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成峰眉微動，「政委，我知道你想幫我，但曹玉芬不會再出面了。」
他頓了頓，「她現在巴不得我們早點死。」
張長光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我跟她過了那麼多年，總覺得好歹有點情分在。現在想想，什麼情分，曹玉芬這些年怎麼對我的，我自己心裡清楚，不過是自欺欺人。」
他拍拍陸江成的肩膀，「江成，以前我老勸你找個伴，給衣衣一個完整的家。現在我改主意了，你還是慎重點吧。萬一找個不好的，對不起的是衣衣。」
陸江成嗯了一聲，「沒想過找，就帶著衣衣，一輩子也挺好。」
他的視線始終在女兒身上。
看到她開心，從前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全都值了。
也許自己穿越到這裡，就是為了做她爸爸。
張長光在旁邊笑出了聲，「你這張臉，你這身份，咱軍區多少小姑娘盯著呢。你不找，怕是要傷一大片心嘍。」
陸江成嘴角微微帶了點弧度，「隨便吧，衣衣開心就行。」
摩天輪轉完一圈，衣衣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蹦著的。
她跑過來一把拽住陸江成的手就往前拉，「爸爸！我看到大灰機啦！玩那個！就玩那個！」
另一個吊箱裡，王志濤正推著秦墨白出來。
衣衣一扭頭看見了，撒開小腿就沖了過去，「小哥哥，大灰機！你看你看，真的有大灰機！我們一起好不好？」
秦墨白心裡揪著的那根弦鬆了松，笑著點頭，「好，一起去。」
衣衣更來勁了，「好呀！跟小哥哥一起！」
她也不等大人了，兩隻小手抓著輪椅就推著跑。
張帥帥一看，抬腿就追，「我也去！」
「衣衣慢點！」
幾個大人在後面跟著攆。
買了票，把幾個小孩挨個固定好。
陸江成站在飛機旁邊沒撒手，猶豫了一下，
「衣衣，這個飛機是旋轉的，跟剛才摩天輪慢悠悠不一樣，你要是害怕……」
這玩意看著簡單，失重感可不是鬧著玩的。
衣衣才三歲半，他怕她扛不住。
話沒說完，衣衣就開始使勁掰他的手指頭。
「爸爸小心，別碰到，夾手手。」
（請記住 101 看書網體驗棒，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掰完了，還衝著那個啟動飛機的老闆扯嗓子喊：「叔叔！可以飛啦！」
秦墨白沒吭聲，他坐過這個。
倒是前面的張帥帥回過頭來了，挺著小胸脯，一張臉笑的通紅，
「衣衣你放心，我陪你呢，這玩意有什麼好怕的，到時候你要是想哭，我給你唱歌！」
終於輪到他在衣衣面前威風一回了。
這次一定要讓衣衣知道，他張帥帥膽子有多大！
衣衣撅了噘嘴，「我才不怕。」
陸江成還在旁邊站著不走，被張長光一把拽到了欄杆外面，
「行了江成，你看衣衣那樣像膽小的嗎？沒事。」
陸江成退到一邊，眉頭一直沒鬆開，盯著女兒一秒都不挪，
「這種專案大人坐了都不舒服，她第一次……」
話沒說完，那邊飛機已經轉起來了。
剛開始慢悠悠的，漸漸加速，小朋友們的尖叫聲一片片炸開。
衣衣兩隻小手死死扒著扶手，羊角辮被風抽得到處飛。
她眯起眼睛，張開嘴，
「啊！」
奶聲被風颳遠了。
不是怕，是樂瘋了。
整個人飄在空中，她覺得自己變成了小燕子。
膽子越轉越大，每次飛到陸江成那個方向，她都騰出一隻手來揮，
「爸爸！」
嗖，飛過去了。
又轉回來。
「爸爸！」
陸江成揪著的那口氣總算放下來了。
這丫頭，還真不怕。
衣衣轉著轉著還回頭喊，「小哥哥！你好嗎？」
奶音隔著風飄過來，秦墨白扯著嗓子應，「很好！」
衣衣開心得直顛屁股，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張帥帥。
嗯？帥帥好厲害呦，一聲沒吭呢。
她不知道的是，飛機轉到第二圈的時候，張帥帥就已經暈了。
十多分鐘後，飛機終於慢下來停住了。
衣衣被抱下來的時候，小臉紅撲撲的，兩隻腳還在蹬，
「爸爸，還可以再坐嗎？」
她都沒玩夠。
陸江成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頭，「後面還有別的玩。」
衣衣一聽，眼睛都亮了。
蹦蹦跳跳跑去找秦墨白，拉著他的手就晃，「小哥哥，待會咱們還一起玩呀。」
秦墨白被安頓回輪椅上，腦袋轉了幾圈也清醒了。
他裹了裹衣服，臉上的笑收了回去，
「我有點累了，你自己玩吧。」
衣衣拉著他的手僵在那，笑容一點一點地沒了，
「小哥哥你……」
「帥帥！帥帥你醒醒！」
旁邊張長光的喊聲一下引來了一堆人圍過來。
工作人員探頭看了一眼，扭身就喊，「暈了！誰去買點清涼油？那邊供銷社有！」
這種事他們見多了。
陸江成二話沒說轉身就走，「我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衣衣，你跟小王叔叔在這等著，不許亂跑。」
說完，大步走遠了。
張長光抱起張帥帥，急著找地方，「有沒有能躺的地方？」
工作人員在前面帶路，「跟我走。」
人群一散，呼啦啦都走了。
轉眼就剩三個人。
衣衣站在秦墨白輪椅邊上，低著腦袋不吭聲。
過了一會，才小聲問了句，「小哥哥，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秦墨白猛地抬頭，「我……」
他把臉扭到一邊，不看她，
「沒有。」
衣衣鼓著小嘴，還是湊過去拽他的手，
「可是你變了呀，你都不愛跟我說話了，也不笑了。」
小嘴一撇，眼眶紅了一圈，
「爸爸說得沒錯，人真的會變來變去的。」
王志濤在旁邊站著，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他撓了撓頭，識趣地往遠處椅子上走，「我去那邊坐會，能看得見你們，你倆聊。」
秦墨白看衣衣那個樣子，坐在輪椅上急得手都攥緊了，
「不是，我是……」
「哎你看，那個人腿是瘸的吧？他來遊樂場幹啥？」
「是啊，他又不能走，玩個什麼呀！」
兩個五六歲的小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圍過來了，一個指著秦墨白的腿，一個捂著嘴笑。
「他不會是爬過來的吧！」
「哈哈哈，我看也是！」
衣衣身子一僵。
她慢慢轉過頭。
本來就心裡不好受了，這會聽見有人笑話小哥哥，火一下就躥上來了。
「不許說！」
奶凶奶凶的聲音蹦出來，小手指著那倆人。
兩個小孩一愣，低頭一看，就一個肉乎乎的小糰子。
當時就來勁了。
大一點的那個男孩對另一個使了個眼色，挺著胸脯晃悠過來了，
「小丫頭，這瘸子你哥啊？」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衣衣，嘴一撇，
「你哥都是個瘸子，你是不是也有病啊？來，讓我看看，哪兒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