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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殺貨

2026-10-23 09:02:42 作者: 巧克力味的星星

  說時遲、那時快。

  隨著和西夏遊騎的距離縮短,牛滿倉的好運也戛然而止。雖說閃過了十幾支羽箭,但還是有箭矢命中。

  剛拋射出帶著青煙的爆炸箭,劉江源便看到此人被射中小腿,高大身形一個趔趄,奔跑速度亦迅速降低。

  劉江源扭臉將香菸湊到引線上,再次點燃一支爆炸箭。

  有輕微強迫症的工科狗,首批製作的爆炸箭威力雖不大,但在引線處置上很費心思。

  他根據試射出的最大射程,估算出了箭矢的飛行時間。用同樣的方法,亦能大致確定引線的燃速。

  嗤嗤嗤聲響中,此位置頃刻便至。劉江源立刻鬆開弓弦,爆炸箭呈四十五度角,迅疾拋射出去。

  和第一支的目標一樣,依舊是西夏遊騎的小頭目。就算無法直接命中,但巨響、火光、碎鐵片,也能驚擾他們的戰馬。

  一切都是數秒鐘的事兒,第二支爆炸箭還未抵達最高點,首支就落在西夏遊騎右側。

  「轟」的一聲巨響,數十枚碎鐵片急速崩飛。

  比起顧雨荷扔出的炮仗,爆炸箭響聲更大,火光更刺眼,幾乎所有西夏遊騎瞬間暫時失聰,耳邊嗡嗡作響,神色驚恐萬分。

  有了一次巨響的經歷,西夏的戰馬大多還在九陵水旁,遠離爆炸位置,並未立即尥起蹶子、盲目亂竄。

  然則,臨近爆炸點的兩匹戰馬,被碎鐵片劃破了毛皮,它們稍微停頓一下,便突然揚起前蹄,死命翻騰起來。

  轟!

  呼吸之間,第二支爆炸箭接踵而至。這次射擊時間靠後點,直接在游騎小頭目面前兩米外空炸……

  普通的爆炸物,空炸威力最大。瞬間,小頭目就被碎鐵片糊了一臉,眼球也被打爆一隻,同時亦被震暈過去。

  戰馬也被碎鐵片直接掃了,驚恐、劇痛之中猛然豎起身軀,將昏沉中的小頭目甩落馬背。與此同時,一旁的戰馬亦瘋狂跳躍起來。

  只聽砰的一聲,小頭目被馬蹄踏中了腦袋,另一隻眼珠子也瞬間失明,他從昏迷中痛醒,但只能悲嚎不已。

  因為,他又挨了數次馬蹄踐踏,頃刻間只剩下一口氣。驚馬嘶鳴中,短暫數秒鐘,所有游騎均被掀下了馬背。

  幾十米外的牛滿倉亦被震暈。

  他忘記了小腿上的傷口劇痛,瞪大眼睛、張開嘴巴,彷佛看到了神跡。

  劉江源再次射出一支爆炸箭,便飛快收起這些見不得人的玩意,顧不上躁動不安的黃驃馬,臉上帶著絲絲寒意跑動起來。

  或許新馬甲的記憶中,有太多太多悲慘的死亡案例;亦或許,穿越附身這麼長時間,他潛意識中無法諒解穿越事實。

  此時此刻,他滿心的暴虐。手持螞蟥弓、普通羽箭,近距離射殺掙扎、欲爬起反抗的游騎,竟沒有半點的情緒不適。

  ……

  從軍這條路,不在劉江源的計劃中,何況他此時年少、更沒啥地位。斬殺敵國游騎獲得功勞,也不是目標。

  他看看這幾匹奔逃的戰馬,以及不遠處騷動不安的備用戰馬,略加思索後,來到依舊懵呆的牛滿倉面前。

  

  劉江源清聲問道:「怎麼稱呼?傷勢可重?」

  見其小小的年紀,不但有驚人的旱地驚雷,還能如此淡定的殺人,牛滿倉心中滿是恐懼和敬意。

  「小的牛滿倉。」

  他眼神閃爍,聲音有些磕絆,「沒……沒傷到骨頭,傷口應該沒啥……」

  「滿倉?好名字!滿哥兒,如此稱呼,可否?」

  「成啊!」

  「我姓劉,這些功勳,你要否?」劉江源眯起眼睛。

  「不。」

  牛滿倉搖搖頭,急速道,「功勞燙手,小的不敢要,也不能要,會有大麻煩的……」

  「那便不要了,弄些錢財吧。」

  劉江源點點頭,指向游騎的屍體,「滿哥兒,你若還能行動,就去踅摸些……我去收攏馬匹,待會兒為你醫傷。」

  「小的願去。」

  見牛滿倉服從了指揮,劉江源再次看向這些戰馬,心中甚是欣喜。

  他沒時間查驗馬匹的情況,以及物資。將戰利品結成串,固定在一顆矮樹上,便迅速回返。


  牛滿倉拖著傷腿,亦檢查完游騎屍體。

  此刻,他瞅著眼前的皮甲、弓箭、短刀……甚至還有白銀、寶石,撓著污濁的髮髻,咧著嘴傻笑。

  再次無視牛滿倉身上的餿味,劉江源悄悄地取出酒精,面帶微笑道:「可否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這兒……」牛滿倉有些不解。

  劉江源老神在在說道:「我懂點醫道。滿哥兒!你若是信任,讓我來處理傷口,否則耽擱了,就不好醫治……」

  「醫道?多謝。」牛滿倉大禮相拜,眼神閃爍起來。

  「起來,有啥可謝的,趕緊脫去外衣。」

  伸手攙起牛滿倉,劉江源依舊滿臉微笑,蠱惑道,「咱們萍水相逢,還能並肩作戰,甚是有緣……」

  對於這個半路殺出來的人,他又不能冷血的殺人滅口,此時最優的解決方案,就是將其收在麾下。

  況且人家還是位神射手,亦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牛滿倉的運氣還不錯,左小腿上雖有麻煩的貫通傷,但幸運的是未傷及骨頭,只要徹底消毒、靜心護理,亦能很好地康復。

  「傷患不太嚴重。」

  劉江源暗中鬆口氣,微笑道,「等會兒消毒,你需要忍一下……不過,要完全醫治,還需先到鄙處,如何?」

  「成,多謝收留。」

  牛滿倉渾身微顫,旋即跪地扣頭,「俺知道點養馬術,不會白吃不幹活的……」

  收留?還會養馬術,大才呀!

  劉江源頓時有些欣喜,然則,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他們要迅速離開現場。

  「你通曉養馬術?罷了,等到了鄙處再詳說。」

  他心中微動,淡然道,「我們要確保安全,趕緊處理傷口。此乃酒之精魄,滅殺污穢所用……但有些疼痛,你需咬牙堅持。」

  「小的不怕疼,你儘管施術……」牛滿倉擺手急道,雙眼滿是感激之色。

  野外條件不足,只是緊急處理,去掉箭矢、殺滅些污染源,再包紮傷口、減少出血量而已,傷口附近的污垢,都沒法清理乾淨。

  劉江源弄完這些,讓臉色泛白的牛滿倉休息,而後迅速消除爆炸箭的痕跡,再將戰利品統統扔到馬背上。

  至於西夏遊騎的屍體,就原地拋棄在荒野上。

  此處位於子午嶺邊緣,血腥味能誘來虎豹等猛獸,很可能一夜之間,便能打掃乾淨,沒有絲毫蛛絲馬跡。

  最後,挑出匹最安定的戰馬,幫牛滿倉爬上馬背,他們迅速離開現場。

  ……

  收攏馬匹時,感覺挺爽的。

  此刻,劉江源甚是頭痛。

  二十二匹優質戰馬,若是能順利出貨,可得上千貫,然則,對此時的他而言,這些過於燙手了。

  在暗中發售之前,定要遮人耳目,儘可能降低影響。

  舊道觀那裡,徐四良和徐有力每日都要去檢視、餵養牲畜,甚至還有李仲斗等木匠、挑夫……

  劉江源思來想去,只能入駐夯土大院。

  畢竟這裡有足夠的棚圈,能隱藏、收納這麼多馬匹。何況牛滿倉還是個傷員,道觀中也沒法安置。

  為了降低暴露風險,他騎乘黃驃馬、領著馬群,稍作繞行東側塬地,並消除了馬蹄印,來到嶄新的夯土大院。

  讓牛滿倉入住到前院客房,劉江源神色頗為嚴肅,吩咐他稍作休息。

  而後,他便分配、安置馬匹。身上有輕微傷、情緒不穩的三匹戰馬,直接給關到院中的馬廄里。

  院落西側的十座庖舍,面積都在上百平方,是按照十幾隻一群核定的,每座足夠安置兩、三匹戰馬,留下兩個給狍子用,其它的全用上。

  歸途之中,只顧著了解牛滿倉的情況,劉江源並未問及馬匹等其他事,對戰馬的齒齡、等級劃分依舊似是而非。

  此時,只能快刀斬亂麻。

  從戰馬的肩高往下排位,個高、塊頭大的,兩匹馬共用一座狍舍,等用去了五座狍舍,再將剩下的平均分配。

  再操起木叉挑些乾草來,甭管分量是否足用,先糊弄住它們的嘴巴,避免繼續焦躁不安便可。


  至於飲用水、驅蟲之類的,肯定是顧不上的,繳獲的錢物也是如此,沒時間辨識、清點,一股腦堆到前院的空地上。

  處理完這些瑣事,他感到既痛苦又快樂。

  何為痛苦?就是天色變晚,要迅速完成工作,甚是勞累;至於快樂,一口氣獲得這些橫財,豈能不讓人愉悅。

  他喘息片刻,再次來到客房:「滿哥兒,你先委屈些……我去去塬下道觀,弄來些藥品、再給你醫治。」

  「多謝救命之恩。」

  牛滿倉再次抱拳大禮,「這裡的被褥很暖和,俺一點也不委屈,多謝小郎君……」

  劉江源的計劃中,夯土院再乾燥數日,就可搬遷進去。為了避免來回折騰,增大工作量,很多事都有提前的布置。

  除了讓木匠們直接安放新家俱,蘆葦穗編織的褥子、蘆花填充的被子等生活物資,他委託徐七斤採購回來後,亦直接送到夯土院中。

  也幸虧這個不折騰,否則此時的他會忙亂很多。

  「何須如此拘束,將鄙處做自家便可。」

  劉江源略作還禮,笑道:「客套話不用再說了,若非我引得西夏賊寇駐足,你怎會遭受無妄之災,差一點就……嗬嗬!」

  「俺本就是瞎逛盪……」

  牛滿倉急道,「遇到你才是俺的造化!再說了,這是俺瞎胡來,要不是這樣,你早滅了党項番子。」

  歸途中,劉江源了解到他的情況。

  二十一歲的牛滿倉,原本是京西北路的貧民,他十二歲那年,家庭破產,全家無奈充軍。

  長大後,因為身高突破一米八零,健壯、臂長、有力量……被轉成了精銳兵卒,派往慶州邊軍、充當弓箭手。

  平常用一石五斗弓,一百五十磅級別,妥妥的非人類。他又知曉些養馬術,便負責戰馬餵養,畢竟能多領一份軍俸。

  牛滿倉也是因為這個,才被有心人給坑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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