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塔豎起、引雷針接地後,再用廢磚、消石灰、黃土的混合物,封填木塔基座並夯打堅實。
劉江源抱拳一圈,表示謝意。而後,派遣位小個子的木匠學徒,攀爬上去將各連線處,用粗大的耙釘加固,
昂頭盯著引雷針半天,徐四良咂吧咂吧嘴,眼神懵逼道:「這看起來挺厲害的,就是咋沒引來雷霆?」
「是啊,咋沒雷?」
……
面對這種問題,劉江源頗為無奈。
「各位老叔、老哥,天上有雷才能引……」
他解說著,語氣變得嚴厲,「不過,若是烏雲滿天,打雷下雨時,你們要離此處遠遠地。否則,會被當場劈死!」
很多東西都是雙刃劍,要利用其好處,避免其帶來的傷害。
他強調其中的危險,村民們紛紛點頭,眼神中露出恐懼。
有了此次安裝經驗,接下來就輕車熟路。數日後,峪東塬上再起一部,其他小塬的引雷塔也安裝到位。
夏收臨近。
眾人根據自家情況,三五成群的結算了工費,離開塬地返回家中,熱火朝天的大建設全部暫停。
時間什麼的也剛剛好,夯土院北側的梯田工程完工。
當然也有遺憾,面積更大的灌溉繁育池塘,其護坡工程才剛剛開始。
還是那句話,任何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塬地恢復清冷後,劉江源並未裹足不前,而是借來木匠學徒李春生,讓他進駐到鐵冶鋪,加快鐵鋤試製工作。
術業有專攻。
塬地安裝引雷塔之前,十三家鐵冶戶就按照約定,提溜著錢袋子前來鐵冶鋪,由杜家父子領銜,完成了首次技術轉讓。
鐵冶鋪一口氣分得兩百多貫,他們的勞動積極性空前高漲。
況且,劉江源也親自下場,很快就確定了推鋤的構件尺寸。
當然,試製攻關工作,不可能一步到位,需要製作出好幾種規格,透過農田測試對比後,才能確定下最終的規格。
這天中午,劉江源剛回夯土院,牛滿倉前來稟報:「西北土院子中的田地,我都整好了……」
這個土坯院子,面積不過幾百平米,是楊丁板等人離開塬地前,應劉江源的要求而突擊建造的。
馬上進入夏季,可以定植紅薯苗,亦能播種花生。
但這兩種農作物,都是石破天驚的玩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節外生枝。
用簡易圍牆圈起來,既能免於野獸禍害,在種苗、種子稀少的情況下,就算安排人員來現場看護,也不可能萬無一失。
「弄好了?辛苦滿哥了。」
劉江源滿臉笑意,略加思索後道,「這樣吧,明日和我一塊去種植……要是我們試種成功,這便是潑天奇功!」
「啥?咱們要種啥……」牛滿倉頓時瞪大眼睛
劉江源剛要解說一二,顧雨荷匆匆跑進來:「丁家山哥求見。」
「滿哥,你先去洗漱,明日便可知曉。」
輕拍牛滿倉吩咐一聲,劉江源扭頭說道,「請山哥到客廳稍等,我換件衣衫就去見他。」
「噢。」
一刻鐘後,前院大客廳。
攙起彎腰大禮的丁季山,劉江源歡喜地翹起嘴角,但卻神色莊重道:「山哥,你真的決定好了?」
「俺……俺想好了,願意跟著小郎君。」
丁季山後退兩步,再次大禮相拜,聲音略有絲絲顫抖。
同一時刻,他腦海里浮現出塬地上聳立的引雷塔。
「好,歡迎山哥,不必多禮!」
再次攙起丁季山,劉江源回頭說道:「滿哥,今日山哥加盟,例錢和你一樣,每月三千錢,可否?」
根基不牢,就會地動山搖。
新成員入團隊時的薪資問題,亦要考慮老隊員的想法,畢竟他這個團隊處於初創階段,不能出現不必要的矛盾。
「哎呀……這咋能問我啊?」
牛滿倉受寵若驚,急忙擺手道,「這不合規矩,也沒這種規矩,我也沒啥想法,單憑少東家決斷。」
安撫住老隊員的情緒,劉江源轉身面向丁季山,微笑問道:「月例暫定三千,你可願意?」
「少東家,這太多了吧?俺只是新來……」
丁季山開口謙讓著,稱呼亦發生了改變。
「就這樣吧,莫要推卻。」
劉江源一錘定音,而後吩咐道,「那匹空閒的白驄馬,此後交給山哥代步。」
……
獲得別人的忠心,是件很困難的事。
在上千年認知的鴻溝下,對於丁季山或牛滿倉的入團誓言,劉江源只能用一諾千金等典故支撐自己保持謹慎樂觀。
一個好漢三個幫,他不能事事躬親。
否則,就算累死了,也不能幹多少活。
此時此刻,放權測試丁季山、牛滿倉的忠心亦勢在必行。
芒種節氣,丁季山正式來夯土院報導。
時間不等人,劉江源何須客氣。
「拉上獨輪車,我們開工了……」
他吩咐一聲,便來到後院,指揮牛滿倉、丁季山搬運紅薯繁育陶盆。
暖房培育的紅薯苗,經過首次扦插增殖後,一個月來繁育良好,長出了很多長長的藤蔓。
將所有陶盆弄到泥壘圍牆內。
劉江源再次吩咐道:「裁剪的活兒我來,你們去拉幾車水,再帶上幾個水桶……」
雖說發生了春雷現象,盛夏可能大雨連場,但從開春到入夏,此地的雨水並不多,土壤墒情略有不足。
要保證紅薯插苗生根,促進花生的出苗,就需要澆透頭茬水。
況且,牛滿倉、季山加入此項工作,劉江源覺得亦需做些防範。
種苗剪裁的竅門,暫時保密為好。
繁育工作不易,每根種苗都很寶貴。
劉江源小心分割後,加上原本的根苗,湊出了一百七十餘株。
這塊培育田施用了腐熟廄肥,而且為了最大限度利用地力,還起了高二十厘米、寬約半米的土壟。
紅薯苗,半米一株、交替種植。
示範種植十多根後,劉江源吩咐道:「按照這種規程,你們開始扦插吧,都小心些……」
見他如此嚴肅,牛滿倉、丁季山彼此對視一眼,爽利地答應著。
兩人扦插,一人澆水,效率提升數倍。
扦插紅薯苗,牛滿倉已幫襯過一次。
猶豫了良久,他試探問道:「這綠苗到底是何物?你先前說精心培育,必有大福報……」
劉江源風輕雲淡道:「此乃紅薯……風調雨順之年,每華畝可產二十石,甚至三十石!只是不易儲存而已。」
瞬間,牛滿倉、丁季山全都呆立起來,以為自個產生了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