這些教官理應保護好你們,想要是承擔這種責任等回了你的衛所再說吧。」
「就是,這和你沒關係。」
軍校教官你一言我一語的,誰都沒有推脫責任之意。
在這些人面前,盛庸就是個普通學員,他們態度強硬他也沒辦法再說了。
最後,只能瞥向了朱允熥。
當前這種情況下誰來誰來承擔這責任不是責難而完全是器重了,武將出身之人哪個不是皮糙肉厚的,挨上一頓板子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反而還能積累起不少的威望。
他是有培養盛庸的意思,但這畢竟是在軍校的地盤,相對來說軍校這些教官才更需要這些威望。
在軍校地盤上卻讓盛庸一個學員承擔這樣的責任,那他們還怎麼再帶新學員?
朱允熥不置可否,也沒應下盛庸。
「軍校只是為培養能為國征戰學員所存在,之後類似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了。」
衛所經過這麼大周章的改良,肯定不能再有之前那種飛揚跋扈的存在。
「是!」
朱允熥抬抬手,道:「都起來吧!」
之後,朱允熥又道:「板子的事兒先記著,召集所有的學員會議廳!」
朱允熥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經常召集學員的,大多數時候也只會在學員開學畢業的時候講上幾句,像今天這樣白平無故召集學員去會議廳那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包括盛庸在內,沒人能想明白。
朱允熥來了軍校就找盛庸,而且盛庸這批學員是搭乘朱允熥的火車來的,他們唯一所牽扯的只有這了。
幾個教官往盛庸身上瞥去,盛庸他自身也有些發懵了。
他和朱允熥唯一的交集只不過是對北元韃子問題的處理上而已,當時朱允熥也沒有對之發表看法,只是在那些勛戚功績他的時候把他趕了出去。
儘管他直到現在都還覺著他說的那些沒什麼問題,但他也沒指望朝廷真的能採納他的意見。
對於=武將來說就是這樣,他們的意見不可能人人都被朝廷採納,哪怕是朝廷不用哪怕他們堅信朝廷是錯誤的,他們也必須服從命令血戰到底。
這也是一個軍卒的最大使命!
當然,這也是為了防止戰場上的軍卒變成一盤散沙。
軍校就是培養軍規軍紀的地方,在這兒令行禁止更加突出。
在朱允熥下令沒多長時間,眾學員便有條不紊的去了會議廳。
這裡地方非常的大,是給學員開會用的。
學員們訓練任務緊迫,每一分安排的都很緊湊,朱允熥也沒有浪費太多時間,上來便直奔主題問道:「今天找你們來是有一件事兒孤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在你們之中的剛剛參軍之人已有一段時間了,對大明當前所面臨的情況想必也有一個大致的了解了。」
「孤想讓你們說說在北元韃子的問題上,你們有何處理意見?」
盛庸那種處置意見已算是目前的上上之策,朱允熥也想透過這樣的方式考驗一下這些學員,看看他們有沒有個在像盛庸這樣的人。
他穿越來這麼長時間,並不是所有有才能之人都在他所熟知的歷史上掛了名,很多人可都是籍籍無名的小人物。
只要他們能有真本事,不管是否有名該用就得用。
聽了這,盛庸這才瞭然。
他好歹也是個指揮使了,他一眼就看出來了,朱允熥費了這麼大事兒跑到所有學員中問這個問題,那是因為朱允熥是認可他的回覆了。
「殿下!」
盛庸正要出言回復,朱允熥卻擺手打斷,道:「不要現在就說,寫在紙上回復吧。」
這是考校又不是商議。
現在這個時候說的話很容易會人云亦云,很難考察出他們真正的想法是什麼。
在軍校的人招呼學員去會議室的時候,跟著朱允熥過來的於實便已經在準備筆墨紙硯了。
在朱允熥提出了問題之後,於實很快帶人送上了紙筆。
當前大明百姓的識字率已經很高了,而進入軍校這些人基本又算大學水平了。
字寫得如何先不說,首先肯定是會寫的。
「你們也都寫一下吧。」
在筆墨發給了那些學員後,朱允熥又招呼了上面的教官。
他們是為培養學員存在的,而這些學員是為練兵備戰的,像一些軍國大事之類的也需要多少告知學員一些。
自然而然之中,他們多少也得知道些。
朱允熥說明了大致情況後也便不再多說了,只等著這些人自由落筆了。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在朱允熥跟前表現的機會。
包括那些教官之內誰都沒有胡亂書寫,有的人甚至等了有一炷香的時間這才終於落了筆。
朱允熥就在前面全程盯著,這些人當然就不存在互相交頭接耳商量結果了。
大概等了有快一個多時辰,大概七八十人才終於寫完。
不是也有慢工出細活的說法嗎?
只要這些人能寫出讓他滿意的答案,不說是一個時辰就是寫上一天都沒什麼問題。
把這些東西都收上來後,朱允熥也沒當面就看全都收在一塊,便笑著道:「等孤看了你們所有人的意見之後再一塊商議這些事情的結果,你們私下也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不管是否能像盛庸那樣被器重,凡能進入軍校之人那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成為一代悍將。
即便是他們一時半會沒想清楚這事兒,不見得他們在別的事情上也什麼都不知道了。
拿到這些東西,朱允熥便回了干清宮。
「父親!」
朱允熥把這些東西放過去,道:「兒子讓軍校學員寫了一下對北元韃子的處理,軍校這些年是培養了不少優秀的領兵之人,也不知這之中是否再有像盛庸那樣的可用之人了。」
聽了這,朱標也開始翻閱了起來。
朱允熥一邊翻,一邊道:「不過這樣的可能性不太大,這麼多年對軍卒的教育就是對北元韃子恨之入骨,他們即便有和盛庸一樣的想法,在這樣的背景之下也很難敢於寫出來。」
「這也只能大致摸排一下了。」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還敢寫出來那才更可用。」
之後的時間,父子兩人便就這開始翻閱起來。
果然不出他們所料,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支援朝廷出兵給北元韃子一個教訓。
在他們看來朝廷練了這麼久的兵還沒真正用過呢,這未免也就有些太過可惜。
當然,更多的也是他們想大展身手試試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