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源如此孜孜不怠的對付老鼠,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降低鼠疫的發生率,但他沒想到現實情況更惡劣,愚昧的民眾更可怕。
告訴他們別去刨鼠倉,老鼠攜有疫氣之源,會引起大規模的瘟疫,貌似和這些人解釋不通啊。
災年絕收,官府賑災再跟不上,民眾們沒有可食之物,眼看就活不成了,他們不弄老鼠的儲備,又能去哪兒弄糧食?
是先餓死,還是之後的九死一生,放到誰頭上都會選擇前者。
對實際情況估計不足,那麼有些策略就需改變。
深呼吸了數次,劉江源擠出笑意,說道:「你挺厲害啊,這不少穀子是多少?一個鼠洞中有兩斗糧食?」
「兩斗?小郎君,你想少了。」
被誇贊得很激動,徐四良挺胸說道,「那一年,俺只刨了十三、四個,就弄到四石多穀子,將災年抗過去了……」
一個鼠洞平均三斗多。
果然是碩鼠!
「唉,四良哥,看起來收穫不錯,但是你虧大了,這些鼠洞中的穀子,不也是你辛苦種的嗎?」
「聽說你家有半頃地,那就有三十來個鼠洞。這麼算了下,九石穀子,能賣錢四貫足。」
噗通一聲。
徐四良一屁股坐地上,眼圈還開始發紅,口中喃喃道:「對啊,穀子本就是俺沒日沒夜種的,咋被老鼠偷走了這麼多?」
一旁的徐有力也臉色大變,著急忙慌的掰起了手指頭。但他半天都算不明白,雙手開始不聽使喚,不由得哆嗦起來。
抬眼看著劉江源,他眼巴巴的問道:「俺家有地一頃零十五畝,這有多少個鼠洞?一年偷了多少穀子?」
「七十個鼠洞,二十一石穀子,九足貫又四百五十錢……」
劉江源隨口給出了答案,語氣還帶著些許恐嚇。
噗通、噗通、噗通……
一連串的蹲坐聲。
除了徐有力、陳繼河這些年輕人,陳樹福也緩緩坐到地面上。
泥瓦匠人看到這裡的大動靜,好奇心爆表之下,也紛紛圍過來。
迷糊著雙眼,楊丁板弱弱說道:「你們這是咋的了……地上涼啊,老福叔,你趕緊起來。」
陳樹福根本就不搭理他,顫抖著說道:「俺家有一頃六十畝地啊!這兒……就是十三貫錢,咱、咱們趕緊殺、殺老鼠吧。」
其他村民也眼露仇恨,臉色通紅起來。
「小郎君,咱們趕緊去滅鼠。」
「對呀、對呀,殺了老鼠,就不丟糧食了!」
……
從這些七嘴八舌中,楊丁板等人也聽明白了,頓時心疼得不得了。
他們的主業可是種地,副業才是建房、打窯。每年都要損失這麼多糧食,也是臉色通紅、群情激奮。
士氣可鼓不可泄。
先安撫了楊丁板等人,劉江源扭頭吩咐道:「老福叔、四良哥、力哥兒……帶上傢伙什,我們進田滅鼠。」
村民瞬間應諾,湧進入塬地。
要充分發揮一氧化碳的威力,必須儘可能地密封住鼠洞。
手中拎著麻布包,他淡淡吩咐道,「四良哥,你以前刨過鼠洞,就找出還有老鼠的……再找出它們的側洞,全都用土堵嚴實了。」
不等徐四良回答,陳樹福便走出來,說道:「俺以前也刨過。這個洞就有老鼠活動,三個側洞在哪兒……」
「老福叔,你別搶啊。」
徐四良嚷嚷道,旋即揮動方鋤,鏟起一塊黃土,「也好,俺和力哥兒他們封堵側洞,你老去找鼠洞。」
「你們莫急啊,咱們先弄個試試。」
劉江源說著話,指著地面問道,「這就是主洞口吧……成!趕緊封好側洞。」
十幾人對付一個鼠洞,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好多人都沒機會下手,徐四良、徐有力就完成了側洞封堵。
「都不要緊張!四良哥,準備好草球;力哥兒,你準備封土。」
劉江源說著話,將線香點燃,「你們注意了,等我點著藥捻子……就堵上洞口,再用土封死。」
「知道了。」
徐四良重重點點頭。
為了將一氧化碳順利匯入鼠洞,劉江源製作滅鼠碳毒煙之時,噴口是沖著鼠洞深處來的,長引線反向引出來。
將碳毒煙塞入洞中,他旋即點燃引線。
嗤嗤嗤……火花青煙飛出。
「封上!」
劉江源喝道。
徐四良迅疾塞上草球,徐有力隨即壓土,並踩了兩腳。
未幾,輕微震動從地下傳出,鼠洞的泥土都有些顫動。
劉江源笑道:「成了!你們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側洞,有的話趕緊給堵上,否則毒煙會跑掉。」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找。
未幾,陳樹福說道:「全堵好了。」
「老福叔,用木棍做個記號,也好查驗效果。」
劉江源點點頭,吩咐道,「四良哥,留下來,咱們就照這種方式,三、四人一組尋找鼠洞……封閉側洞,備好草球,弄好了喊我。」
人多力量大,分散作業效率加倍。封堵、點炮、塞草團、密閉……很快,他成功燃放了十枚滅鼠碳毒煙。
此時,瞧著村民的神色,劉江源微微挑眉。
不是吧,他們咋這麼興奮?
除了滅鼠的喜悅,大抵是沒啥娛樂活動吧。
他略加思索,取出滅鼠碳毒煙,笑道:「四良哥、力哥兒,你們來釋放……老福叔,你帶幾個人繼續做標記。」
徐四良倆人剛要動身,陳繼河從旁邊竄來,一把接過碳毒煙,笑嘻嘻道:「俺能放放不?」
「三娃子!你?」
徐有力頓時大怒。
……
劉江源搖頭道:「不要搶,都能上上手,只要給我密閉嚴實……春生小哥,你也能來燃放幾顆。」
「好嘞!」
李春生頓時謝道。
雖說只是個木工學徒,但他在建房現場,能讓有些木工活更加順利進行,從而提升整體效率
因此,劉江源就把此人留了下來。
得到了他的允可,各個小夥伴更加積極,燃放效率瞬間提升,九十顆滅鼠碳毒煙,很快就完事了。
之後,該幹嘛幹嘛。
此時的主要任務還是建房。
午餐後,劉江源再次返回東峪塬。
喊來徐四良等人,他吩咐道:「咱去刨開幾個鼠洞,看看滅鼠的效果如何。」
恰在此時,隨著一陣蹄聲,西南側出口,五位不速之客,有騎馬的、有騎驢的,徑直闖入了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