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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北境烽煙

2026-10-23 08:57:31 作者: 胖叔不胖了

  訊息傳出去了。一個村子傳一個村子,一傳十,十傳百。岳家軍在幫老百姓修房子。不是作秀,是真干。老百姓不信,跑來看,看完信了。

  秦檜在臨安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據說摔了一個茶杯。

  臘月十五,趙構的旨意終於來了。不是撤軍的旨意,不是問責的旨意,是一道嘉獎的旨意。說岳飛治軍有方,愛民如子,特賜金甲一副、御酒十壇。最後加了一句:「卿可安心駐守,朝廷不日將有糧餉撥付。」

  李譜跪在地上聽宦官念完,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

  「岳將軍,陛下說了,」宦官滿臉堆笑,「讓您安心。秦檜那邊的事,陛下已經訓斥過了。」

  岳飛點了點頭,沒說話。宦官走了之後,他把聖旨放在桌上,看著它,沉默了很久。

  「趙構又變了。」李譜說。

  「沒變。」諸葛亮從旁邊走過來,「他只是又算了一筆帳。」

  「什麼帳?」

  「殺岳飛,得罪天下人。不殺岳飛,金兵可能打過來。但現在岳家軍在幫老百姓修房子,殺岳飛,得罪的不只是天下人,是每一個住上不漏雨房子的人。他得罪不起。」

  李譜看著諸葛亮,心裡突然想起一句話——不是古人說的,是他在陽間的時候,一個做公關的朋友說的:「輿論不是道理,是人數。人多的一方,就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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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李譜去找楊再興喝酒。楊再興的帳篷里點著油燈,他正坐在矮桌前擦槍。那把槍前幾日在柳河村修房頂的時候被瓦片砸了一下,槍桿上磕出一道印子,他擦了半天也沒擦掉。

  「李先生,你說,秦檜還會不會再來?」

  「會。」

  「來了怎麼辦?」

  「來了再說。」李譜坐下來,「喝酒。」

  楊再興從桌子底下掏出酒壺,給他倒了一碗。李譜端起來,喝了一口。酒還是那麼辣,但習慣了。

  「李先生,」楊再興放下碗,「你說,岳將軍能活著打完這仗嗎?」

  李譜看著他。楊再興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東西。

  「能。」

  「為什麼?」

  「因為趙構不敢殺他。趙構不敢殺他,秦檜就殺不了他。」

  楊再興點了點頭,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那天夜裡,李譜被一陣馬蹄聲吵醒。不是一匹馬,是很多匹。他爬起來,走出帳篷。營門口站著很多人,都在往北看。月光下,一隊人馬從北方跑過來,越來越近。為首的人騎著一匹黑馬,穿著一身黑衣,在月光下像一道影子。

  「什麼人?」哨兵喊。

  「臨安來的!急報!」

  那人翻身下馬,腿一軟,跪在地上。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雙手舉過頭頂。岳飛接過竹筒,開啟,抽出裡面的紙條。月光下,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將軍,怎麼了?」李譜問。

  岳飛把紙條遞給他。紙條上只有一行字:「金兀朮起兵十五萬,號稱三十萬,已過黃河。」

  李譜站在那裡,手裡的紙條被風吹得嘩嘩響。十五萬——比預計的還多。號稱三十萬,實際十五萬。十五萬騎兵,過了黃河。黃河還沒化凍,冰面上能跑馬。

  「什麼時候的事?」岳飛問。

  「三天前。」信使跪在地上,聲音在發抖,「金兵前鋒已到陳留。」

  陳留——離朱仙鎮不到百里。

  岳飛轉過身,走回大帳。李譜跟在後面。大帳里,諸葛亮已經站在地圖前了。油燈點著了,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得地圖上的紅點像血跡。

  「陳留有多少人?」岳飛問。

  「八百。」諸葛亮說,「守將叫張奎,是老將,打過仗。」

  「八百對十五萬,守不了三天。」

  「不用守三天。」李譜說。

  岳飛和諸葛亮同時看著他。

  「不用守。」李譜說,「撤。把陳留的人撤出來,撤回朱仙鎮。留一座空城給金兵。他拿了城,要分兵守。分得越多,打得越散。打散了,就好打了。」


  岳飛看著地圖,手指在桌沿上敲。這一次,敲得很快。

  「撤。」他說。

  天亮的時候,陳留的八百守軍撤回了朱仙鎮。金兵前鋒進城的時候,城裡一個人都沒有。連條狗都沒有。金兵的將領站在城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金兀朮的大軍到了陳留之後,沒有繼續南下。他在陳留停了下來,開始分兵。一部分守城,一部分運糧,一部分去周圍的村子征糧。十五萬人,吃一天要多少糧食?李譜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但他知道,很多。多到金兀朮必須在春天之前打完這一仗。春天一到,黃河化了,他的退路就斷了。

  「他在搶時間。」岳飛說。

  「我們也搶。」李譜說。

  「搶什麼?」

  「搶他的人頭。」

  那天夜裡,楊再興帶著五百騎兵出發了。不是去打仗,是去騷擾。打金兵的運糧隊,打金兵的哨兵,打金兵落單的人。打了就跑,跑了再來。李譜站在營門口送他。楊再興騎在馬上,槍尖在月光下閃了一下。

  「李先生,等我回來喝酒。」

  「等你。」

  他策馬走了。五百騎兵跟著他,消失在夜色里。馬蹄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什麼也聽不見了。只剩下風聲,和遠處黃河的濤聲。

  李譜站在營門口,看著北方。那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楊再興在北邊,金兀朮在北邊,十五萬金兵在北邊。而他在南邊,手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酒壺,和一句「等你」。

  他轉身走回營地。身後,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照得大地一片白。遠處,有人在唱歌。唱的是一首老歌,講的是士兵想家。但今晚的歌聲里,沒有想家的愁,也沒有回家的盼,只有一種很硬的聲音,像是在說——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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