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縱橫商場的白國棟,今天一次次被衣衣問的說不出話。
此刻他老臉通紅,吭哧了半天才勉強搖搖頭,「沒有。」
衣衣鬆了口氣,心中揪著的地方鬆了些。
「外公,我媽媽是好人,我覺得她不會做那些壞事,如果媽媽真的做了什麼讓外公不開心,衣衣給你道歉。」
小奶聲乾乾淨淨都沒猶豫,「對不起,外公。」
這次衣衣說的格外清楚,認真。
白國棟整個人都彷佛被雷擊中一般。
面對著那雙泉水一樣透徹的眼睛,他竟有些心虛。
蘇璇當年的那些事,他只顧著生氣,根本就沒細問過。
一個都沒見過她的孩子,卻可以這麼堅定的相信。
想到當年蘇璇也曾經哭著對自己說沒做過,可他卻還是沒給她任何機會解釋。
他好像,不如衣衣。
「衣衣,是外公不好,外公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他蹲下身,再看這個可愛的外孫女,眼眶不禁紅了,
「衣衣,你願意跟外公生活嗎?外公可以給你所有一切。」
他指了指頭頂,「這個房子,喜歡嗎?就是給你準備的,這是當年打算送給你媽媽的禮物,可她……」
乾癟的嘴唇咧開,他生硬擠出笑容,
「這裡都是新裝修,等來年春天后院的向日葵就都開了,很好看,只要你跟外公生活,我……」
「外公。」
衣衣打斷了他的話。
軟乎乎的小手拉住了他的大手,「我要跟我爸爸生活。」
白國棟稍微停頓,隨即聲音陡然變得喝亮,「為什麼?!」
他站起身,指著外面大聲道:「你看看這裡,這麼大,哪裡不比你軍區的房子強?」
他又走了幾步,刷拉拉開了窗簾,「像這樣的房產我在京市還有五處,要是衣衣不喜歡,也可以去外地,還有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再次回到衣衣身邊蹲下,他扶住衣衣肩膀,
「衣衣,你是我白家唯一的血脈,外公將來的一切都可以留給你,只要你願意,只要你回到外公身邊,外公會給你找最好的老師,最好的家教保證你成為整個京市甚至中國,最傑出的孩子!」
衣衣不說話了,就這麼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
旁邊陸江成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相信衣衣,相信他的寶貝女兒!
衣衣不會看不出來,白家這個地方,雖然富貴,但沒有一點親情。
衣衣抿嘴笑了,天真軟糯的小模樣不帶一點心機算計,
「可是外公,這裡沒有我爸爸呀。」
她往前湊了湊,小表情可認真,「外公你覺得我是壞小孩嗎?」
白國棟稍微錯愕,隨即搖頭,「不,衣衣很好,是我見過最好的孩子。」
從看到衣衣第一眼他就知道,這個孩子品行端正。
她雖然被養在豬圈三年,卻沒有因此變得陰邪。
反而是那麼明媚,讓人看到就忍不住的喜歡。
衣衣自己也肯定點點頭,「嗯,對呀,我跟著爸爸也很好,那為什麼還要跟著外公吖?」
「這……」白國棟又遞不上話了。
只能張著嘴愣愣望著意義。
衣衣笑眯眯,兩個小胖手捧住了他的臉龐,
「外公乖乖,我可喜歡爸爸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不管衣衣做什麼他都不會真生氣,還會給我講道理,衣衣聽得懂。」
說完,她抬腿就跑到陸江成身邊了。
舉著兩個小胳膊求抱抱,「爸爸!」
陸江成嘴角笑意收不住,俯身就把女兒抱進了懷裡。
吧唧親了一口,他很自豪,「好女兒!」
衣衣可開心了,縮著小脖子直扭屁股,
「外公,你家的飯不好吃,衣衣以後就不來吃飯了,不過衣衣會經常過來看你噠。」
說完,摟著陸江成的脖子,在他耳邊小聲道:「爸爸,我們走叭。」
她可不想在這生活,大房子這麼大,走路都累屎了。
還要每天見到不喜歡的小姨和舅舅,還有白明軒。
衣衣想到嚇得直打冷戰。
好可怕。
鼓著小嘴使勁親了爸爸一口。
還是爸爸最好,「最愛爸爸。」
跟著爸爸,住土房子她也開心。
陸江成心裡真的樂開了花。
抬腿就往外走。
「站住!」白國棟聲音冷冷。
他打不跨過來,擋住去路,「陸江成,我要跟你談談。」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了這麼多,都比不過陸江成一個吻。
白國棟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房子,金錢,甚至白家的一切,他都願意給。
為什麼衣衣還要選擇陸江成?!
陸江成看著那張陰沉的臉,不打算繼續,「白先生,我沒時間。」
說完就要走。
砰的一聲,白國棟擋住了房門。
「陸江成,你別忘了,說到底衣衣是我白家的骨肉,我要是跟你打官司,你未必能贏!」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衣衣,必須是白家的。
陸江成嘴角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浮現,
「你對我可能還不太了解,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
眼看著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嚇得衣衣揮著小手阻擋,。
「不哇不吵,衣衣等,爸爸和外公說話。」
轉身捧著陸江成的臉衣衣可耐心了,「爸爸聽話,你就跟外公說說,衣衣等你,不亂跑。」
面對女兒,陸江成全身繃著的勁鬆了。
他無奈嘆了口氣,「算了,談就談吧。」
反正衣衣也做了選擇,不管說什麼,白國棟別想帶走衣衣。
幼崽吭哧著跳到了地上。
她一把拉開房門就出去了,還不忘回頭對著屋裡二人交代,
「我就在門口,哪都不去。」
說完,哐當一聲,帶上了門。
房間中陷入了片刻安靜。
白國棟深吸口氣,大步回到座位上。
二郎腿翹起,他依靠在椅背上,
「說吧,具體要多少。」
說到底,還是錢的事。
不管多少,他認了。
陸江成也給自己拽了把椅子,直接坐到了白國棟對面,
「商人我見了不少,像你這樣每天把錢掛嘴上的,還真不多。」
白國棟臉色變了變,他最不想讓人說是滿身銅臭的商人。
可剛才太著急,一時間只想到了錢。
收斂了點情緒,他穩定下來,
「上次跟你也說過,白家可以給衣衣最好的教育,我也看出來陸團長是真的喜歡衣衣,就是因為喜歡,你難道真的要這麼自私,只為了自己完全不考慮衣衣的將來?」
陸江成身子挺直,平靜的模樣沒有一點波瀾,
「白先生,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面對陸江成眸底深邃的波瀾,一向沉穩的白國棟心臟突然抽搐了下。
他知道,這是緊張。
商場這麼多年,哪怕如今被個心生公司打的措手不及,他都沒如此緊張過。
深吸口氣,他調整自己姿態,面上不露一點痕跡,
「可以。」
陸江成就這麼盯著白國棟好一會,才幽幽開口,
「你,從來沒相信過白蘇璇對嗎?」
一句話,空氣瞬間凝固,白國棟瞳孔微顫,張了張嘴吐出幾個字,
「你什麼意思?!」
陸江成哼笑,「剛才聽你說了那麼多關於白蘇璇過去的事情,全都是她回家後如何壞,嫉妒,小氣,打人,罵人,甚至放火。」
眼眸微抬,一道冷冽的光芒迸發,「你真的覺得自己的教育就那麼完美,可以教出你想像中白蘇靜的好女兒嗎?」
「你!」白國棟臉色發白,薄唇顫抖已經沒了剛才的鎮定,
「我的家事和教育方式不需要你來插手評判。」
他心虛的低下頭,不敢去直視陸江成的眼睛了。
陸江成根本就不會因為他的心虛而退縮,而是繼續道:「看你的反應,白蘇靜是個什麼樣的人其實你早就知道,那麼請問,這樣一個人品有問題的人說出的話真的可信嗎?」
陸江成臉上已經沒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寒冷,
「當年的白蘇璇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突然被接回家她應該高興小心才是,怎麼可能做出那些你所謂的壞事?!
我想她被冤枉也一定嘗試辯駁過,可白先生你是怎麼做的呢?」
白國棟喉結滾動,看著那雙已經燃起霍岩的眼睛,根本就說不出一句話。
陸江成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你只選擇相信一直養在身邊,哪怕明知道有問題的白蘇靜,哪怕也會懷疑事情的真假,可你身為父親卻一點都沒想過探查真相,全部都相信。
你有沒有想過白蘇璇在這個陌生的家庭要怎麼自處,生她的父母除了冤枉她對她冷眼相向沒有一點溫暖。
你有沒有想過白蘇璇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回到你們身邊?可你們又是怎麼做的?揣著明白裝糊塗!」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就連躲在門外偷聽的衣衣都嚇了一跳。
她小手拍拍胸口,胖臉繼續貼在門板上聽。
啪的一聲,陸江成站起身雙手用力拍在了桌面上,
「那我請問,這樣一個不健全的家庭,憑什麼說能教育好衣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