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趕到演武殿。殿裡沒有別人，只有崔判官一個人站在高台上，手裡拿著一卷竹簡。
「昨天的幻境，你們過了。但過的不只是你們。」崔判官展開竹簡，「本屆海選，進入決賽的隊伍有三支。李譜隊、張良隊、韓信隊。」
李譜愣了一下。張良？韓信？他們都回來了？
「張良隊的成員：張良、蘇軾、李清照。韓信隊的成員：韓信、霍去病、白起。」
項羽的手按在劍柄上。「白起？那個坑殺四十萬降卒的白起？」
「是。」
「他也來參加海選？」
「地府沒有禁止他參加。」崔判官收起竹簡，「決賽的題目，明天公布。今天你們回去準備。」
走出演武殿的時候，陳貴的臉還是白的。「白起……坑殺四十萬人的那個白起？」
「是。」李譜說。
「他要跟我們打？」
「不是跟我們打。是跟我們在沙盤裡比。比誰的辦法好。」
陳貴咽了口唾沫。「那還好。不是在戰場上跟他打。」
項羽哼了一聲。「在戰場上，我也不怕他。」
李譜沒說話。他在想另一件事——張良隊的成員：張良、蘇軾、李清照。張良是謀聖，蘇軾是文豪，李清照是詞人。這三個人湊在一起，不像是來打仗的，像是來開詩會的。
當天下午，李譜去找張良。張良住在輪迴辦事大廳後面的宿舍區，一間比諸葛亮大一點的屋子，門口種著一棵枯樹。
「進來。」張良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李譜推門進去。張良正坐在案前看書，旁邊坐著蘇軾和李清照。蘇軾手裡端著一碗酒，看見李譜進來，舉起碗晃了晃。「李先生，喝一杯？」
「不喝了。昨天喝多了。」
李清照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紙上寫什麼。她抬起頭看了李譜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
「張先生，」李譜坐下來，「明天的決賽，咱們是對手。」
「是。」張良放下書，「但我有個提議。」
「什麼提議？」
「不把對方當對手。」
李譜愣了一下。
「決賽的題目，還不知道是什麼。但不管是什麼，我們三支隊伍的目標是一樣的——找到最好的辦法。既然是找最好的辦法，就不該互相拆台。應該互相幫忙。」
「怎麼幫？」
「資訊共享。每支隊伍想到的辦法，告訴另外兩支。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李譜笑了。「諸葛亮也是地府的。您這話，他聽了不高興。」
「他聽不見。」張良也笑了。
從張良那兒出來，李譜又去了韓信那兒。韓信的屋子比張良的大一倍，門口掛著兩把劍，劍鞘上鑲著寶石。李譜敲門，沒人應。他又敲了敲，門開了，開門的不是韓信，是一個穿黑袍的高個子，臉色白得像紙，眼睛細長，嘴唇很薄。
「找誰？」那人問。
「韓信。我是李譜。」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側身讓開。「進來。」
李譜走進去。屋裡坐著兩個人。一個穿著鎧甲，年紀不大，二十出頭，臉上有傷疤。另一個穿著白袍，頭髮花白，眼神很冷。穿鎧甲的那個站起來，伸出手。「霍去病。」
李譜握住他的手。手很硬，繭子很厚。「李譜。」
「知道。岳家軍的李譜。聽說過。」
白袍的那個沒站起來，只是點了點頭。「白起。」
李譜點了點頭。「白將軍。」
「坐。」韓信從裡屋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茶。他比李譜想像的高，比項羽矮一點，但更瘦。臉上沒什麼肉，顴骨很高，眼睛很深。
「張良跟你說了？」
「說了。資訊共享。」
「你怎麼看？」
「我同意。」
韓信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辦。明天的題目，不管是什麼，我們三支隊伍先碰一下。碰完了，再各打各的。」
「好。」
李譜站起來，準備走。白起突然開口了。
「李譜。」
李譜停下來。
「你在陽間，殺過人嗎？」
李譜想了想，說：「沒有。我只是看著別人殺。」
白起看著他，沉默了一下。「看著也是殺。沒有攔，就是幫。」
這話和白衣人在幻境裡說的一樣。李譜站在那裡，看著白起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說了一句：「我攔了。攔不住。」
白起沒再說話。
當天晚上，三支隊伍的隊長聚在茶館裡。張良、韓信、李譜，一人一碗茶，圍著一張桌子。
「明天的題目，我猜是『天下』。」張良說。
「天下？」李譜問。
「對。不是救一個人，不是打一場仗，是治天下。誰的方案能讓天下太平，誰贏。」
韓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治天下，我不行。我只會打天下。」
「打天下也是治天下的一部分。」張良說，「打不下來，治什麼？」
李譜想了想，說：「治天下，不是一個人能治的。得一群人。」
「所以地府這次搞團隊賽。」張良說，「一個人治不了，三個人也許能。」
「那我們的方案，能不能不是三個隊各出一個，而是三個隊出一個？」李譜問。
張良和韓信同時看著他。
「三支隊伍，合成一支。九個人，出一個方案。方案好了，大家一起贏。方案不好，大家一起輸。」
張良沉默了一下。「你這個人，膽子是真大。地府從來沒這麼幹過。」
「沒幹過，不代表不能幹。」
韓信放下茶碗。「我同意。反正我一個人治不了天下。九個人，也許能。」
張良看著他們，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辦。明天，三支隊伍合成一支。九個人，出一個方案。」
第二天，演武殿。崔判官站在高台上，手裡拿著一卷竹簡。下面站著九個人——李譜隊、張良隊、韓信隊。崔判官展開竹簡，念道：「決賽題目——治天下。不限朝代，不限手段，不限人數。每隊出一個方案。優勝者獲得穿越指標。」
李譜站出來。「崔判官，我們三支隊伍，能不能出一個方案？」
殿裡安靜了。崔判官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為什麼？」
「因為天下不是一個人能治的。一個人治不了，三個人也許能。三個人治不了，九個人也許能。九個人治不了，天下就真的沒救了。」
崔判官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把竹簡捲起來，放在高台上。「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們的方案，必須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信服。不是崔判官信服，不是閻羅信服，是你們自己信服。九個人，有一個不同意，方案就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