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醫院的路上,陳思思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像只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百靈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哥,我不是在做夢吧?你掐我一下,快!」她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抓著陳閒的胳膊使勁搖晃,「就那麼扎了幾針,就換了一棟別墅?還是雲頂天宮的樓王!一個億啊!」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反覆碾壓,重塑,再碾壓。
最重要的是,這個還是別人求陳閒收下的,好像怕陳閒不要一樣。
「淡定,常規操作。」陳閒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他心裡,卻遠不如表面這般平靜。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母親大病初癒,身體還很虛弱,這消息對她來說,刺激未免太大了些。而且,她一向不喜歡自己胡亂給人看病,總是害怕自己沒有行醫執照,早晚會出事。
他睜開眼,看著依舊在手舞足蹈的妹妹,神色嚴肅了幾分。
「思思,這事先別跟媽說。」
「啊?為什麼?」陳思思不解。
「媽的身體剛有好轉,受不了這麼大的刺激。而且她不喜歡我做這些,到時候我再想個好點的藉口,慢慢跟她說。」
陳思思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不能立刻分享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但她也知道哥哥說得有道理,便乖巧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聽你的。」
兄妹倆剛回到病房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
推門進去,只見周靈韻不知何時又來了,正坐在床邊給母親削蘋果,兩人湊在一起,不知聊到了什麼開心事,笑得前仰後合。
病房裡的氣氛,溫馨而融洽。
「媽,靈韻,聊什麼呢,這麼開心?」陳閒笑著走了進去。
「聊你呢。」鄧梅花沖兒子招了招手,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周靈韻看到陳閒,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繼續削著手裡的蘋果,削得格外認真。
「聊我?」陳閒有些意外。
「是啊,」鄧梅花拉著周靈韻的手,越看越滿意,「我跟靈韻說,你現在也出來了,老大不小了,該考慮一下個人問題了。你覺得靈韻如何?」
陳閒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打斷:「媽,您又來了。」
周靈韻的臉更是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轉移了話題,也正好說出了自己今天的來意。
「阿姨,陳閒,我……我今天來,其實是想跟你們說件事。」她放下手裡的水果刀,抬起頭,看著陳閒,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和認真,「我托晚晴幫忙,在蘇氏集團給你找了一份工作。」
蘇氏集團?
陳閒的眉頭不易察覺地一挑,他立刻就明白了,這肯定是蘇晚晴的主意。
「是行政部門的助理,工作清閒,待遇也好,最重要的是穩定,有五險一金,比……比在酒吧當保安有前途多了。」周靈韻的聲音很真誠,她是真心實意地想幫陳閒。
畢竟做保安日子一下就望到頭了。
陳閒還沒開口,鄧梅花已經激動地拍起了手。
「真的?哎呀,那可太好了!蘇氏集團啊,那可是咱們江城數一數二的大公司!靈韻,你可真是咱們家的大恩人啊!」她拉著周靈韻的手,感激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閒兒,你聽見沒有?還不快謝謝人家靈韻!」鄧梅花轉頭,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對陳閒說道,「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你可得好好干,不能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陳閒看著母親那充滿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周靈韻那張寫滿「快答應我」的臉,心裡一陣無奈。
他知道,蘇晚晴那女人對自己沒什麼好感,這份工作,十有八九是周靈韻求來的。他不想承這份情,更不想去一個處處看自己不順眼的人手底下做事。
「靈韻,謝謝你的好意。」陳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過,這份工作,我不能去。」
「為什麼?」周靈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鄧梅花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陳閒!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多好的工作,你為什麼不去?」
陳閒知道,直接拒絕肯定不行,只會讓母親生氣,也傷了周靈韻的心。他腦子一轉,只能把秦諾抬了出來。
「媽,我昨天剛找的那份工作,酒吧的老闆秦諾待我不薄,預支了工資不說,還很照顧我。我這才上了一天班就走,也太不仗義了,以後還怎麼在社會上立足?」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表現了自己的「重情重義」,又將問題拋了出去。
周靈韻聞言,柳眉微蹙。她沒想到陳閒會用這個理由拒絕,但她也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諾姐?」她想了想,立刻說道,「這事你別管!我親自去跟諾姐說,我跟她解釋清楚,她肯定會理解的,也肯定會放人的!」
在她看來,蘇氏集團的正式工作,怎麼也比一個酒吧保安強。以秦諾的性格,就不會攔著自己員工往高處走。
陳閒見她如此堅持,心中暗笑,秦諾這御姐,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動的。
他索性將計就計,攤了攤手,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不給你這個面子。」他看著周靈韻,一臉「誠懇」地說道,「只要諾姐點頭同意,我二話不說,明天就去蘇氏集團報到。」
沒辦法,母親就在旁邊看著,他只能先服個軟,把皮球踢出去。
「一言為定!」周靈韻立刻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陳閒坐在蘇氏集團窗明几淨的辦公室里的樣子。
鄧梅花也鬆了口氣,嗔怪地瞪了兒子一眼,嘴上卻笑開了花。
只有陳閒自己心裡清楚,這事,成不了。
秦諾那隻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妖精,能讓周靈韻這個小丫頭片子說服?
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