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朝廷恩賞便下了。
和預料當中的差不多,藍太平果真和曹炳那些人差不多,不過只得了些綾羅綢緞以及金幣之類的賞賜。
這種賞賜可太常見了,凡是個武將都是這樣的。
藍玉那句口無遮攔之言本就已經挺後悔了,自然不會再到處去宣揚的。
除了當時在干清宮的那些人外,剩下的人基本什麼不知道。
藍太平的功績那是擺在那兒的,至於為何只得了些一般的恩賞,這就挺讓人匪夷所思了。
在宣旨太監把手中旨意誦讀了之後,藍太平當事之人什麼都沒說痛痛快快接下了,反倒是其餘之人就像蚊子哼似的瞬間竊竊私語了起來。
朱標也不是個好相與之人,手中端著茶杯瞥了一眼,冷聲問道:「誰有話說站出來?」
藍玉這個當事人還什麼都沒說呢,他們一個事不關己之人又有何好說的。
在朱標這話之後,眾人瞬間鴉雀無聲了。
「那今天就這樣吧!」
「福建水軍也已經返航了,剩下之事等平安到了京中再說吧!」
朱標起身站起,眾朝臣只能拜倒恭送。
瞧著朱標父子走遠後,曹震等人立馬跑到了藍玉跟前,道:「老藍,怎麼回事啊?」
「你家太平的恩賞咋會和我家那小子一樣,聽我家那小子說太歐寧在船上那是非常勇猛的,那也就是老天爺開眼,不然都有可能回不來了。」
「是啊,要不找陛下說說。」
「實在不行的話,就讓我家那小子做個證。」
藍玉本就自詡為武將之首,他兒子和其他人賞賜相同本就夠憋屈了,可偏偏還是他兒子明明有大功卻被他葬送的情況下。
「行啦,煩不煩!」
「這是我藍家的事和你們有什麼關係,都嫌的*疼啦,滾一邊去!」
明明是個好事,這也就是他們關係匪淺這些武將才會這麼熱情。
哪知竟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碰了一鼻子灰。
「哎...」
他們也都是有脾氣的,又哪會吃他這一套。
正當眾人說道一下,藍玉竟然扭頭就走了。
藍玉可不是個慫人,他就沒有吃虧的時候。
以往要遇到這種事最先吵吵把火的不應是藍玉嗎,今天怎就如此好說話了?
眾人疑惑不解壓根想不明白藍玉這是抽了什麼瘋,最後還是傅友德上前在曹震肩膀上拍了一把,道:「別在這兒杵著了,全都走吧!」
傅友德和馮勝還有藍玉也是現今少有的公爵了,平日他們關係就非同一般,而且武將之中的事情他們也喜歡率先出頭。
今日卻也如藍玉一樣不爭不搶了,莫不是他們兩都知道這其中的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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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傅,這是怎麼回事啊?」
瞅著藍玉氣呼呼的背影,傅友德笑得前俯後仰的。
這可不是朝廷刻意打壓。
既是藍玉自己自作自受,那就只能由他受著了。
「算了,給那傢伙個面子。」
「總之你們別插手這事兒就行了。」
傅友德都不願多嘴,馮勝那年紀了更不多說了。
曹震這些人是有些八卦想要追問出個所以然來,但卻沒辦法找出詢問之人了。
最後,也只能是意興闌珊的離開了奉天殿。
旁邊的文官瞧著這,多數是心知肚明的了。
「陛下這麼做破案是在殺雞儆猴,藍玉那廝正好撞槍口上了,看起來好像是壓縮了藍太平的恩賞,這怕也是給其他人看的。」
很顯現的道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就在有人自言自語吐槽之際,翟善隨之問道:「你們都知道是什麼原因了?」
翟善這麼問,那些人還以為他是在懷疑他們的政治眼光呢。
這也就是因翟善是個吏部天官,要擱別人身上早和他說道一下了。
瞧這些人不解中夾雜著不滿的眼神,翟善知道他們是以為錯了,隨之立馬補充道:「那日干清宮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原來是這啊。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還沒等他們多說,一旁的夏元吉便站了出來,道:「在下和本部堂官說了一嘴,估計是他們給傳出去了。」
如若不能讓朝臣知道藍太平是因什麼原因壓縮了恩賞之舉,那朝廷殺雞儆猴之舉還有什麼意義。
最想把朝廷從貿易公司中踢出去的就是眼前這些士紳文官相結合之人了,為了不讓這些人喪失這方面的信心,翟善那些人儘管知道了原因也不會多說的。
夏元吉好歹也是受過朱允熥恩德之人,他因種種原因是沒法跟在朱允熥身邊效力,但總歸得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才行啊。
這事也不是想瞞就能瞞住的,即便他不說也還是會有人知道的。
翟善那些人當然知道夏元吉用意,他們也知道夏元吉不可能和他們真的一條心,只要大方向上沒問題那就行了。
「無妨!」
「這本就是實實在在存在的,也沒必要非得要藏著掖著的。」
「那就這樣,先都去忙吧!」
話說到這兒,翟善也沒往下繼續。
幾人都已經說了,再往下糾結也沒意義了。
另一邊,朱允熥跟著朱標才一回干清宮。
朱允熥便隨之,道:「舅爺改變還真挺大的,對藍太平的恩賞還真就認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藍玉能有這樣的變化還挺讓人欣慰的。
「他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秉性中便還帶著些桀驁,對於他這樣的人要時刻予以打壓,如若不然不知什麼時候就又鋒鋩外露了。」
對於藍玉,朱標還是很了解的,
「希望在他有生之年他的那梁字能改了。」
經這次事情之後藍玉能有所改變那一切都好說,要是他還真不知收斂那他心心念念的北征怕也與他無緣了。
現在的北元根本就不是大明的對手,即便是北征也不需要藍玉那樣的人出去了。
「這幾日你也別接觸他,先冷落上他幾日再說吧。」
「倭國和交趾之事處理好了,你四叔和十二叔就要回來了,這幾日你帶人先把他們的住處收拾好了。」
說起來,朱棣和朱柏還算是大明的功臣呢。
「兒子明白了!」
在和朱標吃了飯後,朱允熥便去做這些了。
先不說別的,這也是他的態度。
朱棣和朱柏是有建功立業之心,但所做出的成果不都有利於大明瞭嗎?
他做些這也是應該的。
就在朱允熥才剛從干清宮出來,朱允熞和朱允熙兄弟兩人便鬼鬼祟祟跑了過來。
「三哥,三哥...」
儘管他們兩兄弟並沒實質性傷害過他,但因呂氏的關係朱允熥對他們並沒什麼好感,平日和他們的接觸都不如和汝陽那些公主多。
別看他們就在大本堂讀書,朱允熥和他們基本沒什麼接觸,不管是他們的課業還是他們所需要的東西那都是由朱標管的。
朱標也知道他和他們的關係不可能修復,只要不再繼續往下惡化那就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所以,平時也不會強迫他和他們接觸。
這次他們兩都找上門來了,朱允熥也不能再假裝不知道了。
只能走上前,冷聲問道:「何事?」
他們兩兄弟以前年紀小還非要追在朱允熥後面不可,後來知道了呂氏對朱允熥乾的那些事情,他們也理解了朱允熥對他們的冷淡。
在這事兒上,他們也能理解朱允熥。
他們娘為了朱允炆將來的儲君之位基本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朱允炆身上,就連他們都要時刻給朱允炆讓路。
朱允炆對他們看似好像挺和他們親近的,但實則壓根打心底就沒看得起他們。
他們娘是說朱允炆將來會照拂著他們,以前他們是不明白,但現在他們算是發現了,將來朱允炆是真做了皇帝他們兄弟還會是墊腳石。
即便那個時候他們娘不讓他們和朱允熥一塊玩,但他們還是覺著朱允熥比朱允炆更加親切。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和朱允熥同為被拋棄之人,讓他們不由自主的走在了一起吧。
「三哥,是這樣!」
朱允熞拉著朱允熥衣袖,道:「二十叔的王府已經在湊建了,聽二十叔說朝廷儘管會幫忙興建王府,但大部分錢還得是自己出的。」
「貿易公司不也有藩王參股嗎,反正我和允熙也都已經是藩王了,不知道我們能不能也參一股啊,這樣等將來就藩的時候也不至於捉襟見肘。」
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
他剛穿越過來之後不也想著急著賺錢嗎,要不是因為當初那第一桶金他也不會有今天的。
「你們怎不去找父親,孤儘管參與了貿易公司卻也不是由我一人說了算的。」
朱允熞不好意思一笑,道:「我們不敢去找父親,要是和父親說了這父親難免會說我們不務正業,然後罰我們抄書的。」
旁邊的朱允熙,馬上接話道:「父親聽三哥的建議,三哥要是說了父親肯定會考慮的。」
他們倆說的倒也算實情,朱標的確會也聽他建議。
但,不見得朱標聽他就要說的。
朱允熥笑了笑,道:「你們如何就確定孤會去說的,你們也說是要在藩王占比中參股,要是你們加入進去的話別的藩王分到利潤就少了,你以為那些藩王會同意嗎?」
換句話說,他們有什麼值得朱允熥侵占其他藩王利益幫他們忙的資格。
被朱允熥這麼一說,兩人立馬沉默不言了。
就與他們之間的關係朱允熥不把他們掐死就已經不錯了,還如何再指望朱允熥幫他們的忙。
朱允熥也不怕他們兩報復,就他們兩資質平平的樣子更指望不上他們能幫忙。
不過,好歹他們也是朱標的兒子。
看在朱標的面子上,朱允熥和他們多說了一嘴,問道:「是朱松讓你們來的吧?」
「不,不是...」
經過幾年的磨鍊朱允熞也算是有了些擔當,並沒有上來就把朱松給出賣了。
只不過,朱允熥也不要他們的答案。
「是不是的不用你們說孤也能猜出一些來,你們也別指望著孤和你們關係親近就想從孤這得到什麼不一樣的好處。」
「孤也只能保證別的藩王有的你們也有而已,至於其他的你們也就別指望了。」
「另外,孤再給你們個忠告,別別人讓你們幹什麼你們就幹什麼,也要多想想什麼能幹什麼不能幹。」
「現在正是上課時間吧,你們這個時候跑出來就不怕先生責罰嗎?」
自從出了黃子澄之事後,朱標便加強了對大本堂的管理。
凡進大本堂教書之人那都是品行上乘之人,任何時候都會先以有教無類之上,不會以學生身份去因材施教的,
「壞了!」
聽罷,朱允熞率先扭頭就跑。
「三哥,我先走了!」
「那事兒的確是二十叔說的,二十叔說貿易公司賺了不少錢,還說以後就藩之後用錢地方會很多。」
朱允熞和朱允熙兄弟比較佛系,即便是就藩之日擺在眼前他們都不會想這麼多,更何況壓根還不到他們就藩的時候。
之後,朱允熥便去給朱棣和朱柏收拾了住處。
儘管這次他們不帶著家眷,但至少也得有個藩王的樣子。
他們回來一趟不容易,必要的禮遇可不能缺了。
朱允熥領著些吏員親力親為的,忙活了一上午大致才都做的差不多。
等把這些弄完,朱允熥便回了宮。
才剛一回宮,便與朱標說了朱允熞兄弟說的那事兒。
只有先把該說的都說了,將來即便朱允熞兄弟記恨上他,也能讓人知道這本身並不是他的錯。
聽了這,朱標的第一反應和朱允熥的差不多,問道:「這是朱松攛掇的吧?」
之前貿易公司出海的時候,朱松就有參與海貿的心思。
隨著貿易公司的加入海貿更加飽和,等他就藩之後再出海早就沒了他的一席之地。
最好的辦法就是以藩王身份參與貿易公司了。
有時候,他真嫌自己的年齡。
像朱棣那種年長的王爺儘管要為了大明南征北戰,但至少屬於藩王的東西他都能夠參與其中。
他們這些人儘管從出生就泡在蜜罐當中,但卻同樣少了很多機遇。
「長大了,知道給自己爭取利益了。」
朱標嘆了一聲,也沒再繼續多說。
朱樉那些人沒就藩之前也在做生意了,即便是朱楩沒就藩前也和朱允熥弄了個茶館。
朱松爭取屬於自己的東西,這本就是無可厚非的。
「那要不把這告訴那些小王爺們,省得他們看著別人賺錢心不在焉的。」
這畢竟牽扯了朱允熞兄弟,朱允熥只是說了個建議,具體如何做那還得看朱標了。
朱標簡單沉思了片刻,道:「暫時不用告訴!」
「他們的心思本就不在學業之上,也沒有什麼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要讓他們知道還沒就藩就有了供他們揮霍的資金,他們更不會用功讀書了。」
「那些小王爺們將來派上用場機會很渺茫,但畢竟是老朱家的人總得有些自身的學識。」
「用不了多久朱松就要就藩了,可以先告訴老二十一聲,其餘的人還是暫時別與他們多了。」
「允熞允熙學業本就不精,就先讓他們安心讀書吧。」
說到底,朱標也是怕在朱松的攛掇之下,離間了朱允熞兄弟和朱允熥之間的關係。
其實本就沒個什麼大事,要是因為這讓他們兄弟不慕,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說著,朱標抬手道:「招老二十來。」
朱標這也不失為一個很好的處理辦法,朱允熥也就並沒有反對。
反正該給他們的東西都給他們留上了,要是他們自己作沒了的話那也就怪不上他了。
其實,對這些藩王的管束朱標可比老朱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