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氣氛,因陳閒那句「不對勁」而瞬間凝固。
秦榮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連忙追問:「陳先生,怎麼了?我父親他……」
秦婉怡也緊張地看著陳閒,剛才的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慮。
陳閒卻沒有立刻回答,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正一寸一寸地掃過書房的每一個角落,從牆上的字畫,到博古架上的擺件,再到房間的整體布局,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他這副凝重的神情,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一個傭人領著一對衣著華貴的中年夫婦走了進來。男的看起來頗有威嚴,女的則是一臉精明相,眼神里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焦慮。
秦榮天迎上去,他們就小心翼翼說了幾句。
秦榮天很快點點頭。
陳閒的目光落在了他們身上。
秦榮天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解釋道:「陳先生,這位是葉天南,旁邊是他的夫人。他們是葉不修的父母。」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請求:「他們剛知道葉不修得罪了您,特意過來賠罪。說起來,葉家也算是我們秦家的遠房親戚,還望陳先生您……高抬貴手。」
葉天南夫婦也聽到了秦榮天的話,連忙對著陳閒擠出討好的笑容,姿態放得極低。他們心裡很清楚,能讓秦榮天如此鄭重對待的人,絕不是他們葉家能得罪得起的。
「陳先生,犬子無知,衝撞了您,是我們教子無方,還請您見諒。」葉天南躬身說道,態度誠懇。
陳閒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片刻,淡淡地點了點頭:「此事與你們無關,不必如此。」
他現在的心思,全在秦老爺子身上,懶得跟這些人計較。
見陳閒如此輕易就揭過了此事,秦榮天心中感激,也愈發覺得陳閒氣度不凡。他不再耽擱,連忙又將話題拉了回來:「陳先生,您剛才……究竟是看到什麼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陳閒身上。
陳閒收回了打量房間的目光,沉聲道:「秦老爺子的病,並非單純的身體問題。這秦府的風水,怕是被人動了手腳。」
他頓了頓,吐出更驚人的一句話。
「有人在暗中用陰損的法子,想要老爺子的命。」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書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秦榮天、秦婉怡,包括剛進來的葉天南,全都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
風水?
陰招?
這聽起來,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荒謬。
短暫的死寂過後,一個尖銳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呵呵,我還當是什麼高見呢。」
開口的,正是葉不修的母親,葉夫人。她抱著雙臂,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上下打量著陳閒,眼神里滿是鄙夷。
「我說秦董,都二十一世紀了,你們還信這個?什麼風水陰招,這不都是封建迷信的糟粕嗎?我看這位陳先生,年紀輕輕,本事不大,裝神弄鬼的套路倒是學了不少。」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我看他根本就不是什麼神醫,就是個從哪兒學了點騙術的神棍!這種人的話,也能信?」
秦婉怡本就對陳閒心存芥蒂,此刻聽到葉夫人的話,只覺得說到了自己心坎里。她受的是現代高等教育,對鬼神之說向來嗤之以鼻。
她悄悄拉了拉父親的衣袖,低聲附和道:「爸,葉阿姨說得對。這太離譜了,怎麼可能呢。爺爺的病,肯定是身體原因,跟什麼風水扯不上關係。您別被他給騙了。」
秦榮天眉頭緊鎖,沒有說話。他確實不信這些,可陳閒之前展露出的種種神乎其技的手段,又讓他心中有些動搖。
「我覺得可以相信。」
李一針出言道,他對陳閒可是盲目的相信。
他說完,葉夫人又陰陽怪氣來了一句,「李神醫,沒想到你這麼迷信。你該不會跟他是一夥的吧?」
李一針被她這話氣得吹鬍子瞪眼的。
但一想到對方是葉家的,最終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氣。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一直閉目養神的秦老爺子,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沒有理會葉夫人和秦婉怡,渾濁卻不失精明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陳閒身上。
「陳先生,何出此言?」
老爺子的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讓書房裡的嘈雜聲平息了下去。
陳閒迎上他的目光,知道不拿出點真東西,是無法讓這些人信服的。他也不再隱瞞,淡淡地說道:「我會一些望氣之術。在我的視野里,老爺子您身上纏繞著一股陰冷的死氣,這股死氣並非源於自身,而是從外界侵入,其根源,就在這宅子裡。」
望氣?
聽到這個比風水更玄乎的詞,葉夫人差點笑出聲來。
「望氣?哈哈,這我可只在電視劇里見過。小伙子,你這套話術,是在牢里跟那些算命的騙子學的吧?」她笑得花枝亂顫,看向秦老爺子的眼神里充滿了「您可千萬別上當」的關切,「秦伯伯,您可別信他的鬼話。他就是個剛出來的勞改犯,為了騙錢,什麼話都敢說。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嘴皮子一碰,死人都能說成活的。」
秦婉怡也跟著點頭,愈發覺得陳閒不靠譜。望氣之術,這不就是街頭神棍騙人的把戲嗎?
陳閒看著眾人那副不信的嘴臉,也不動怒,只是覺得有些好笑。夏蟲不可語冰,跟一群凡夫俗子解釋這些,無異於對牛彈琴。
既然如此,那就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來證明一下好了。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書房東牆上掛著的一副水墨山水畫上。畫中山勢雄奇,雲霧繚繞,筆法蒼勁有力,頗有大家風範。
陳閒指著那幅畫,語氣平淡地對眾人說道:「多說無益。我只說一件事,如果我沒看錯,這幅畫的作者,應該剛死不久,而且是橫死。」
而秦榮天的臉色,卻在瞬間,「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看著那幅畫,又驚又駭地看向陳閒,聲音都因為震驚而變了調。
「你……你怎麼知道?!」
此言一出,葉夫人和秦婉怡臉上的嘲笑還沒來得及收斂,便僵在了那裡。
看到秦榮天的表情,她們心中暗想,莫非真的被陳閒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