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小手手已經濕了一片。
她心疼得鼓著小嘴，不停給秦墨白擦眼淚，擦完左邊擦右邊，越擦越多，
「小哥哥，衣衣從來沒怪你呀，那天是我寄幾跑出去的。」
秦墨白嘴唇抖了抖，壓抑了幾天的情緒徹底崩了。
他猛地摟住衣衣，臉埋在幼崽肩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衣衣對不起，我不配當你的哥哥，我……我做不好……」
衣衣小胖手在他背上拍呀拍，跟哄小孩似的，
「很好哦，做的很好。」
拍了好一陣子，她小大人兒一樣嘆了口氣，奶聲奶氣卻認真得不行，
「我最最喜歡的朋友就是小哥哥，你要是不理我，我可難受，我都要哭了。」
秦墨白使勁用袖子抹了把臉，直起身搖頭，
「你別哭，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就是……就是怕陸叔叔還有你對我有意見。」
頓了頓，他吸了下鼻子，「也怕……再沒保護好你，讓你有危險。」
衣衣噗嗤一下笑出來了，
「我保護小哥哥，不用你保護我。」
啪啪拍了兩下自己的小胸脯，「你看到了，我可棒了，誰都不怕。」
說完還揮揮小胳膊，齜牙咧嘴做了個兇惡表情。
三歲半的小奶包裝凶，把秦墨白逗樂了。
堵在心口那口氣順了，整個人都鬆快許多，
「衣衣，你真好，我以後不躲著你了。你說的對，衣衣這麼厲害根本不需要我保護。」
他伸手揉了揉衣衣的小腦袋，「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妹，只要你開心，我怎麼都行。」
衣衣的小表情突然認真起來了。
她湊過去，小手扶住秦墨白的腿，大眼睛亮晶晶地撲閃著，
「小哥哥，剛才蘇姨姨的話，你聽，磚家。」
秦墨白一愣，琢磨了一下，眼睛猛地亮了，
「骨科專家！」
剛才的話他都聽到了。
衣衣使勁點頭，「對呀，可以治小哥哥的腿。」
她能看出來，小哥哥就是因為自己站不起來，才會想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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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哦，我給哥哥的水，泡腳嗎？」
秦墨白咧了咧嘴，有點不好意思，
「你給我的，我哪捨得用，而且我看那水挺乾淨的，是洗腳水嗎？」
他雖然想不明白衣衣為什麼送自己洗腳水，可衣衣給的東西，他全放柜子里收著呢。
衣衣急了，小腳丫在地上踩來踩去，
「不行呀，要泡！」
她拽著秦墨白的手不停晃，「那個水，很厲害，我有很多的。」
小胖臉都急紅了，「小哥哥你聽話，泡腳，然後去找磚家治病。」
磚家。
大概就是會搬磚治病的老人家。
衣衣不懂，但尊重。
秦墨白趕緊拍拍她的臉蛋兒安撫，「好好，別急，我回去就泡，只是……」
他皺了下眉，「我跟蘇姨就見了這一次，突然去找她幫忙，不合適吧。」
衣衣小胸脯一挺，「我去呀，我跟蘇姨姨認識！」
眼睛都笑彎了，終於有藉口去找蘇姨姨了。
她湊到秦墨白跟前，小拳頭攥著，一臉靠譜，
「小哥哥你放心，我跟我爸爸去，保准讓磚家給你看病。」
秦墨白忍著笑，「那好吧。」
他也想快點站起來。
站起來了，就不是拖後腿的沒用小孩了。
「衣衣。」
陸江成幾人回來了。
衣衣轉身一下抱住他大腿，仰著小臉就開始安排，
「爸爸，我們去找蘇姨姨去找磚家，給哥哥治腿呀！」
陸江成聽得一頭霧水，「找誰？」
腦子轉了一圈，突然想起那張名片。
「蘇青禾？！」
他把女兒抱起來，「乖乖，等爸爸查查她的底細再說。」
「快呀爸爸，哥哥的腿要站起來，快查！」
衣衣兩隻小手拍他肩膀，急得不行。
陸江成眉頭皺起來，完全沒搞懂女兒的邏輯線。
蘇青禾怎麼跟墨白的腿扯上關係了？
旁邊張長光手掌一攤，變戲法似的亮出一塊奶糖，
「衣衣乖，給你吃糖，咱先不鬧，回家再說。」
衣衣噶的一下停住了。
眼睛盯著那塊糖，手自動接過來，利索地剝了皮塞進嘴裡。
不鬧了。
陸江成沒忍住笑，「小丫頭，這麼好收買。」
把衣衣放下來，他看了眼旁邊幾個專案，
「接下來玩點簡單的，那邊有碰碰車，大人也能帶著。」
張長光搓搓手，「行啊，咱幾個大人正好較量較量。」
衣衣嘴裡含著奶糖，乖乖走在爸爸身邊。
走著走著，她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好像少點東西。
扭頭一看，張帥帥低著個腦袋跟在後面，從剛才到現在一聲沒吭。
「你嗓子不舒服嗎？」
張帥帥猛地抬頭。
發現衣衣在跟自己說話，臉騰一下紅到了耳根，
「我……我……」
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
手指頭使勁扣自己衣角，眼圈都紅了。
衣衣一看，壞了，又一個要哭的。
剛哄完一個，可別再來了，還玩不玩了。
「你怎麼了？又跟你爸爸吵架了？」
她默默走到張帥帥身邊。
這會王志濤推著秦墨白走，身邊兩個小傢伙並排站著。
張帥帥使勁抽了抽鼻子，聲音悶悶的，
「好丟人。」
衣衣眨眨眼，「因為這個呀？」
張帥帥點頭，「嗯，我還以為自己可厲害，你看到了會願意跟我做朋友。」
越說越委屈，嘴開始撇了，小男孩的面子碎了一地。
衣衣小手啪的捂住他嘴，
「不許哭。」
張帥帥嚇一跳，愣是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嗚嗚……」
衣衣鬆手，邁開小短腿繼續往前走，語氣平平淡淡的，
「一點都不丟人的，我都沒看見。」
她心裡還真是沒在意張帥帥暈不暈的。
因為剛才滿腦子都是小哥哥了。
張帥帥的眼睛一下亮了，跟燈泡似的，
「真的嗎衣衣，你真的不覺得我丟人？！」
他感覺衣衣在安慰他。
衣衣嗯了一聲，「系呀，你暈倒就暈倒唄，下次不坐了不就行了。」
「下次！」
張帥帥精準捕捉到了這兩個字。
下次就說明，衣衣還願意跟他來！
「好！下次我都聽你的，你讓我玩什麼就玩什麼。」
心情跟坐了火箭似的嗖一下就上去了，笑著往衣衣跟前湊，
「衣衣，那你願意跟我做朋友了是嗎？」
衣衣抬頭看他，想了想，突然壓低了聲音，
「帥帥，你是不是……」
她偷偷瞄了眼前面說話的爸爸和張叔叔，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想問，早就憋在心裡的話，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沒事的衣衣，你想說什麼就說，我不會在意。」
得到張帥帥答覆，衣衣深吸了口氣，奶聲壓到最低最低，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媽媽……是不是也不想她那樣呀？」
張帥帥整個人定住了。
臉上的笑僵在那，半天沒動。
「衣衣！」
秦墨白趕緊拍了拍衣衣小胳膊，沖她搖了搖頭。
衣衣知道了，後悔了，趕忙改口，
「對叭起，我不問了。」
安靜了幾秒。
張帥帥突然開口了，聲音輕輕的，跟剛才判若兩人，
「衣衣你真聰明，都看出來了。」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其實，我早就知道，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