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鬼被抬走了。
工作人員說是疲勞過度加受驚,休息兩天就沒事。但臨走前那一眼,還有那句沒說完的話,讓李譜心裡一直發毛。
小心誰?
在改什麼?
他站在原地發愣,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想什麼呢?」諸葛亮不知什麼時候又擠回來了,手裡多了一本冊子,「走,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
諸葛亮不由分說,拉著他就往外走。兩人下樓,穿過輪迴辦事大廳,從後門出去,走進一條小巷。
地府的巷子和陽間不一樣。沒有路燈,沒有招牌,只有兩邊高聳的灰牆,牆上每隔一段插著一根火把,火苗是青色的,忽明忽暗。
「這是哪兒?」李譜問。
「老城區。」諸葛亮說,「地府剛建的時候修的,現在沒人住了。租金便宜,適合辦點私事。」
兩人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扇木門前。門上掛著一塊匾,字跡斑駁,勉強能認出來:
穿越者聯盟·地府分部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入會需稽核,非誠勿擾。
李譜愣了愣:「這是……」
「我創的。」諸葛亮推開門,「進來吧。」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青磚鋪地,幾棵枯樹,角落裡堆著些雜物。正房亮著燈,透過窗戶能看見幾個人影。
李譜跟著諸葛亮走進去,一進門,就看見屋裡坐著三個人。
最左邊是個穿灰袍的老者,頭髮花白,面容清瘦,手裡捧著一卷竹簡,正低頭看著。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中間是個中年文士,長相儒雅,留著三縷長須,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見諸葛亮進來,放下筆,笑了笑:「回來了?」
「吃你的頭。」諸葛亮笑罵了一句,然後給李譜介紹,「這三位都是咱們穿越者聯盟的骨幹。」
他先指向左邊那個灰袍老者:「這位是荀彧,荀文若。」
李譜心裡一驚。
荀彧?曹操的謀士,那個因為反對曹操稱帝而被逼死的荀彧?
荀彧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又低頭看書去了。
諸葛亮又指向中間那個文士:「這位是杜牧,杜牧之。」
杜牧——唐代詩人,寫過「清明時節雨紛紛」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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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沖他笑了笑:「聽孔明說起過你,說是個有意思的後生。」
最後是那個年輕人,諸葛亮還沒開口,他自己先站起來了,一拱手:「在下高長恭。」
李譜愣了一下,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就是蘭陵王。」諸葛亮補了一句。
李譜眼睛瞪大了。
蘭陵王?那個因為長得太俊美、上戰場要戴面具的北齊名將?
他盯著高長恭的臉看了兩秒,心裡默默承認:確實俊,比那些流量明星強多了。
「都坐吧。」諸葛亮招呼大家坐下,然後對李譜說,「聯盟的事兒,路上沒來得及跟你細說。簡單講,就是我們這些對穿越感興趣的鬼,湊在一起研究研究,交流交流。」
「研究什麼?」
「研究怎麼穿越回去。」杜牧接過話,「不只是搶指標那種。地府這麼大,總有些別的路子。」
李譜聽出點意思:「別的路子?」
「比如……」杜牧壓低了聲音,「偷渡。」
李譜心裡一跳。
偷渡?
從地府偷渡回陽間?
「別聽他瞎說。」諸葛亮擺擺手,「偷渡風險太大,被抓到直接魂飛魄散。咱們聯盟主要是正經研究,幫會員準備考試,爭取拿到正式指標。」
「那您剛才說別的路子……」
「有,但不推薦。」諸葛亮正色道,「命只有一條,不對,鬼也只有一條。再死一次,就真沒了。」
李譜點點頭,心裡卻在想:原來地府也有地下通道。
「對了,你筆試準備得怎麼樣了?」諸葛亮問他。
李譜這才想起來,三天後就要考試了,自己連考什麼都不知道。
「還沒開始。」
「那正好。」諸葛亮從懷裡掏出那本《穿越者生存手冊·地府版》,「這是我整理的資料,借你看看。看完還我,一本十兩冥銀,買也行。」
李譜接過書,翻了翻。好傢夥,幾百頁,密密麻麻全是字。從「如何應對古代官僚體系」到「穿越後第一桶金的合法獲取方式」,從「冷兵器時代的生存指南」到「如何避免被當成妖孽燒死」,應有盡有。
「這……您寫的?」
「大部分是。」諸葛亮說,「也有往屆考生的經驗分享。比如這一章,」他翻到某一頁,「『如何在三個月內獲得皇帝信任』,是張良寫的。這一章,『穿越後如何找到靠譜的合伙人』,是魏徵的口述,我整理的。」
李譜看得目瞪口呆。
這哪是什麼生存手冊,分明是穿越界的百科全書。
「那我真借了?」他問。
「借吧。」諸葛亮說,「不過你得幫聯盟做件事。」
「什麼事?」
諸葛亮看了荀彧一眼。荀彧放下竹簡,開口說話了,聲音沙啞低沉:
「今年的筆試題目,可能有變。」
李譜心裡一動,想起剛才那個暈倒的鬼說的話。
「什麼變化?」
「往年考的是歷史。」荀彧說,「給你一個歷史事件,讓你提出解決方案。今年,據可靠訊息,可能要考現代知識。」
屋裡安靜了一瞬。
杜牧嘆了口氣:「我就說,那幫老傢伙不會讓咱們好過。」
高長恭撓了撓頭:「現代知識?那是什麼?」
「就是咱們死後這些年,陽間新出的那些東西。」諸葛亮解釋道,「蒸汽機、電燈、電話、網際網路……」
「還有手機。」李譜補了一句,「短影片,外賣,共享單車。」
高長恭一臉茫然。
杜牧若有所思:「這倒是個難題。咱們這些人,死的早的,對後世一無所知;死的晚的,也就知道個皮毛。真要是考這些,誰能考得過?」
「這就是問題所在。」荀彧說,「所以我們懷疑,這次改題目,是有意為之。」
「有意為之?」李譜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